那个穿得比较好的兽人奴隶笑道:“放弃吧,我的兄弟。你已经没有东西可以赌了。从上个旬开始,你已经连底裤都输掉了。”
“我有这个。”破烂穿着的兽人奴隶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块物体。
“这是……”兽人眯起了眼睛,将那个核桃大小的物体拿过来,放到巷子里长着的闪光蘑菇下面照亮。那是一块闪闪发光,质地不太纯的、颗粒大而形态不规则的黄色物体。“狗头金块?你从哪里弄到的?”
破烂兽人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笑道:“我绑架了一个黑皮淘金者的小孩,威胁他支付了赎金。”
华着兽人倒吸一口冷气,道:“你居然敢绑架黑暗精灵!”
“他们都死了,没有人会去告密。那么……现在你是赌还是不赌?”
华着兽人犹豫了片刻,掂量着手里金块的重量。“为什么不呢?”他摘下了自己的黄金鼻环。“这次轮到我……”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刺耳的哨声,哨声有着独特、重复的节奏和频率。“是我的主人在呼唤我。”华着兽人站了起来,将狗头金扔回给了那个破烂兽人。“收好这个玩意儿。以后别做绑架那种危险的事情。”
目送同伴离开之后,穿着破烂的兽人在一个用来当做天然桌椅板凳的拉瓦特蘑菇上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几个矮小猥琐同样是绿皮的生物从阴暗的巷子里钻了出来。“老大,俺们找到新目标了。”“是一家石匠的女儿!”“一家三口!两口子都会出去工作!”几个哥布林奸笑道。“拿到赎金撕票还可以吃!嫩嫩的小姑娘!”“女的抓去做育母!”
“我们!我们!”其余的哥布林抗议道。
……
杜波家族的『木儿科斯塔』小屋里。
只有成年黑暗精灵膝盖高的小姑娘,正在屋内龙行虎步,小小的手和脚做出各种劲力十足的姿势。她一拳一脚带着猛烈的劲风,吹得墙壁上的闪光苔藓不断发亮,桌椅板凳都微微摇晃。
围着屋子打了十几圈把式之后,她盘膝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进步这么神速?我现在这个身体到底是几岁?这地底世界不知日夜,没有寒暑之别,春秋之分。看身高也许就是一两岁?莫非这异界生物的身体,十分适合龙象般若功的修炼?”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小姑娘眉头一皱,问:“爬?麻?”她笨拙地模仿着这一世父母教给她的黑暗精灵语言。
等等。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她的父母开门都是很快速的,而现在开门的人很慢,让人听得到钥匙在锁孔里面乱转的声音。而且每次开门前,父母都会呼唤一个词:优崔莉。
智硬不知道这个词是代表着『女儿』,亦或是自己这一世的名字。
门开了,一个肌肉虬结的黑影横在那里——那不是父亲的身材,黑暗精灵男性是跟女性差不多的,精瘦而优雅的。这个人型生物太壮了。智硬赶快将红外视觉切换成了可见光视觉,通过闪光苔藓和闪光蘑菇发出的微光,她看见对方的绿色皮肤。
回想起了偶尔父母抱着自己出门的情况,这些绿皮的生物都是干着粗活重活,被黑暗精灵们拿着鞭子抽打的。
“他们是奴隶。一个奴隶拿着我家的钥匙来我家干嘛?我家没有钱蓄奴的。”智硬本能地感觉到了那个人型生物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却见那黑影一步抢到了她的面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兽人一手捂住了黑暗精灵小姑娘的嘴,去摸一块破布准备堵嘴用。谁知道他左手还没有摸到破布,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他的右手上传来。
只见那黑暗精灵女童手中拿着一只断掉的血淋淋的手臂,脚下的地板像是被重物碾压过了一样,寸寸龟裂。
“哇啊啊啊!!!”兽人捂着自己断掉的手,跳起来发出惨烈的呼喊。快速失血让他头脑眩晕,搞不清楚东西南北。
智硬深吸一口气,跳起来拿着对方的断手狠狠一巴掌拍到了那兽人的脖子上。像是绿色的橡皮泥一样,那兽人的脖子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颈椎带着胸椎转动,一侧的肋骨直接崩离了胸笼,以一个奇怪扭曲的姿势倒下了。
……
抽着蘑菇孢子烟的治安官走进了杜波家的小屋。她正了正自己的大毡帽,压住了自己白色带粉红的头发。
屋子里躺着一个绿皮兽人的尸体,他脖子扭曲得像是长歪了的蘑菇。一个戴着法师帽的男性黑暗精灵正在尸体旁边站着,他手中浮现出一团虚影,正在那个死者的幻象。他将这个幻象朝着一张奥沃兽皮的纸张上一拍,就得出了死者现场的投影画像。
“尸体的右手呢?”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尸体,治安官问道。
法师指着窗外一条通过贫民窟的地下河。“在河边被发现了,您没有到所以我们不敢动。”
走到了河边,治安官看见那里有两个黑暗精灵守卫,正用皮绳牵着两头军用蜥蜴。那些蜥蜴吐着舌头,捕捉着空气中任何细微的气味,寻找着其他的线索。她看到了那只失踪的手臂,此刻正被一个魔法结界保护着。在发光的圈子里,那只绿色的断手静静地躺着,表皮因为缺血已经开始有点变黄、枯萎了。
“这家的成年人呢?”治安官将断手装进了证据袋子里,再次回到了小屋子里。
“还没回来。”法师翻动着一本名册。“这是杜波家的房子。女主人吉尔·杜波是个石匠,现在正在城外的采石场,已经派人去找了。她的配偶阿奴罗·杜波是个牧者,正在瑟威尔湖放牧,要后天才回得来。”
治安官看着蹲在门口,两只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的那个女童。于是她不嫌弃地上脏,坐在了女童的身边。“温杜伊。”她笑着对小孩子挥挥手。
父母在跟外人见面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说这个词。
“我知道。我只是想安抚她。”治安官瞪了自己的同事一眼。她轻轻检查着女孩的衣物,发现胸襟、袖子都是潮湿的,像是被水洗过了一样。“应速尔?”她问女童道。
法师再次插嘴道:“她都没有发抖,而且我的红外视觉显示她的体表温度比你还高,你问她冷不冷?”
……
贫民窟的圣堂之中。
治安官和那个男性法师肩并肩站在一个大理石的桌台边上。低阶女祭司的蛛纹刀刃像是切布丁一样,轻易地划开了兽人的胸腔。
“击断它脖子的那一掌,至少有三千磅的力量。”女祭司又拿出一个钳子,夹断骨头,将胸笼掰开。她将一块一块的器官从尸体里取出来,分门别类放在了不同的盘子里。“在没有魔法的协助下,就算是最顶尖的武技长也没有这种力量。”
“所以,我们的凶手可能是一个被魔法加持的黑暗精灵,或是一个没有魔法的非黑暗精灵?”
“也许,也许不。”女祭司吹了个口哨,两个女门徒便走了进来,将那些内脏塞回兽人体内,然后缝合切口,准备运走尸体。“但是你关心这个问题么?”
“很可惜。”女祭司笑着耸肩道。“我没有掌握那种法术,再说了,找到凶手是你的职责。”
……
此时此刻,真正的凶手正坐在自家的床上,看着母亲清理着沾满兽人鲜血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