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断然的绝喝在高空响起,一名看似青年的威严男子满脸怒气,正是与东方长老地位相对,统辖西方群妖的西方之长——神野。
而此刻昆特也已经不在远野,而是位于西之国的高千穗空屋敷,一座飘浮于高空的壁垒之上。
“什么日本会沉没?那名女子是在防范未然才布下结界?简直可笑!”
虽同为长老,神野长老外表却不如东方长老那般垂垂老朽,显得十分年轻,眉宇间怒意萦绕,双眼开阖精光锐如刀锋,气态更是凌厉咄咄,沉声喝问:“东方的,你竟然相信这种痴人说梦的荒谬借口,甚至还带着这名人类前来我的地盘要求妖魔重新与人类结盟?”
“西方的,当年那场战争中,那名人类女子法力强大精湛,斗志坚决,一直都是对抗白面者的主力,却在最后突然选择张开结界护住这个生死大敌,甚至一坐就是数百年,如此突兀的转变你不觉得奇怪吗?”
东方长老沉稳地说道:“这个人类带来的理由让我恍然大悟,解开了长久以来的困惑,我相信他的说法,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那名女子守护同时镇压着白面者的原因。”
“哼!一面之词罢了!”
与在长久岁月中沉淀出睿智的东方长老不同,较为年轻的神野性子更加激进火爆,麾下西方群妖也不像东方群妖那般受到约束而极为活跃,常常随意侵袭人类,因此与人类修行者们结下的血仇更多。
因此,相当敌视人类的神野根本不愿意听信昆特的解释,更对他的来意十分抗拒,当下冷笑:“就因为这个人类空口白话的一番说词,就要我们放下八百年来被阻隔在外,眼睁睁看着生死仇敌在眼前却不能消灭的愤恨吗?”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难道我们就要放下众多同伴的仇恨,任由白面者一直沉睡下去,傻傻地等到它醒来将我们大家消灭吗?”
“当然不是,神野长老,正是为了对抗醒来后突破封印的白面者,我才前来寻求与妖魔们的合作,共同对付那个一切生灵的天敌。”
“闭嘴,卑贱的人类,这里没你说话的余地!”神野凶厉目光一扫插话的昆特,冰冷地呵斥道:“看在东方的面子上,没有将你当场格杀已经算你运气了,何况对付白面者,我等根本不需要你们这些软弱卑鄙的人类协助。”
昆特顿时眼睛一眯,和气地笑道:“哦,神野长老倒是信心十足,不过你可知道白面者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它的分身更是早就穿过结界进行活动,不晓得在知道了这个消息后,你是否仍然这么有信心?”
“什么——?!”
听见这个消息,不仅是神野,连东方长老也陡然变色。
昆特从背包中取出一个铅盒,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咒,东西两位妖魔长老都是见多识广之辈,一眼认出了其上数种强大而严苛的封禁法术。
却见昆特掌上法力一催,顿时洪流般将封禁尽数冲垮,露出了内中一块带着毛绒的血肉,而其上散发出的气息更是使得两长老悚然瞪眼,浑身妖力急剧提升。
“——白面者!”
不止是他们,随着这股刻骨铭心的气息扩散,在场所有原本安安分分守在两长老身后的妖魔也全都沸腾起来,骚动迅速地朝外向整座空屋敷扩散着。
这是所有妖魔都熟悉的、憎恶的、恐惧的气息,八百年前白面者虽然战败,祂的身体血肉碎片却在战斗中飞向了日本境内各地,即使在祂被封印深海后的百年间仍造成了巨大伤害,才最终被一一完全剿灭。
而眼下这股气息,这块碎片,散发出却是鲜活的白面者气息,仿佛刚刚被砍下不久,妖气仍然跃跃欲试地想要突破。
“这是三天前,被人类修行者们所击败的一名白面者分身的碎片。”昆特用自身法力禁锢住蠕动的碎片,冷静地说道:“不只如此,近年来祂麾下的婢妖也日渐活跃,显然祂当年的伤势已经痊愈甚至变得更强,就等着不久后突破结界重新肆虐世间。”
“我可以断言,离白面者重新现世的世间,最长绝不会超过十年,危机就在眼前。”昆特看向神野发问道:“哪怕如此紧急状况,神野长老也不愿意放下恩怨与成见,与人类合作吗?”
“该死!”神野眼中露出了怨毒与懊悔之色:“当初要不是你们人类包庇,苟延残喘的白面者早就被完全消灭了,又岂能到现在这般恢复如初的地步。”
昆特皱起了眉头:“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当初是白面者盘踞在了日本的支柱之上,逼得我们投鼠忌器,怕祂玉石俱焚。再说,就算神野长老你不信这一点,但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应对很快就要破封的白面者,而不是去纠缠已经发生的现实。”
“身为西方群妖之长,阁下不该没有这点眼界吧?”
“少废话,与你们人类合作是不可能的。”神野态度异常坚决:“白面者我们自然会对付,而且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更是要抓紧时间在牠尚被结界困住动弹不得的时候解决掉牠。”
“我倒是好奇,区区西方群妖,怎么对付一个完好如初甚至变得更强的白面者?”好话说尽,昆特的语气也变得冷漠起来。
“我们自有计划,不需要你一个人类来关心。”
神野冷冰冰地开口送客了:“看在你是东方长老带来的客人,加上送上这个消息,我就破例不杀你了,留下白面者的碎块离开吧!”
“西方的,你不再考虑一下?一旦白面者重新出世,可不是单单妖魔或是人类就简简单单能解决的问题!”
东方长老耐心地再次劝说,却得到神野斩钉截铁的回复:“不用说了,东方的,请回吧!关于如何消灭白面者我们有自己的方法,到时候我会再与你磋商,但与人类合作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嘿,看来西方的长老是胸有成竹,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阁下的信心来源吧!”
昆特突然一笑,松开了手上法力禁锢,来自斗和子尾巴上的那块身体碎片顿时吱吱着蹦出了盒子,同时在周围纷乱的妖气与血肉生命刺激下异常活跃起来,转瞬变形成一只怪异的虫子激射而出,飞快地扎在了周围一只猝不及防的妖魔身上。
被白面者碎片选中的是头首如雄牛、体如巨蛛的牛鬼,被怪虫扎到后一下子被钻到了它的血肉之中,顿时痛苦的嚎叫着,身躯急速畸变增长同时神志不清地肆意喷吐毒液四处攻击,并且本能地发动自身的“凶眼”震慑周围的妖魔,短短几个呼吸就造成了好几头妖魔的伤亡。
最恐怖的是,被杀死的妖魔全都被它用蛛脚像铁串一般串起,迅速融合到牛鬼体内变得更加狰狞,妖气强度更是急剧增强着。
“人类!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