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心中的那种恐惧和压抑感却渐渐淡去了。那诡异的暗色波纹终于永远地消失了。
“不要放松警惕,还没有结束!”大先生出声提醒道。但对于摆脱了束缚的她来说显得有些多余。
但是,到此结束了。在原力火焰的灼烧下,不过几秒那些丑恶的东西便彻底地消失了,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只有被破坏的村子和倒地不起的人见证着它曾经的存在。
村民们如梦初醒,但经受了那梦魇的折磨之后,他们的虚弱程度更在自己之上。
佐久夜看着倒在不远处的布莱德利,快步走上前去,然后蹲在了他的身边。
“我以为...我会赢......”
他一边说着一边呕出鲜血,里面甚至还有内脏的残片。
“熊可没有你这么蠢。”
尽管对于他的出手相助,佐久夜心存感激,但脱口而出的却是冰冷而生硬的语言。
或许是到了生命的最后关头,有些事情看得也比较淡了,这个男人毫不在意,他用快要消失的声音傻笑着。
大先生落在了他的另一边。
“这个小子,尽管很无知,但却很勇敢。”与刚才相比,它的声音平静了许多,它对于因为自己带着佐久夜跑路才让他身受重伤的事情毫无自觉。
“这算是...在夸奖我吗?”
大先生顿了顿,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算是吧。”
佐久夜沉默着,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大先生离自己很远,而那个男人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它变得如此熟络。
这让她的心中升起了一丝莫名的失落感,而这一点,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我喜欢这样的战斗...在最后能遇到...这样的对手,我很满足。”
他的笑容有些凄凉,体温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流失,但佐久夜能感觉到,虽然她无法理解,但他真的很高兴。
她觉得很难受,这个人让她觉得不可理喻。生存是生命的第一需求,如果死了的话,便什么也没有了,那微不足道的满足感简直可笑至极,但出于对这个在最后帮助了自己的男人的一份敬意,她默默地忍受着。
“说完了么?”
“嗯...稍微有点累了,眼皮好重......”
“累了就闭上眼睛睡。”
她紧皱着眉头,像对付迪伦那样毫不留情地弄晕了他。
这个男人简直烦得要死,说个没完。平时她并不在意这样的事情,但今天她的心中却异常焦躁。
她救不了他,但想要在她面前死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将自己体内的原力分给他一点,虽然对于伤势于事无补,但用来续命还是能够让他多活个两三天的,而在那之前,牧师大爷就会重新让他活蹦乱跳起来。
大先生看着她做完了这一切,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它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今天死不了。
比起那个男人,显然它更在意的是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所以话题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刚才,你依然选择了回避正面冲突。”
原本这种程度的对手,根本无法承受她修炼至极限的拔刀术。
“对不起,果然...还是会害怕,那个时候脑中闪过了很多念头,如果失误了怎么办,如果被击中的话是不是还有能力挥出第二刀......”
空蝉是用凝结为实体的原力创造出分身的技术,对于放出体外的力量控制有着极高的要求,相比之下以拔刀术决胜负的正面对决,其实要简单许多。
但在那个时候,她还是选择了她认为更加稳妥的方式。
一场胜利并不能掩盖任何问题,她也不会因此自欺欺人,她明白自己的弱点在哪,但想要一下子克服掉,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至少,你还是选择了战斗。”
大先生最后的话听起来像是鼓励,又带着一些无奈。
在几人之间的对话进行了几分钟之后,牧师大爷终于挪动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来到了两人一鸟的旁边。
就如同他所想的那样,佐久夜拜托他将那个男人治好还有另一边的迪伦。但他却只能很遗憾地告诉她,自己已经空蓝了。
这出乎意料的消息让佐久夜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她随即从包里摸出了钱袋子,里面的钱币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拜托您了,多余的钱我会想办法。”
她知道这十几枚银币的价值实在有限,但牧师大爷不像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
事实上,对于这个年轻的牧师来说,想要拒绝她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如今他潜意识中认为违背少女的意愿是一件罪孽深重的事情,但看着少女手中的钱袋子,他突然摆出了正义凛然的样子。
“小姐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教会之中确实有一些人依仗着神术的力量大发横财,但克里斯多夫觉得那是亵渎神灵的行为,作为一个神职人员,应该对赐予自己恩惠的神灵抱有深深的敬畏。
对于渺小的人类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光明神忠诚的信徒克里斯多夫先生坚信着这样的道理,所以他也深信着救死扶伤是牧师的天职,是神赋予他的崇高使命。
在山里面生活了十几年的佐久夜并不明白这些,她只能习惯性地回忆起前世的套路,现在看来是自己错怪了人家。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得不低着头向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