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德利终于展现出“狂熊”最为凶猛的一面,尽管比起身高近两米的自己,对方还要壮上一圈,那扭动着的前肢不断地抽打着他的身体,但他燃烧着烈焰的拳头也毫不示弱。
一人一怪扭打在一起,除了那相互抗拒着,对抗着的红与黑,没有眼花缭乱的技巧,没有漫天飞舞的魔法,有的只是最为原始却有效的角力。
那一刻也没有停息的暗色波纹在这样激烈的战斗中终于减弱了数分,佐久夜艰难地恢复了意识。
尽管头部这样的要害受到了连续不断的重击,但跟精神上所受到的伤害相比,这伤势根本微不足道。那细小的伤口也在几个呼吸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除了稍显狼狈的模样和残留的血迹,她看起来根本毫发无伤,这就是这具身体所拥有的强大力量。
她明白,自己坐壁旁观是不行的,那个被自己轻易击败的男人,如今占据了优势,但这种优势不会长久。
单论肉体的强度,他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只能靠着燃烧的斗气来拉近双方的差距,如果无法抓住机会一击毙命,随着战斗的进行,他会渐渐地显露出疲态,最终败下阵来。
在那之后,这里又有多少人会惨遭毒手呢?
她艰难地挪着着身体调整着角度,来到了怪物的侧后方。正面对抗已经是不可能了,如果是偷袭的话,应该还有余力,这是现在的她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你在干什么?”
脑海中传来了大先生的声音。
“我......”
“......”
她的决定被它轻易地否决了,而且在这个时候提到了姐姐的名字,明显是在引导她做着某件事情。
但大先生想说的究竟是什么呢?此时此刻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环境更是如此险恶,想要静下心来仔细思考实在是太难了。
“先布下足以抵御那波纹的结界,然后再战斗?”
“战术根本无所谓,如果无法直面内心的恐惧,你永远也无法超越她。”
下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布莱德利终于被压在了下位,怪物的触手疯狂地抽打着他的身体,而他却再也无力回击,他的右拳已经在连续的进攻中骨折,左臂更是被蟒蛇般的触手扭断,塌陷的胸口就像是被沉重的钝器撞击的结果。
他为何会站在疯本的对立面已经不重要了,总而言之,胜负已分,他再也无法为她拖延更久的时间。
“可恶......”佐久夜充满了不甘,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恐惧束缚着她的身躯让她什么也做不了。
“佐久夜!快振作起来!”
不行...就算这么说......
“用这个试试看吧。”
下面传来了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正是顶着恐惧波纹只身来到这里的塞巴斯蒂安。
他面色苍白,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但依然能够保持理智。他的手中是一个长条形的口袋。
大先生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它跳到了塞巴斯蒂安的身边叼走了口袋,然后飞回了佐久夜的身边。
佐久夜疑惑地看着那东西,又看了看塞巴斯蒂安,最后选择了拆开它的包装。
那是一把奇特的刀,笔直的刀鞘之下必然也有着笔直的刀身,毫无疑问这并不适合用来拔刀斩击,刀鞘和刀身连接在一起,用来隔开刀鞘和刀刃的突出部分并不存在,给人一种稍有不慎就会切到手指头的感觉,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华丽的纹路,它通体雪白,比起武器来说更像是一根削得光生的棍子。
将刀从鞘中拔出数厘米,那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刀身上立刻反射出冰冷的寒光,甚是刺眼,仅从这一点来看,就能明白这绝不是凡品。
“妖刀鸣神,是我年轻时打造的武器。”
塞巴斯蒂安简短地解释着,佐久夜感到他就连说出这几个字也有些困难。
对于一个老人来说,能坚持到现在实在是了不起。
而在获得了这样的武器之后,她终于恢复了些许的勇气。比起徒手格斗,她更喜欢拿着武器,这也是她最擅长的东西。
只不过大多数普通的装备根本经不起她的折腾,用不了几下就报废了。
但她明白,这把刀是不同的,它上面寄宿着足以承受自己力量的那种强度。
那怪物终于注意到了她。
不,与其说是注意到了这个手下败将,不如说是注意到了那把妖刀所带来的威胁。那球体放射出更为致密的暗色波纹。
佐久夜一跃而起,然后稳稳地落在了距它稍远的地面上。
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依然处于虚弱的状态,要发挥出更多的力量是不可能的。她不知道它的极限在哪里,想要耗下去也没有意义。
一招决胜负!这就是她现在所想到的唯一的战术。
她右脚向前跨出一步,俯下身来,左手抓住腰间的刀鞘,右手贴在刀柄上。那是拔刀术的姿势。
一截粗大的铁棍在怪物的前肢上缓缓成形,它看穿了少女的决议,决定用这种方式回应她的挑战。
它依然有着旺盛的精力来发泄它的疯狂,但她,或许只能挥出这最后的一刀了,那赌上了她一切的一刀!
天空中不知何时早已乌云密布,一道闪过的雷光见证了这最终一幕的开端,双方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前方,然后挥动了手中的武器。
沉重的撞击声在随后传来,粗大的铁棍毫不留情地命中少女单薄的身躯,她就像是一截折断的朽木一样飞了出去,撞穿了一旁的茅草房,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
饱含着勇气与希望的一击,最终却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她的挣扎结束了。
原本展现在人前的是这样的画面,但世纪情况却并非如此。
怪物率先感觉到了那细微的不对劲,它扭动的身躯显示出它的疑惑和不安,而不远处少女的躯体也毫无预兆地消散了。
“这是......”
塞巴斯蒂安惊讶地看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幕,那一瞬间他想起了逝去多年的老友。
大先生的声音异常平静,就好像已经预见到了事情的发展,对于它来说这不过是理所当然。
这漫长的战斗,终于结束了。她习惯性地甩了甩刀刃上根本不存在的污血,然后将它插入了鞘中。
她的前方,那扭曲至极的躯体终于停止了扭动和抽搐,沿着中间光滑的切面向着两边倒去,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直到这时,沉闷的雷声才由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