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洲。
流放之地。
初始之地。
答案之地。
阿鲁比昂破开了冰障,章爱鹤从中跃下,任凭刮骨的冷风刺在身上,僵硬的没有知觉的脚动起走进幽深的黑色冰洞里。
一步一步,都是回声,手在冰冷的壁上摸过,按动的是某处的机关,他以前,或许来过,那是很小很小,襁褓的年纪了。
火苗的扑动声,两侧,炽烈的火违和的点燃,依次在他身边,朝下点燃而去,照亮着道路。
但在几十年前。
章中海,自己的父亲,最后走这条路的时候,两侧的火不是点燃,而是逐一的熄灭,让这里归于几十年的黑暗吧,直到,他的到来。
啪嗒,啪嗒。
脚步低缓。
巨大的铁门挡着他的去路,但能被他自己的指纹解开锁,厚重的铁块两侧平移开来,露出冰封已久的设施。
他的……家。
诞生的地方。
灰色的桌椅,暮色的地板,发颤的冷气,还有那林林总总的冰碴电线,伫立的一个个玻璃仓,已经年代久远彻底损坏了的电脑仪器。
章爱鹤闭上眼。
却能看得到。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在忙碌,银发的舰娘则不离不弃的陪伴他,陪伴这个被所有人,包括自己父亲背叛的男人。
他抬步,晃晃悠悠的走向更深处。
而随着他的接近,这里似乎正在被唤醒。
脚两侧,是随着他步伐而开始点起的亮灯,熄火的系统重新再启动,满是灰尘冰屑的屏幕后闪动着不安定的屏幕蓝光和白光,嗡嗡难听的转动声开始起伏。
“好久不见,儿子。”
很亲切,温柔的声音,章爱鹤僵在原地。
是录音吧。
还有斑驳的杂音,但跨越几十年的留言里,他依然感受的到某种感情。
“其实这么说也很怪啦,毕竟我现在就抱着你呢,你真小……体重也很轻,感觉一张大点的手帕都能包裹住你,我很担心一不小心就弄坏了你。”
录音苦恼的说。
“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听到这个的时候,又是长成了什么岁数了呢?也有可能……永远听不到啊。”淡淡的消沉。
“不过怎么说呢……?呃,你老爸我马上就得走了,这次一走估计就回不来,这下有点紧张,有好多想说的啊!”
章爱鹤静静的听着。
“唉,这个那个的……总之,先说声对不起吧。”
有些无语,章爱鹤苦笑。
“因为给你取的名字全是我的一己之见,没经过你的同意,仔细想想,有比爱鹤更帅气的名字吧!”录音里充斥着纠结。
章爱鹤一愣。
你……你是认真的么?我的爹?
“不过,要说取名字的话,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它呀!我相信你一定也会接受的吧!”
“……”
“嘿我正还在说呢,喂喂,不知道什么岁数的我的儿子,你刚才可是用脚踢了我一下哟!你现在至少要小小说句对不起哟!”
录音里男人有点手忙脚乱的意思。
“尿布什么的换起来没熟练度也很困难啊,而且我很害怕你感冒……你太脆弱了啊。”
“但是放心吧!你爸爸我会把你变得白白胖胖的!”
“喂喂喂!别尿我啊!!”
彻底的手忙脚乱了,录音还出现了大声的杂音,多半是录音机还掉到了地上。
章爱鹤扶额。
“呼……总算鼓捣好了,只剩下一只手真是不方便啊。”男人叹气着,“而且翔鹤也不在,真是有点寂寞呢,你现在又不能说话。”
“啊,对了,得给你说啊。”
男人停顿了很久。
“你妈妈她……因为要生下你,去世了。”
章爱鹤看着那冰冷的播送机器,低下头。
“这是,我的错呢。”
男人苦涩的说。
“也是……她的坚持吧。”
“我在你身上想了很多事情,例如你象征着什么,代表着什么……但事到如今,我只想你好好活着。”
“我会尽力让你健康的。”
男人似乎锤了锤胸口。
“爸爸保证。”
“……”
章爱鹤别过去,握紧拳。
“虽然目前看来不容乐观,我自己更是有点不太乐观……不过怎么说呢,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你应该会有些痛吧……请忍耐。”
“还有记得去找我给你的礼物吧,很适合你的东西哦,它可以保护你。”
录音里巨大的爆炸声。
章爱鹤猛地站起来。
“哎呀,才说完话,就到表现我保护力的时候了!”男人说,“这样也差不多了吧?之后再追加录一点也可以,嗯嗯,就这样吧。”
男人似乎走了。
录音也完了。
他,没能回来再说一点话。
章爱鹤蹒跚的过去。
他知道那东西在那里。
因为那里,有着不比这冷寂的坟墓有的温暖。
他搬开杂乱无章的纸箱,踢开垃圾一样的电线,像拨废品的工人,为了找里面的塑料瓶那样。
最终找到了
他过去,半跪着触摸。
黑灰色的海骑兵。
在这废弃的地方的角落,倚靠着坐着,还可爱的歪着那颗脑袋。
与阿鲁比昂相比,它就是个落魄等待着随便来个人雇佣的流浪武士,机型似乎很老旧,整体上都没有让人震动的地方,普普通通,真如一块废铁一般。
但是他明白这就是留给他的礼物。
坚实的胸甲前,被人用全力刻下的扭曲字迹。
那是将死之人的最后力气,还沾染着他的血迹。
“真是个笨蛋呢。”
他被嵌入了其中。
黑色的眼睛微闪。
残存不多的生命,在这一刻燃烧殆尽。
但在余烬彻底熄灭前。
他或许能打开新时代吧。
“帝尔锋,天冲海烁模式。”
……
——他是阻止了内乱的英雄,是那变革者当事人的亲孙。
——人们鼓起勇气打开那具在废墟上的黑灰武士时,发现了已经冰冷了的尸体,他的面容很安详,‘可以的话,送我回云烟小岛’,他有写下这样一张小字条。
——阿芙罗拉.阿里克塞.斯潘婕,最后一任的海军总督,当深海被剿灭后,海军大部分解散,不存在联合之名,而舰娘和人类共存的途径,似乎有了眉目。
清新的海风拂过,清澈的海面反射着艳阳而波光粼粼,晴朗的天空一望无际,湛蓝的天色与舒缓的白云,即使这一幕天天都能在镇守府里看的到,但无论何时,总是能让人的心都静下来。
银发的少女看着这迷人的光景,舒缓的呼吸着。
海浪拍打在岩石上的声音才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内乱结束,已经快五年了呢。
提督,遵守了约定,回到了这里。
阿芙罗拉小姐接替了海军总督的职务。
提督和他的爷爷……似乎也达成了和解,但在那之前,驾驶着最初遗产般的海骑兵作战的提督,也是拼尽了力气,九死一生。
回来的他,更爱笑了。
一样是在云烟岛上的生活。
他却乐在其中。
尽情的享受着每一份得之不易,但其实很简单的快乐。
翔鹤看到海边上,那个躺椅。
真是的,又在那躺着抽烟了。
这样下去会彻底成为废人的。
翔鹤走了过去,看着闭着眼睛休憩的章爱鹤。
他右手还夹着烟,已经烧了很大的一半,灰色的烟灰摇摇欲坠。
“提督。”
没有反应。
“提督,醒醒得去吃饭了。”
睡得好熟。
天气很好的原因吗?还是说在装睡呢?
翔鹤坐到他一边,抚摸着他的脸。
“再不醒我要使坏了哦?”
她少有的恶作剧的笑着。
阳光绚烂。
他睡着的脸上,表情微笑的如同孩子。
故事的主线还算明朗,这是值得庆幸的,而索性,也就直接告知终点吧。
BadEnd的结局,章爱鹤死在了结束内乱的战斗中,阿芙罗拉接替了他的身份,开启章中海希望的新时代,也如同阿里克塞所想的那样,他在残存之余,对她很好。
GoodEnd的结局,章爱鹤成功结束内乱,回到小岛上,和以前的舰娘们,包括拯救的几个深海一起渡过了自己人生中最后,也是最安稳平和的五年人生,毫无压力也没有畏惧的,安静的迎来了寿命的结束。
……
有着一个TrueEnd的结局,也就是统合写进去的全部东西的最终结局。
不过,没看过综漫的朋友应该一头雾水,这本书确实有俩个番外也影响阅读,放在这里还加一个的话,就更过分了点。
起源是散落的祸器之一的心懈心晶,也是导致深海舰娘诞生的源头,大概在雾村映衬通过执念触发时,而易哲在这个时间段正处于被委托去收回这些东西的途中,感觉到后就到达这里,本意是直接收回,但不想过多插手干扰。
于是把阎魔刀交给黎墨让他去,也就有了那张没头没尾的番外Yamato。
……
就是这样,嗯……
不过还有些事情没说完,最后更新一章章召冢的番外。
所以……就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