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吗?”
黑Saber的状态很不妙,绵软的身体下藏着太过滚烫的温度,那副模样就是烧到40度以上的普通人类,就连有没有维持着清晰的意识都很难说。
“难不成我被认出来了?”
这绝不是一个能够单纯地以“好”或者“坏”去评价的人物、
那种天真的笑容仿佛天生就有着稳定人心的力量,咕哒夫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抱歉,刚才我失态了。”
“?”
蛋糕王后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明白咕哒夫为什么要道歉,但是咕哒夫却没有继续解释;少女正想继续问些什么,但是却忽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捂住嘴唇。
对于人类而言算是高级的治疗术式接触到黑Saber的时候就被她体内蒸腾的火焰烧毁,黑Saber体内一直灼烧着的火焰甚至顺着治疗术式燎到咕哒夫的手上,将从者烧得几乎失去意识的火焰只是燎过一颗火星,也几乎烧穿咕哒夫的手掌。
“无用功,人类等级的魔术熄灭不了从者的宝具。”
或许是被治疗术式刺激到,原本紧闭双眼的黑Saber颤抖着睫毛睁开眼睛,黄金色的瞳孔里带着极度虚弱的意识,不过虽然看得出来虚弱,但是却找不到一丝软弱。
“不好说啊,不过我想……”
黑Saber眨眨眼睛看向坠下魔力火焰的天空,法元帅的魔道知识并不高深,他用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去干扰对于咕哒子的反转召唤,那就是用构筑自身存在的魔力在相当范围内勾织出一个高密度的魔力结界,干扰者结界内外的一切转移术式。
这样的笨方法盈不可久,没有主持者的结界在不自主地溢散衰弱,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自行崩溃。
“大约是撑不到结界崩溃的那一刻了。”躺在翻倒的巨树旁,黑Saber锐利的眼神也似乎游过一丝怅然:“快要通过魔力烧到核心的灵基部分了,那家伙的火焰和我的相性实在是……太差。”
男人,不,这个时候或许该说成女人的身体压倒黑Saber的身上,不知道该说是男人还是女人的味道钻进稍稍愣神的阿尔托莉雅鼻尖,她愣愣的眨眨眼,感觉虚握着的手掌里钻进另一个人的手指,想要拿走她握在手里的剑。
“嗯……”
死亡开始倒计时的时候,最无情的人也会卸下脸上的面具,黑Saber闭闭眼似乎想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也许可以用“调皮”来形容的笑。
“有些像?”
“哈?”
漆黑的圣剑握在手里的那一刻就在咕哒夫手心化开硫酸腐蚀般的疼,他挑挑眉毛按下呼痛的本能,像是往常吐槽时候一样对于黑Saber的话作出最自然的反应。
一旁兴致勃勃看着一对男女的王后型wo改适时地掏出一面落地镜——你从哪儿掏出来的?——放在咕哒夫面前,男人微微瞥了一眼。
“你用不了圣剑的,战斗的时候不能把撤退这个选项抛开一边。”
咕哒夫愣神的时候,树下的Saber淡淡的声音拉回男人的注意。
“我可不想再挨一巴掌。”
丢下一句话的男人翻身坐上水晶的骏马,黑Saber看着突然出现的Rider带着那家伙向着战场中心飞去,慢慢闭上眼睛。
远方战斗的爆鸣声也似乎微微一静,微风拂过绿浪,卷起一片叶子吻上阿尔托莉雅的脸,然后她微微睁开眼睛。
“算了,那就再努力下吧?”
语调仿佛疑问一样地轻轻上扬,沉下心神的黑Saber将所有的事情排除在外,开始全力阻止那憎恶的火焰破坏核心的灵基。
…………………………
骑在水晶的骏马上,玛丽向着身后的人类问道。
水晶骏马很快就出现在战场中心的上空,只是下方的战斗太过惨烈:屠龙的圣人和黑贞德一个F2,一个框框A,打得那叫一个有来有回,难舍难分。
“是啊,要不你去找到咕哒子把她带过来?”
咕哒夫也就是这么一说,这片黑贞德布置的战场不知道距离咕哒子究竟就有多远,就算Rider的脚力够快,可是玛丽却没办法定位咕哒子的位置。
“那大概不行,我现在是无契约状态,其实维持不了宝具多久呢。”
“那和我契约?”
咕哒夫一边应付着身边的天真少女,一边注视着下方的战场。
黑贞德那对“恶”特攻的宝具对于位于圣人之列的乔治老师并没有任何加持,就如同对神性特攻的天之锁对于普通人而言的强度就和一般锁链差不多一样,那看似夸张的火刑柱对于乔治来说也就是凡间之火的等级。
然而即使有着这样的便利,可是在圣杯的魔力加持之下,黑贞德宛如魔神一样的强大,乔治老师也只能勉力保持自身不被打死,可惜这个T虽然坚持不倒,但是却没有奶妈可以奶一口。
“十分抱歉,再怎么说我也觉得人类和海马是不能结合的呢。”
“喂!从刚才开始你就用一个很奇怪的称呼在叫我吧?”
“算了,那个kirakirakirakira~的鬼畜盾牌还能用吗?”
游戏里玛丽的宝具并非是纯辅助,可是从出场开始,召唤出水晶骏马的Rider一直没有攻击动作,相反倒是维持时间相当长,咕哒夫不得不怀疑这匹水晶马在这边其实没有攻击能力,只是作为一种高速移动的载具类宝具。
“还能用哦,不过我自身的魔力残留不是很多了呢,大约还能发动三次。”
“间隔时间?”
“那只支援就拜托你了。”
玛丽好奇地看着抱着水晶马尾巴的那个和海马先生有七分相像的女性灵体脸色一僵,然后她有转过头看向海马先生:“海马先生你有什么想法吗?”
咕哒夫深深吸引一口弥漫着战意与死意的空气将心中害怕的颤抖死死按住。
“嗯?”
玛丽因为“莽夫”这个词汇为眨眨眼的时候,男人纵身从水晶马之上跳下。
风声撕得鼓膜作疼,高空跳下的咕哒夫身上突然闪过一阵魔力的光辉、
可是,只要能挥动就足够了。
空中坠下的撕裂风声没有逃过黑贞德的耳朵,从者的战场往往只有从者才有勇气踏足,而无论是什么样的从者,总有那么一两种隐藏起来的必杀。
她不敢大意,一枪荡开乔治老师的剑锋之后将冲过来的圣人一脚踢飞,然后便回身架住从天空劈砍下来的长剑。
长剑压着长枪,四目相对的时候u,咕哒夫能够清晰地看见黑贞德瞳孔内咆哮的癫狂。
那一刻咕哒夫微微一怔,一个想法突然就刺进心头。
紧握的手掌从地底抓起一片长枪,预判着男人飞出去的轨迹就要将他贯穿当场。
已经在脑海里判处男人死刑的黑贞德转过头,圣人的拳头已经出现在眼前,只来得及抬手一挡,黑贞德的身影就被揍飞了出去。
“吼!!!!!”
乔治竖起拳头护在胸前。
Caster将以自己为祭品的做法虽然也许是爱护龙之魔女的行为,但是明白过来自己是虚假的存在,又在同一时间失去创造自己的“父亲”的黑贞德在那一刻受到了怎样的精神冲击没有人能够说清楚,而作为失态发展的结果……
被一拳打飞出去的黑贞德扭了几下脖子就将几乎折过九十度的脖子搬回原来的位置,那个男人制造出来的一击必杀的空隙因为“要害”这个概念在黑贞德身上已经消失而徒劳无功。
乔治微微撇过眼神,理应被枪尖贯穿的男人却不在那狰狞的长枪上。
凝聚起来的精气神因为这一瞥而微微一泄的刹那,野兽一般的黑贞德本能地抓住这个机会,眼神微微一花就出现在乔治老师身前。
指骨迸出碎裂的声音。
比起坚固的指骨,黑贞德的脖子发出的声音更加不堪,然而那双瞳孔却让乔治老师心中一寒,片刻之前对方扭扭脖子就把完全折断的脖子恢复的强大生命力在乔治老师心中闪过。
久经锻炼的神经先于思考作出的最恰当反应,在这时候却成为最致命的催命符。
胸前蓦然一疼。
圣人涩声的艰难让黑贞德脸上露出不可描述的狰狞,但是狞笑还没有走到尽头,背后逼近的劲风让黑贞德脸色一变。
Ruler职介感应其他从者所在的便利技能使得从者几乎不可能独自成功偷袭黑贞德,但是唯有人类例外,只有人类靠近她的时候她才会出现真正意义的无法察觉。
如果咕哒夫没有带上暗黑的契约胜利之剑的话。
与契约胜利之剑相同构造,本质都是在星之海打造的神造兵器带着凡人不能理解的气息,当那神秘袭来的时候,再迟钝的人都会做出反应。
黑贞德第一时间就想回身将那袭来的身影用长枪打飞,可是动作之前却被挂在手上的尸体死死扣住持枪的肩膀。
如同Berserker一样的吼叫从女人,或者说怪物的嘴里吼叫出来,鲜血拉成一条线,举起长剑向着黑贞德全力劈下去的咕哒夫被一只手掌按住脸庞,有什么东西被挤碎在掌心与脸庞之间,滑腻滑腻地被挤成几瓣滑出手掌。
“那东西”的“汁液”浸润进咕哒夫的眼睛,生理反应般地急速眨眨眼,带着血色的视野里,从乔治老师空洞的胸膛到面前宛如怪物一般的女子,还有那举着自己的脸,半只手臂都带着圣者温润鲜血的手臂在那一线的视野里模模糊糊。
生理反应催使男人胃里翻滚不止,但是他还是继续挥下长剑。
可是晚了。
火星烧干手臂上的鲜血,女人的半只手臂连同握在手里的男人顷刻间被宝具的火焰一起吞噬。
焦炭的香味从火焰里拍了出来,看着自己逐渐变成焦炭的手臂,疯子一样的女人露出疯子一样的表情。
火焰里伸出的手掌扣住黑贞德的脸庞,漆黑的面甲上尖锐的棱角割在那纤细的手指上但是却没能割破那肌肤半点,似乎有什么力量守护者那具身体。
说不好是面罩把那个人类拉近眼前,还是那个男人拉着面罩靠近,当那副男人的面孔挣扎着从火刑柱里穿出来,几乎抵在怪物额头前的时候,一种情绪出现在疯狂的怪物身体芯处。
被拉掉面甲的脸庞再度被按住的时候,怪物终于反应过来,男人按着女人的脸,女人也按着男人的脸,其结果还是咕哒夫快了一步。
令咒爆发的红光几乎照亮整个天空。
法元帅牺牲自己隔绝内外传送的原因不是察觉到咕哒夫的计划,而是单纯地,纯粹地出于对于黑贞德的爱护。
黑贞德被骗签订的契约并没有被抹消,但是法元帅将“一切”献给黑贞德,其中也包括主从关系:黑贞德自己对于自己有着令咒等级的主从关系,那时候咕哒夫留下的契约并不能生效。
然而事情总是不会按照任何人的想法发展。
放弃思考也就是放弃自身的人格保持,话句话说她也就放弃对于自己的主从关系。
没有更早时候,以更先优先级签署下的契约,令咒那沛莫能御的魔力冲刷下,以达芬奇制造的契约为基本的从属关系正无所阻拦地向着守护英灵系统滑动。
清晰的泪涌出少女的眼眶。
第一次以清晰的意志出现在黑贞德嘴里的怒吼,从狂化中渐渐清醒过来的黑贞德以Ruler职介的对魔力抵抗者令咒的强制力,虽然黑贞德的Ruler适性不足以让她完美重现那足以抵抗令咒的EX等级的对魔力,但是一道令咒还不足以完成咕哒夫的愿望。
第二法令咒从手背上消失,目眦尽裂的男人蹬着目眦欲裂的女人,男人流着血的脸隔着男人和女人的手掌,压上女人流着泪的脸。
“然后,把阿尔托莉雅——”
第三道令咒在近在咫尺对视着的两双眼睛里亮起光芒。
三道令咒在一瞬间全部蒸发的魔力宛如搅起的魔力宛如圣经里记载的灭世洪水一样扫过大地。
一切平静下来之后,黑贞德沉默着闭着眼睛,咕哒夫能够感受到来自另一份联系的烧灼灵魂的疼痛已经消失不见。
——太好了,疼!——
心思放松的那一瞬间意识就快要飞走,但是昏迷前一刻,抓着男人脸庞的五指慢慢收紧力道,闭着眼睛的黑贞德睁开眼睛,黄金的瞳孔不再疯狂,但是冷漠里泛开的仍旧是憎恶。
珍妮·达尔克(贞德)(Al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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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基崩溃前的那一刻,火焰从梦境里消失,黑色的阿尔托莉雅缓缓睁开眼睛,天空中法元帅化成的隔绝结界依旧处于缓缓消散的状态。
——结果没死成啊——
微微的感叹游过心头的那个瞬间,一阵抽痛刺进心疼,在那突然的刺疼下躺在树下的黑Saber向着某个方向转过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