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换个时间出现吗?!”
带有怨气的声音在空寂的山中回响。
说这句话的时候,路明非刚刚经历了一次让心脏差点停跳的惊吓,还好身体的下意识反应让他颤抖着一把转过了方向盘,终于避免了从盘山公路上飞车而下的可悲死法。
多亏学生会老大恺撒的豪车给力,布加迪威龙的性能足够胜任这种类似特技的惊险漂移。
“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下刚才的弯道——不然以哥哥你的车技,只怕就和喜欢的女人一起死在这里了吧?”
身着黑色小西装的小魔鬼路鸣泽出现在本应该坐着诺诺的副驾驶座,胸前的领巾上镶着闪闪的水钻。
他的头发似乎特意打理过,抹了点发油;腰板挺得很直,目不斜视、正襟危坐,自然而然显出一种凛冽的贵族派头。
“喂喂,你才多大,什么喜欢的女人啊!”
路明非的老脸一红。
“只是……只是对师姐的感激而已。”
路鸣泽撇了撇嘴,懒得评说这个一脸猪哥相还拼命掩饰的家伙。
“我的年龄可不是你能想象的。
我真正看过沧海变为桑田,蚁群般的人类生生死死,如织的王朝交替兴衰。哪怕是卡塞尔学院的昂热校长那种活了一百三十多岁的混血种,他的年龄也不过就是我的一个零头而已。”
“昂热校长他……活了一百三十多岁?!”
路鸣泽的其他话路明非只当做是中二病犯了,但是唯独这句话他还是听了进去。
“……希尔伯特·让·昂热,从小就觉醒了血统因而与社会格格不入,并对神学产生了很大兴趣。
1900年经历过被称为‘哀悼之夏’的龙类袭击事件后,发誓要杀光所有的龙类给他的朋友报仇。”
昂热的生平这种绝密资料被路鸣泽如数家珍般随口说出,不知为何,在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停顿了一下,路明非从中感到了一丝明显的嘲笑。
“他之所以能够活到一百三十多岁,一方面是因为他强大的血统,表面上评为S级但是实际上要高出很多。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独特的言灵——序列号为84的言灵·时间零。
听完这番话,路明非不禁回想起昨天在屏幕上看到的昂热校长。
在岁月磨碾下依然生机不减的沉稳帅气,时光给他带来的似乎只有更强的魅力与力量。
“你以后会再听到这些故事的,现在把时间还给你。”
小魔鬼突然停止了缅怀般的叙说。
“我那边有点事要处理。该说的我也说了,泡妞方法和秘籍也都给你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只能看哥哥你的表现了。”
就像是事先串通好了的一样,一个晃神,小魔鬼便换成了开始悠悠转醒的诺诺。
“唔,到了吗?”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丝毫不介意坐在一旁的路明非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并不宽松的礼服裙在拉伸之下令她曲线毕露,这种美景看得路明非一阵大咽口水。
“应该……应该已经到了。”
他忙看路况,才发现公路已经不再环绕向上,而是平直地向前延展,直到尽头立着一块石碑。
毫无意外的又是颐指气使的语气,不过路明非早就习惯了。
待他屁颠屁颠去停好车,诺诺却脱掉了高跟鞋,只穿着紫色丝袜就一蹦一跳地在草地上行走。
笔直如剑的光柱射出,照亮了路明非的眼前:山顶没有树木,可能是因为太高不适合生长,只有一些青草;清澈的泉水从一块巨石下流出,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山顶湖。
刚下过雨的天空丝毫不让人意外的一片漆黑,不然湖面可以倒映着星星点点灿烂的天空。
这种场景哪怕只是在文学社受过一点点艺术熏陶的路明非也会觉得很美。
“你不会以为这种天气还有星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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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还是那条狭窄漆黑的小巷,躺在地上的十一个人依然沉沉地躺着。
酒德麻衣看着眼前的小丑缓缓收起枪支,心中还有些对此情此景的不真实感。
“不用怀疑,事实就是这样的,”墨瑟随意地把枪斜挎在肩上,刚刚进行过一通大忽悠的他显然此刻心情很好,“我和你的老板是旧识,刚刚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就是这么简单。”
酒德麻衣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这个解释。
一连串的秘密披露下来,只能说,她实在想不到除了‘老板旧识’这个说法的另外选项。
“另外,我要和你们老板做一桩交易。”
墨瑟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了的纸,特意将其折叠起来看不见内容。
听到最后一句话,酒德麻衣本能地涌起一阵恶寒,但她还是接过纸张放入贴身的口袋里——毕竟这桩交易不是她能过问的。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地,但是减员了这么多也不用去了,接下来跟我走吧。让英灵殿那个臭屁的家伙慢慢傻等!”
墨瑟欢呼一声,笑脸的化妆使得他的牙齿看起来有种鲨鱼般血腥尖锐的感觉。
“在烟火炸开之前,先到处逛逛吧。”
酒德麻衣不置可否,因为那只看似自来熟或者为了占便宜而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脖颈前。现在没有异动不代表之后也不会有异动。
而似乎正是应了墨瑟的玩笑,天上突然炸开一团五颜六色的烟火。
晏紫、湖绿、水蓝、月白、鹅黄……各种颜色的光芒拼出了一行英文:NoNo,Happy.Birth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