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从身体第一反应扑出去的瞬间,酒德麻衣的脑海里还萦绕着这个问题。
尽管冥照不算是一个拥有正面杀伤力的言灵,隐藏身形的能力也仅仅是散发阴影骗过视觉,可排在A级言灵序列的位置却不低——因为人的潜力是无穷的。这种天生的刺客言灵,因其适合暗杀的特性、在混血种的历史上有着长远的发展,并且延伸出了一套专门的战斗体系。
从小开始的忍者训练使得她对身体拥有惊人的掌控力,可以在十几秒内把自己的脉搏降低到25~35之间,体温与环境达成完全的一致,就连红外线夜视仪也无法看出她的存在。
再加上柔若无骨的高超韧性,使得她可以顺利通过或藏身于很多非常狭小的缝隙,单论潜行方面,她已然是无法再度提高了。
然而今天她面临着被一眼看穿的尴尬处境——虽然不会对她造成直接威胁,不过也是一个莫大的疑问了。
思维在这个问题上滞留了一瞬,酒德麻衣便立刻全身心投入到战斗中。
可是当她鱼跃出巷子时才发现只有一片紫色的衣角从眼前擦过。
不好!难道那家伙跑了?
一想到可能马上会有几百号持有枪械、经过军队式训练的混血种浩浩荡荡地冲出,对他们一行12个人进行惨无人道的围追堵截,酒德麻衣便一阵阵头疼。
多年来执行了不少次危险任务,这一次却让她最为束手束脚。
“嗒嗒嗒嗒……”
果不其然,在她闪躲的那一刻后、地面上就出现了几个弹坑。
“这么狼狈就不好看了,你说是不是?酒德小姐?”
回过头,她不由得瞳孔一缩——不光是因为之前那个诡异的家伙此刻正踩在那11个人倒下的身上,挥舞着两把枪械耀武扬威,更多的还是因为他话语最后的称呼。
身份暴露了。
古典西式建筑的灯光稀疏地洒下,背光的站姿更加凸显出那副妆容的苍白邪恶,紫色西服向轮廓边缘处渐渐变暗,仿佛身周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恶意。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沉默了一会儿,酒德麻衣摘下了面罩。清丽的黑色长发在空中飞舞,更加衬托出她的魅力。
到了现在,她已经可以断定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学生那么简单。
一眼看穿冥照,在她一言未发、真容也完全掩盖的情况下直接叫破她的身份。
能做到这些,要么强到可怕,要么对她知根知底。
如果是昂热做到了,那么她只会觉得敬畏;但是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做到了,还是个学生,便只会让她觉得诡异和惊奇。
“失礼了。在下墨瑟,至于为什么会知道酒德小姐的身份,只能说我非常了解你。”
装神弄鬼一向是穿越者的强项,多次实践之后墨瑟更是将这项技能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说话只说一半、行事莫测诡异、言行之间要透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以及实力强大。只要做到这些,逼格和神秘感就刷刷刷地上去了。
不过酒德麻衣不吃这一套,一声冷哼,墨瑟便在眼前失去了她的踪迹。
“到处乱跑是很危险的,酒德小姐。”
变故发生的一刹那,墨瑟也激发了脉冲感知。
“特别是,手上还拿着枪的时候。”
几句话的功夫,酒德麻衣便已欺近到他身周三米以内,一手持小太刀一手持枪,攻势凌厉。
墨瑟也心知硬拼没有胜算的——他也就精通一点克格勃格斗术,外加今天才学会的小丑的一些奇招怪招,哪里比得过人家受大师指点还苦练十多年的技击水平?
所以他选择了火力压制和拉开距离。
墨瑟利用了这个时机快步撤出小巷,可紧接着酒德麻衣把人肉沙包朝着他的方向掷出,200余磅的大汉仿佛玩具一般在空中飞过,而她同时抓住这个空挡、迅速上前继续进攻。
一刀挥出,墨瑟闪避不及只能看着枪管被削掉半截,而劣势一旦开始便很难挽回。
出刀过后便是一连串的贴身短打。扣腕、扭臂、压肩、重击关节、锁喉,酒德麻衣以出色的身手干净利落地完成了挟持,将他大半个人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现在,你应该可以说真话了。”
几根看似纤弱的手指搭在墨瑟的喉咙上,但他明白,如果有什么异动,只怕酒德麻衣不会介意解决掉一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不要激动嘛,酒德小姐,有句台词怎么说来着?”
墨瑟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喉咙,完全没有一点危机感,反而从容地享受大姐姐温暖的挟持。
不祥的预感伴随着这句话的说出再次来临。
受够了的酒德麻衣不再犹豫,手指猛然发力便扭断了那根柔软的气管——可惜那可恶的笑容依然执着的在她眼前闪过。
“唔——”
发出闷哼的并不是墨瑟。
一股大力传来,腹部传来的一阵剧痛令酒德麻衣眼前一阵发黑——这一拳精确的命中了腹部的神经节,训练有素的军人一般这样一击过后敌人会痛的连声音都叫不出来。而庞大的力道甚至带起了她的身体,撞击在墙壁上、背后传来的坚硬质感又带来猛烈反震。
“小丑最相信的就是诡异。”
再次睁开双眼,酒德麻衣便发现额头已经被一根漆黑的枪管抵住,那个名叫墨瑟的家伙在转瞬间夺取了她的手枪,反来用于挟持她。
而原本扭曲的喉管已经恢复了原状,能够令常人在痛苦和窒息中死去的伤势、似乎完全动摇不了那诡异而可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