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的常识可能有点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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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只是感慨了一下太阳之下无新事就接纳了西蒙,于是小家伙每日走街串巷履行传播光明的义务,顺便考察各个路口的人流量并安置摄像头,啊不水晶瞳。去不了的地方就派自己的渡鸦克罗来完成这一工作,唯一的麻烦是附身后必须时刻抵抗自己把亮晶晶的小圆球叼回巢里的欲望。
“克罗(crow)?”泰蕾莎抚摸着渡鸦,顺毛时的触感让西蒙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睛,少女的肌肤像玉一样温润清凉,让人想要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或者干脆融化在里面。
“我当见习牧师天天跑腿累死了,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学习、训练、比武、每周去一次图书馆。”
“在卡尔文大主教门下修行感觉如何?”
“还好,师兄师姐们都很照顾我,训练的时候也都手下留情。”
“那就好,”西蒙犹豫了一下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参加实战了吗?”
“没有,大主教说我还太年轻。”
呼,西蒙在心底暗暗出了一口气,让这样年幼的小女孩去手执利剑收割生命什么的,还是太过难以接受了。
“闲聊时间到此为止,”希尔伯特拍了拍手:“西蒙你有什么事情需要通知我们?”
“虽然目前覆盖率算不上高,但天网仍然给了我不少消息,然后我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泰蕾莎你是每周四下午环末之时从剑丘庭院出发去帝国大学图书馆,然后日落回剑丘庭院休息是吗?”
“……是”
“有遇到过什么可疑的人吗?或者身份泄露出去过吗?”
“应该没有。”泰蕾莎认真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
“我倒没有这么乐观,卡尔文新收的亲传弟子必然会被元老院关注,而想让一个秘密路人皆知,让元老院去保守它是最快捷的方法。”希尔伯特耸了耸肩说道。
“你确定?剑丘庭院外面可是围满了各方势力的探子,元老院的,大小贵族,盗贼组织还有各种各样的黑道耗子,剑丘下的饮马酒馆里每四个人里三个是间谍,还有半个是来买情报的,甚至有马车专门靠这些家伙盈利,想从里面确定某个人是特地来跟踪小泰莎的可不容易。”
“能确定不是易容术?”希尔伯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我们需要把伊莱叫过来了。”
“啥?”
……
“所以你们一直在瞒着我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希尔伯特大人您也在一旁推波助澜?”伊莱听完了前因后果后表情迅速从莫名其妙转化为满腔怒火:“邪教徒可不是什么随意猎杀的弱者,他们比狐狸更狡猾,比毒蛇更阴险,比恶魔更残忍。不知道有多少骄傲的战士倒在了他们不起眼的匕首之下,甚至连死的时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两个小家伙就这样莽撞地去对抗他们,小孩子不懂得轻重,您也和他们一起发疯了吗希尔伯特大人?”
“无坚不摧的利剑和坚不可摧的巨盾你会选择哪一个?”希尔伯特不紧不慢地问到。
诶?矛与盾的故事?这时候讲故事未免也太不合时宜了吧?
“艾勒大公殿下不同意您的观点,我们也觉得您……”
“太过偏激?我们的敌人可以在世界之外潜伏数百年上千年,耐心等待我们最细微的破绽,它们像百首的巨蛇,如果不能赶尽杀绝,防御又有什么意义?”
“我们杀不光它们,帝国的失败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敌人无穷无尽,真正重要的是守卫我们的家园,再锋利的剑如果不能握在强健者的手中也没有任何威力。”
“那是因为我们的剑还不够锋利,没有了领主,地狱的军团只会被动挨打,没有了邪神,被亵渎的逝者和魔物们就会失去力量。斩首是伊斯特兰德最擅长的做法不是吗?只不过我们的剑还不够锋利而已。”
“是吗?即便敌人已经在暗中窥探我们可爱的小家伙们了?”
“什么?”
“你说什么?”
“妈妈?”
两声惊呼传来,西蒙也震惊地抬起了头。
“根据当时在场人员的回忆,那一战温妮一剑斩杀了阴谋的主使者,剑锋从右上向左下,几乎将敌人剁成了两段,但是我们没有机会打扫战场,事后也找不到他的·尸体,只留下一道爬向水渠的血迹。你知道那帮邪教徒有多擅长亵渎生命,他们和蟑螂一样顽强。”
“那个杂种,他居然还活着?消息可靠吗?”
“不,只是我根据西蒙的情报做出的推测。邪教徒首领都是一帮表演欲极强的神经病,用歌剧般华丽的手法一个个残害敌对者的家人是他们的最爱,那个变态盯上泰莎的可能性非常之高,而左臂残疾身形削瘦这一点让我直接想到了他。”
“我需要详细资料。”伊莱神情严肃至极,目光锋利如刀,凝重的空气压得西蒙有些喘不过来气。这就是圣堂武士的气势?传闻中最强大的骑士仅凭目光就可以让没有魔法保的护凡人军队胆寒甚至直接吓死,看来这不只是酒馆里卖唱诗人的夸张流言啊。
“西蒙,拜托了。”
“收到。”
看完简笔画和西蒙的手写记录后伊莱低头思考了很久才开口:“西蒙,我必须向你道歉,我一直以为让你参加圣堂的修行是一个愚蠢的决定,只是为了满足一个无知小鬼的任性想法,等你尝到苦头后会自己知难而退……”
哈?我记得当年我们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你态度非常热情的啊?完全看不出对我有任何不满啊?而且一路上都在向我推销圣堂之道啊?绝望了!对这种城府深得要命的家伙绝望了,果然不愧是贵族啊,就算心里已经恨得要把你大卸八块扔去喂狗了表情依然要保持微笑,还要礼节到位地优雅行礼,这个难度好大我学不会怎么办?
“冷静一点,一切都只是推测,而且想要找到那家伙的巢穴这才只是开始。”
“不能直接埋伏他吗?既然您认为那就是敌人的头目。”
“当然不能,就像你的渡鸦克罗一样,邪教徒必要的时候会附身凡人,杀掉附身可以重创他们,但也会让毒蛇重新躲回洞中。”
“附身凡人?”等一下,我记得这种灵魂直接沟通的魔法应该是禁止对人使用才对啊?即便是附身思维想法完全不同的动物过久都有分不清自己是谁的危险,更何况附身同类?
“他们会先将被附身的凡人折磨到灵魂消散,有些甚至在彻底消散前就会迫不及待地附身品尝其中残余的痛苦与恐惧。”伊莱沉声说到:“为了尽量保持战力和身体的适应性,附身的对象都会选择体型相当的目标,而且还会带上本人的生理习惯,所以我们应该抓到正主了,问题是怎么找到他。”
“不需要。”一直在一旁沉默的泰蕾莎突然发声。
“啥?”
“他会来找我的,对吧?”
“不,这太危险了。”伊莱毫不犹豫地出声阻止:“我们还没有废物到需要你这样的小孩子去当诱饵。”
“我不会让他再逃走一次。”然而泰蕾莎的回复冰山一样的坚硬与冷漠,让人突然意识到年幼的女孩已经成长为真正的战士。
“抱歉,但是我以为这件事好像一直是我们在负责?”西蒙在一旁毫不犹豫地帮腔到。
“我等一会再找你算账。”伊莱没好气地回答到。
“伊莱,事情没你想得那么严重。泰莎的生活相当规律,敌人短时间内找不到机会,我们可以慢慢商量这件事。至于泰莎,你要小心不要露出破绽,尤其是不要表现出发现跟踪的样子,那帮耗子可就是靠察言观色活命的。”
“我觉得问题不大,只要在外面的时候保持正视前方不要回头乱看就行了,想从三无少女脸上看出端倪可不容额……痛!”西蒙猛地弯下了腰,这熟悉的痛觉,这熟悉的位置,这更加恐怖的力道,你果然很努力呢泰莎。
另外两人似乎根本就没有看见这场施暴,继续着之前的对话,讨论着防御和索敌的安排。
“我们需要临时组建两只小队,一只负责保护,一只负责索敌,您有合适的人选吗?”
“我知道一把刀,他很锋利,同时也很可靠,唯一的问题是也许太过锋利了。”希尔伯特轻轻摇晃着高脚杯中绯红的液体:“而且血腥味稍微有点重,你可能会不太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