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目前没有发现人员伤亡,大雨中那些被困的人们也得到了消防队员的救助,成功返回安全地带……”
49寸的液晶大屏电视机中,电视台的记者正忠实地播报着所谓的“最新消息”,画面也在此刻跳转到几个中年人士和父母家人团聚,青年情侣们热吻、老大爷大妈眼泪涟涟。
这架势似乎是要贯彻什么传递正能量或者感动常在之类的。
而楚子航将身体陷在沙发里,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上播报的画面,没有动弹。
“子航?睡着了吗?你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啊。”
房门被“咚咚咚”敲响,那是佟姨的声音。
楚子航侧了侧脑袋,只不过不是看向门、而是看向窗外。
台风所带来的雨水已经几乎消尽,可阴云依然缭绕了城市上方整整一天。哪怕现在已经是平日里黄昏降临的时分,夕阳也在并未露出丝毫的情况下被夜幕覆盖。
佟姨敲了一阵后便停下了,可能是认为他已经睡着,便不再打扰。
其实楚子航也不想佟姨得不到任何回答地离去,毕竟这样会加重她们的担忧——总不可能淋过一场雨就变成这个样子吧?
可他身上那些奇异的变化和雨夜发生的事情不能把妈妈她们牵扯进来。
通过镜子的反射,楚子航几乎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嘴唇干皱开裂,脸色苍白地没有一丝血色,平常梳理整齐的头发如同鸡窝般凌乱。
更令人怀疑的还是那时不时闪过一抹金色的双眼,让他忍不住想去买一副黑色美瞳遮住。
电视里吵吵嚷嚷,主持人和记者挂在脸上的职业微笑还是那么灿烂,只是没来由的,他想一拳打破那恼人的东西,狠狠碾碎。
血统觉醒后的混血种会有着种种不适应,因而他现在的状况很不稳定。
雨夜之后,楚子航浑浑噩噩地枯坐了整整一天,悲伤和不散的阴云击垮了他的精神、龙血本能的压抑则消耗了他的身体。
现在的他可不是那个在卡塞尔学院接受各种专项课程训练后的超A级混血种,只不过是一个刚刚血统觉醒、并丧失了父亲的高中生而已。
普通中带着一点点特殊,却非常脆弱。
极度的身心疲惫即使是将睛明穴给捏红了也完全得不到缓解,可他却舍不得睡觉,而是又开了一听咖啡一饮而尽,随手丢入那早就盛了七八个空罐的垃圾桶、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在本市的各种网站上寻找关于这次台风的各种信息。
不管是在学习还是什么别的,他一直都是一个固执的人——或许可以说是那种撞了南墙还不够、非要撞到墙和脑袋有一个完全破了才罢休的家伙。
从他苦学剑道的原因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笃笃笃——”
又是什么东西被敲响的声音,注意力正放在笔电屏幕上的楚子航顿时有些不耐了——难道又是佟姨?
可是她刚才不是已经走了吗?
以佟姨的性格和经验,不会做出这种惹人恼的事情。
至于是不是妈妈……回想起那个人近中年却依然漂亮+脱线的老妈,他只能报以苦笑地摇摇头。
说起来,就算离婚了,他也从来没有怨过老妈,唯一剩下的一点点怨气也都冲着那个男人。
也许是因为她这种人天生就让人想要好好呵护、不忍心斥责怪罪吧?就像姥姥说的,她这种漂亮但没心没肺的姑娘反而可以过得比大多数人都好。
而这种时候,大概她和她的朋友们会以一个“庆祝台风过境结束”的理由又在大商场中买东西。
“笃笃笃——”
敲击声又响起,楚子航顿时有些不耐了,只是也努力按捺下了越来越容易爆发的怒火,大力按了按太阳穴,平静回应道:“有什么事情?进来吧。”
敲击声停止了,然而却传来了除开家里两个女性的另一个声音。
声音的沉稳中还夹杂着一丝古怪的笑意,那种神神秘秘的感觉让楚子航很是熟悉——是昨天晚上出现的那个家伙!
龙血在他突然旺盛起来的情绪的刺激下流动起来,眼中金色更加明显,身体上的反应更是迅捷。可惜等到他看向声音传过来的地方时,却发现那是在窗户外,而一个微红的黑色身影刚刚一闪而过,还带着一个意味模糊的微笑。
混蛋!
饶使是楚大少,也被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行为给点着了,更别提已经混乱查找了一整天和血统觉醒的影响。但随即,一股希望在他的心中燃起——这个家伙,还活着?
那么那个男人呢?
仔细观察下,他发现那个兜帽卫衣的青年并不是过来专门戏弄他的。
别墅型的住宅不和平常楼房一样,窗外直接悬空。这里还有第一层的屋顶和窗口衔接,可能是为了美观、或者当做大型阳台用。
一个黑色的精美长条纸盒正静静地摆放在屋顶的正中,以混血种的视力楚子航很容易就在暗淡的光线中分辨了出来。
心下仍然疑惑,不过再怎么说,这比他在网上漫无目的地寻找各种零散消息要靠谱得多。
楚子航掀开窗户,细微的阳光已经完全不见一丝。
黑夜降临,厚实的云层同样遮住了月光。
什么意思?
直觉告诉他,不太可能只是用来装饰的两束花朵、至少会有什么别的含义,但更加靠谱真切的盒子在眼前,因而他把两束花朵轻轻放在一旁,然后拆开了外层包装。
内层包装没有外层那么精美,只是一个在礼品店或者花店随手买的一个便宜盒子,但打开盒子,其内的东西却让楚子航整个人为之颤抖。
——那是一把修长的刀,做工精细美丽,他在雨夜见过的,村雨。
蒲公英,代表着台风;旋复花,别名六月菊、百叶草,花语为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