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的声音依旧洪大,在头盔的遮挡下宛若闷雷般沉响。
暴雨和黑夜都无法阻挡代表他意志的话语传达,长刀也不行。
斯莱布尼尔打了个响鼻,刚刚的瞬间加速对它所造成的负担不过是九牛一毛,它的鼻孔中喷出白色的蒸汽流,权当舒散热量,同时不屑地用前肢刨了刨地面。
而那个手持村雨大杀四方、心中咆哮三度爆血的男人,此时正无力的躺倒在地上,黄金瞳彻底涣散。
双手手臂骨骼扭曲翻折、青灰色的断裂处刺出肌肉,村雨丢弃在一旁,刀柄上染着鲜血的颜色。。
透过他腹部那一道恐怖的划痕,能够看见其内三度爆血之后变成了青褐色的怪异脏器,甚至因为污染变异而长出了一些奇怪的鳞片。却依旧阻止不了血液四处横流。
因为他的爆血已经结束。
尽管他做到了世界上几乎所有的A混血种都不可能做到的事,将爆血推进到了解放龙王之心的三度地步,但现实永远是残酷且真实的。
他不会因为这种赌上命的努力而跨越无数时间和血统的积累、奥丁也不会因为他的努力而大发善心再留一手。
能够对抗君王的人,本身就是反抗他们与生俱来的力量的‘逆臣’。
当言灵·时间零扩散到极致的时刻,这个男人斩出了绝世惊艳的一刀,可奥丁连招架的动作也没有做出。
强大的反作用力将他凝聚全力的一刀完全反馈回自身,手臂断成对折,所有肌肉和筋络尽数崩坏。
在奥丁之后的一枪下,他终于失去了战斗力。
“也许你是人类中做的最好的,这种英勇值得赞赏。但是,不臣之罪人,终将迎来命运的审判。”
奥丁驱使着天马缓缓走近,俯身看着这个将死的中年男人,眼神淡漠,就像是极点冰川下的水。
“去你……妈的……命运……”
男人的喉管里不停涌上血液,含混着声音、最终骂上了一句。
骑在马上的神灵缓缓念出了这句弥撒结束时的拉丁文。
灰黑的斗篷垂下来、遮住了他金碧辉煌的铠甲,神秘之外也有着足够的庄重,看起来像是永远哀悼死人的生者。
男人唯一能动的双眼转了转,金色中还残留着狡黠——也许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说些什么呢?
“砰——”
一身巨响,长枪仿若劈向大地的雷霆,被高高举起、又迅疾地落下。
整个长枪足足刺入了地面一半,巨大的力量造成的冲击力使得以长枪落点为中心、四周二十几米的路面片片龟裂破碎,形成一片蛛网般的裂纹。而长枪的落点,则正是地上那个男人的胸口。
“嗤嗤——”
细小的声音响起,白烟弥漫,长枪从深陷入的地面与那个男人被破坏地不成样子的身体中拔出,金色依然光亮如新。
于是,这个男人真正地死去了。就算奥丁漠然地驾着天马从他残破的尸体上踩过,他也不能再跳起来爆种一次,说几句欢脱的漂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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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一样的敌人依旧在窥伺。
墨瑟半跪倒在地,只有一只手化为利爪,另一只手则还是普通的样式。以他为中心,零零散散的残肢断臂洒了一地,还有各种各样干枯的血肉残片、灰暗的骨骼断章。
高级死侍的构造很奇特,它们不是靠着生命力来驱动,相反最主要的行动能源居然是来自精神上的能量,并且供能的源头都指向奥丁。
高级死侍越杀越少,可数量仍有近二十个;他的体力越耗越多,储存的体能越来越少,已然濒临极限。
“你们这些丑陋恶心的……”
本想学着那个男人耍耍嘴炮,可那些在战斗中逐渐机灵了数倍的高级死侍立刻抓住了这个空隙,完全不讲究任何风度,三只一起扑了上来。
以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那个男人已经残破不堪的尸体,不由得从心中泛起一些悲凉。
然而这不代表他会放弃厮杀。
侧头躲开朝面门攻来的爪子,已经从利爪形态中退出的左手依旧有力,横臂成肘、将死侍的脖子击碎;右手贯穿一个死侍的胸口,随后在它体内搅动、将坚硬的脊柱分成数段。
而第三只则以伤换伤,当他自己的腹部被击穿时、那只死侍的大脑也变成了肉泥。
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厮杀,死侍的战斗方式他已经基本摸透,如果不出意外,在这种节约体力的方式下他并非不可能将所有死侍杀光。
可惜最大的意外一直都在一旁观望。
“很精彩的战斗,虽然你的言灵很奇怪。”
奥丁驾着马缓缓接近,在高级死侍们伤亡过半之际,终于插手了这场艰难的战斗。
“想来你也是个优秀的战士了。”
深知此乃危急存亡之刻的墨瑟不敢嘴欠,为表恭敬,还微微欠了欠身体。
说实话,关于今天晚上的事情他根本没能制定出什么好的计划。
这里是尼伯龙根,进来就不可能轻易出去。不进来,任务就无法完成;可进来,又注定要面对现在这种下一刻就是死亡的场面。
只能想办法随机应变了。
“那么,同样的,我赐你一死。”
一上来就下杀手,莫非是我选错游戏难度了?
马背上,神灵将他的长枪举到胸前,似乎是为了让墨瑟细细观赏评鉴。
“那么现在,它会带来命运的审判。”
听到这里,墨瑟毫不犹豫转身向一旁飞扑,只是双脚刚刚离地,一片金色便充斥了他的整个视野,将他带飞出整整五十多米。
“……走吧。”
奥丁来到墨瑟身边,从地面上拔出那把正中了眉心并且贯穿的投枪,他的头颅在地面上爆散地就像一朵褪色的红色鲜花。
死侍们如狼群一般散开,大步踏在鲜血与雨水之上,紧紧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