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夕张:
见信好。
谢谢你的关心,至于你提到的那些东西,我可以告诉你我听到过这样的一些故事作为回答。从风帆时代起,不,甚至是在比风帆时代还要悠久的时候,见到过海洋的人就不约而同地产生了这样的一种想法,那就是这片广阔,深邃而湛蓝的巨大水域仿佛是一种万能的溶剂,也像是一片无尽的空间,可以令所有进入海面之下的物体就这样消失,溶解以至于归于永恒的虚无。即使是在蒸汽机的时代,当锅炉和烟囱取代了风帆之后,依然不曾有任何一个人宣称他(亦或是她)参透了海洋的全部。所有人都习惯于把海面作为一条边境线,一边是他们的世界,一边是另一个世界。
每当什么东西沉入到海面以下的时候,比如一艘帆船,一艘巡洋舰,或者一块舢板,再或者是一些碎片乃至于死去的人类海员,当它们沉没到水面以下之后,所有人都会说,它们就这样永远地消失了。从此不再有人知道它们去往何处,也不再有人知道对于它们而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问过很多人,绝大多数的人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从此以后它们就什么也不会发生了。
但是讽刺的是,船幽灵的传说一直在无数的水手耳边回荡着不是吗。
我不知道造成这种既可笑又可怜的误解的到底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在海水里光线消失的地方以下还存在着怎样的一片世界,还是他们并不愿意去思考这件事情——不要以为后一种猜想仅仅只是猜想,想想看吧,你可以去问一问那些击毁过无人深潜器的潜艇们,那些人类早就制造出了一种可以搭载能潜入水下很深的地方的设备的船。他们的触手已经开始向那些没有光的地方摸索了。
不过,我依然觉得让他们产生这种什么东西一旦沉没进海面以下就会万事皆休的感觉的缘由是未知,要知道,就像我刚才说过的一样,我直到现在依然能从人类的驱逐舰乃至于轻型巡洋舰那里听到一些主题是海怪的恐怖故事,这些故事遍及各个地方,从萤火虫号,吸血鬼号那里,从白雪号和平海号那里,甚至可以蔓延到更远处的一些弗莱彻级驱逐舰那里。这是一些对海洋里没有光的区域的恐惧所自然而然衍生出来的一种编排。
只是不论如何,对你我而言,这些被她们评价为无比恐怖的东西拿给那些每天不招惹点什么事就不舒服的M级战列舰们那里只能得到她们毫不留情的嘲笑。
因为我们就生活在这些故事里描述的地方不是吗,在这里海洋的脉动虽然比起浅海更加没有情面,但我们至少可以像每天出门一样触手可及,而不必像他们一样不得不依靠那些七零八落的碎片去做一些弱不禁风的猜测。
很多的故事在水面以下发生着,那些光线的终点并不意味着世界的边缘,是的,我想你知道,这条在他们看来近乎永恒的边界线在咱们的眼里就如同某块礁石上的一条裂缝一样平常。在我来到这里以后,这种感觉便更加强烈了。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除了一艘名叫海伦娜的布鲁克林级轻型巡洋舰有时候会打扰到我的午睡以外并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其实偶尔晒晒太阳也不错,也许你可以跟大和商量一下这件事,但是我觉得她应该对这件事不会很感兴趣。
最后说一些别的东西,我并不认为H1923是一个适合你的好名字,不过你那件黑色的大褂倒是挺适合你的。另外,如果下次还有机会见面的话,我一点也不想听有关于大和的脾气的问题,没有人有办法能让那个男人婆变得好说话一点,真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