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露西更多的是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冲上前去。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一时冲动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但如今静下心来一想,她觉得就算再有一百次,一千次面对这样的情况,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这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尽管迪伦远去的背影让她说不出的难受。
这孩子需要电击啊,否则,只会在中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这事情她不能不管。
早餐之后,询问了自己昏迷之后的情况,佐久夜暂时离开了村长的家。
她来到了村头的一颗大树旁。布莱德利坐在泥土之上,背靠着数人合抱的树干,对于她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兄弟们恢复意识稍微花去了一些时间,之后他们灰溜溜地逃走了,至于布莱德利,很遗憾,他被抛弃了。
大概没有几个人会认为受到了这样的重创他还能活下来。为了不给更多的人造成麻烦,村里的警卫将他的身体拖到了村外,任由他自生自灭。
没人会出钱为这样的恶棍治疗,就算不敢反抗,他们心中的怨恨也不曾消散,如果不是考虑到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报复,这样的结果简直是太快人心。
崩飞的牙齿和变形的脸颊暂且不说,他右侧的眼球在那次冲击之下完全爆裂,玻璃体流出眼球,在眼眶上留下了清晰可见的纹路。
就算是出手伤人的佐久夜本人,也感到触目惊心。若不是在最后关头理智战胜了那难以抑制的冲动,那一脚下去估计他整个头都没了。
人类真是脆弱的生命体,这一点死过一次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但现在,她却是在做着那时候的那些人对自己所做出的事情。
有人说,越是缺少什么,越是急着表现什么,她动手修理了这些家伙,看似有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此刻她的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过是自己单方面的想要证明什么而已,就像第一次羽翼显现时一样。
自己这一辈子,应该来说算是比较牛逼的那一类人了吧,但是,她却缺少自己很强的实感。她正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确定自己在食物链中的位置。
算了,总之先检查一下他的伤势吧,待会儿估计还用得着他。
她不再胡思乱想,将右手伸到了他的额前。一丝原力顺着她的指尖渗入了他的大脑,沿着那些细小的网络蔓延,佐久夜精确地操纵着自己的原力在他的脑内游走,然后,靠着敏锐的感知力,她了解到了里面的情况。
颅骨开裂,脑内出血,多处神经断裂,就算是在医学发达的地球上,这也是相当危险的情况,这个男人能活到现在,不得不说是一种奇迹。
帝国法律中杀人是重罪,只不过在这偏远之地,这样的东西不过是一纸空文,无人执行,考虑到她所表现出来的实力,那些警卫根本没打算把她怎么样,更何况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她这一脚下去也算是为民除害。
但他终究还是活了下来,而且今天他注定将继续活下去。
佐久夜咬着手指头,绞尽脑汁地想着能够救他命的办法。母亲传授过高深的法术,但在治疗这一方面,更多的却是依赖药物,而她觉得自己大概永远也用不上,所以那一部分知识她几乎没有认真听过。
当然就算是母亲本人亲临现场,面对这样的伤势,估计也无力回天。
某然间,她想起了村长提到过的那个叫做克里斯多夫的男人。
如果是会使用治疗魔法的牧师的话,应该有办法吧。看了看身前奄奄一息的男人,佐久夜转身快步离开。
村子不大,要找一个人实在容易,几分钟后,她在村子一角一个显眼的帐篷中找到了这个男人。
克里斯多夫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此刻他正坐在帐篷中对着一尊小型的光明神塑像虔诚地祈祷着,对于一个资质尚浅的见习牧师,这是他每天的必修课。
通过虔诚的祈祷,他们能与伟大的神明建立起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联系,然后以信仰的力量引发神迹。对于一个虔诚的教徒来说,那意味着神明的恩赐。
但现在,这个看起来文绉绉的男人的内心并不平静。他无法忘记那薄薄的樱色双唇,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还有那种仿佛纯天然洗发水一般的不知名植物清香,无论是哪一部分,都让他无法自拔,就算是在教会总部见到的那尊女神的塑像,也无法与她相提并论。
克里斯多夫意识到,在祈祷的时候分心是对于神明的亵渎,但每当他想要集中精神,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滑腻的触感,然后身体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激烈的反应。
正当他满头大汗地将那啥的冲动压了下去,准备再次闭上眼睛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时候,一个好听的女声从外面传来。
“请问,是克里斯多夫先生么?”
他向着帐篷的外面望去,只是一瞬间便被短裙之下和短靴之上的那片雪白的领域夺走了视线。
因为角度的原因,这是他最先看到的东西,但却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我的光明神啊......”
“......”
看着失神的牧师,佐久夜二话不说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外拖,现在可没时间浪费,虽说已经过去了大半天,但也许晚那么一秒,那家伙就一命呜呼了。
所以,面对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青年男子,她几乎是连拖带拉地将他给请到了布莱德利的面前。
直到这时,牧师大人才从恍惚的状态中回过了神来。
“这不是,昨天的醉鬼么?”
“嗯...他的伤很重,能救救他么?”
他有些犹豫。作为教会的牧师,救助人命不过是分内之事,就算没有报酬,他也不应置之不理。
但眼前的家伙,分明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而将他弄成这样的,正是眼前的少女,事到如今,为什么她却反而想要救他一命?
牧师先生无法理解,但面对少女的委托,他潜意识地觉得拒绝是不对的。
“拜托了,这家伙很重要。”
尤其是当她这样说了之后,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说,大概连佐久夜自己也不知道。
“我尽量试试,但我无法保证能治好他。”
毕竟他的伤势就算什么都不懂的人也能看出,那是非常严重的。
牧师的治疗很业余,他直接避开了检查伤势的部分,双目紧闭跪坐在布莱德利的面前,然后开始咏唱起晦涩难懂的经文。
柔和的金光从天而降,照耀在布莱德利的身上,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变形的脸,开裂的头骨,不用说,就连那些细小轻微的暗伤,也得到了治愈。
大多数牧师所使用的治疗术,或许根本算不上魔法,他们可以直接消耗积蓄在体内的信仰之力来引发神迹,达到某种效果,那是一种涉及到规则的强大力量,跟魔法有着本质的不同。
这样的神术,佐久夜无法复制,但若是德鲁伊们所使用的治疗术,大概她只要看过一遍就能轻易地学会了吧。
克里斯多夫擦了擦额上渗出的汗珠,退到了一旁。
“我想,这样就好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对于一个见习牧师来说,这种级别的神迹的消耗是巨大的,他积攒了三年之久的信仰之力,在一瞬间就被清空了,如果他所接手的每一个伤患,都是这种程度的话,那么他一辈子也治不好几个。
但现在他却一点都不感到可惜,他只想赶快离开这里,逃离那过于危险的魅力。
而不擅长为人处世的佐久夜,非常艰难地挤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以此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谢谢。”
“没...没什么......”
话音未落,他头也不回地逃了,不知道为什么,那样子看起来总觉得有些狼狈。
克里斯多夫的心中所想,佐久夜估计是没机会知道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型chun药么...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样,那种挫败感让他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