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夜坐在一看就有些年代的破旧餐桌旁,小心翼翼地将一小块面包塞进嘴里。
有人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保持美少女应有的矜持和含蓄。她一边享用着简单但却美味的早餐,一边跟老人交谈着。
老人再次为她出手相助的事表示感谢,说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她不得不埋着头盯着自己的盘子。
其实,让她尴尬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村长的孙子,比露西大了整整十岁的哥哥迪伦正用灼热的目光盯着自己,不怀好意。
而原力,在这个世界上估计除了她以外不会再有人使用这个词语,用来描述她体内多种能量的混合物。她通过阻断体内原力的释放和流动,也可以达到同样的隐藏效果。
但对于一个真正的高手来说,这样的隐藏无异于自掘坟墓,就好像一张写满字的白纸上,突然有一块被扣掉了,就算对方无法得知那部分的内容,也能知道其中一定有鬼。
所以,佐久夜在通常情况下会将自身的存在感维持在比普通人稍微低一点的水准,就算是像普通人一样在大街上抛头露面,也不会引起更多的关注。
就像现在这样。不过,她分明从迪伦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请问,我脸上沾到什么了么?”
佐久夜尽可能学着电视中那些极富教养的大家闺秀一样用柔和的声音问道,尽管她知道,自己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但除了演戏她什么都做不了。
迪伦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将头别向一旁。
疑惑的佐久夜不得不将话锋转向一旁的老人。
“其实,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对,在那种地方晕倒真是失态。”
这具身体其实很轻,大概是因为材质不一样的原因,比一般人的想象中要轻得多,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太相信这个虚弱的老人能把自己抱回来,所以迪伦成了她现在怀疑的对象。
倒不是因为自己被占了便宜想要秋后算账,就如之前所说,这回麻烦大了,只是对象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她昏迷的时候体内的原力只会按照最基本的规律运行,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她产生肢体上的接触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看着迪伦那怪异的表现,她不知道这会不会对他的内心产生更加深远的影响。
“将您送到这里的是之前来到村子里的巡回牧师,克里斯多夫先生,村子太小了,没有旅店和驿站之类的地方,只能暂且住在这里,小姐不要见怪。”
原来是这样,看来自己得找机会见见那位牧师先生了。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是的,一直维持着诡异的沉默的迪伦突然发话了。
“吃完早饭就离开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
她曾考虑过如何处理这些最基本的人际关系,但现在的情况却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迪伦的声音说不上冰冷,但却能明显地感觉到其中带着些情绪,而这情绪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原以为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只要稍微勉强自己笑一笑就能迷倒一片雄性生物,稍微出卖点色相就能让他们智商下线,心甘情愿地跪舔,但实际情况却是,她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讨厌了。
她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那送到嘴边的面包却是再也咽不下去。
面对自己孙子的反应,艾萨克勃然大怒。
“混蛋,你怎么能这么跟客人说话?”
“哼,客人?等天狼星的那群人回来报仇的时候你还会这么说么?她分明是一个灾星!”
祖孙俩的争锋相对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但通过只言片语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迪伦拍着桌子,丝毫不肯退让,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在这位异界小哥的身上完全看不出来,坐在佐久夜身边的露西低着头不言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父亲,母亲,隔壁的维克,村头的约翰,还有多少人,因为出手反抗丢掉了性命?她打伤了那些人,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回来寻仇!”
他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好,好!我和你妹妹被人家打死,你就开心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滚!给我滚!”
迪伦想说什么,情绪激动的他从脸上一直红到了耳根,但最后他只是看了佐久夜一眼,然后抛下那尚未食用的面包转身冲了出去。
艾萨克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他捂住自己的胸口艰难地喘息着,露西连忙站起来,扶着自己的爷爷坐下,佐久夜从另一边扶住他,一缕精纯的原力顺着他的手腕向上延伸,在她的疏导下传遍了全身,在两人的安抚下,老爷子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
“让您见笑了,没想到我的孙子竟然是这样一个没骨气的东西。”
“......”
虽说这个世界强者为尊,但一个年龄比自己两辈子加起来还大的老爷子一直用敬语称呼自己,还是让她难以适应。
就在刚才,她终于明白了自己被讨厌的原因。
若是什么都不做,他们或许可以忍辱负重苟且偷生,但经自己这么一闹,则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迪伦如此懦弱,将对敌人的愤怒发泄在自己和家人身上,就算知道这是错的,她却无法指责什么。
那个时候的自己,做出了跟他完全相反的选择,面对暴力她选择了反抗,然后,很遗憾的,她的前世就这样轻易地结束了,就像迪伦的父母一样。
没有力量,便什么也做不了,地球上尚且有法律可以依靠,却依然有许多它无法触及的阴暗之所,而这个世界的王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他们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拳头。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强者,天赋这种东西,在这里比起地球上来说,对人类的影响要表现得大得多,有些人穷极一生也觉醒不了斗气,练不成魔法,面对着绝对的力量,他们最多也只能像一只顽强的甲虫那样,最终依然免不了被碾碎、捏爆的命运。
在蛮荒的世界里,这就是弱者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