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快点不行,荷可,这半个月来,我已经把伊修塔尔神庙那边的摊子收拾得差不多了,等詹因把米拉罗下葬,我就该回去了,再不回去……我可是怕阿伽(Aga)和社多带着胜利的队伍回来。”说到最后,杜姆扎德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两个年轻人,又有南北两方的宿怨在里面,的确会较劲。”荷都里伽尔认同的点了点头。
虽然启示录和埃安娜基本的解释了一下这个时代的城邦制度,并且简单的说了一下乌鲁克的强大,不过埃安娜对外面的政治格局完全不了解,也就根据萨哈斯和她说的话,推断了一下外面可能是南北对峙的格局,事实上也是如此。
乌鲁克是南方苏美尔语区诸城邦的统帅,而他们两个人提到的阿伽,是北方城邦基什的王,亦是北方塞姆语区诸城邦的统帅。
为何乌鲁克的老大称卢伽尔,而基什的老大却能称王呢?
这其中的缘由稍微有些复杂了,还要从大洪水之前说起。
不一定会被灭城,但要想恢复过去的荣光就难上加难了。
他们膨胀的原因,就是掌握的力量已经能够左右自然,毕竟神代魔术师,要不然也不会把目光放在高高在上的诸神身上。
本来着急的只是那些从神,主神们还处在看戏的阶段,结果膨胀的人类脑子不清醒,把众神之王的神庙搞了,这下好了,凡人这可笑的膨胀,立刻就在绝对的力量下被打破了,众神之王恩利尔,掀起了一场将整个美索不达米亚淹没的大洪水,将这些膨胀的人类洗刷得干干净净。
大洪水之后,诸神就新的统治凡人的方式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最后发现这些凡人一个二个都靠不住,太容易膨胀了,还是要自己人才信得过,但是诸神亲自下凡,其力量会被限制住,而且在凡间逗留太久甚至有神力流失的危险,那怎么办呢。
既要能够适应人世间的环境,又要是自己人,除了半神别无他想,而王权存在的意义就更加重要了,毕竟半神天生活得长力量强,要是随随便便在地上搞事,把地上搞得乌烟瘴气也不是众神愿意看到的,那样谁给他们上供啊,需要一个带头大哥看着他们。
基什一开始也是牛逼哄哄的,牛逼了数千年之后,基什遇见了乌鲁克的崛起。
乌鲁克是在二代目的时候崛起的,到了三代目的时候,威势一度盖过基什,能够号令整个美索不达米亚,结果后来乌鲁克内部出了点状况,三代目让自己人背刺了,那个人就是四代目,现在这个大胡子杜姆扎德。
四代目杜姆扎德因为是背刺上位,得名不正,上位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平叛,到后来虽然大体稳住了南方的局势,可北方的城邦是全部倒向了基什,毕竟那么久的老大哥了,到现在为止还有一部分南方城邦不认同他,在刺杀埃安娜的事情上出工又出力。
杜蒙,荷可……
埃安娜垂着头坐在床上听着,这两个称呼应该是他们名字的昵称,果然是两个老基友。
埃安娜只得再次点了点头,努力是会努力的,但不是为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城邦,而是为了那个能够复活母亲的可能。
转过身去,大胡子又跟荷都里伽尔聊上了,他们说了些什么埃安娜没有注意去听,只听到大胡子在碎碎念什么“我永远钦佩卢伽尔班达,如果是他的话,绝不会出现让现在这种情况出现。”“单论打仗,我的兄弟比不上我,但说到政治上的手段,我只能在山下仰望他的身影。”好像在商业互吹什么。
“荷可……我的小姐妹,还有乌鲁克,就暂时交给你了,我现在,有一件事情需要去确认。”
瞥了眼窝在床上的埃安娜,杜姆扎德颔首道:“是我刚才想到的事情,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不会太长,在米拉罗下葬之后我就会回来。”
“哼,詹因拿走的只是一堆黄土,真正的尘土,已经送到你提议的地方去了,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她好过,她会永远被人践踏,永远被污秽所覆盖。”
脸上阴沉一份,杜姆扎德的语气也阴测测的。
“唔,那就好。”荷都里伽尔却用轻松的语气一笔带过,但从他表达的情绪看来,他也很不喜欢这个叫做米拉罗的人。
“视情况……决定要不要带一个孩子回来。”说完杜姆扎德隐晦的瞥了眼埃安娜那边,“我现在就动身了。”
跟荷都里伽尔碎碎念了一会儿,大概该念的都念完了,杜姆扎德,留下这句话,在荷都里伽尔和萨哈斯的垂首送别当中,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埃安娜居住的地方。
埃安娜现在住在安努金字塔上,杜姆扎德看来很急,都没有顺着那巨长的楼梯往下走,而是绕到边栏那里,直接跳了下去,在半空当中,一团黑漆漆的影子在他脚下炸裂开来,变成几条黑线,黑线像是有什么引导,刷刷刷的在半空中组合绘制成一辆双马驱动的两轮马车。
一路驱车行驶,马车风驰电掣,由影子所化成的双马和车架不用担心疲劳和出问题,风呼啸着从他脸边刮过,这股烈风刮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懊恼。
因为很久以前的一时大意,他让爱神伊修塔尔抓住了机会,结果到了现在,发展的事况已经快要不可收拾了,否则他怎么会这么迫切的期待埃安娜的诞生。
烈风扭曲,让他的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正在驾车的杜姆扎德忽然摇晃了一下,然后他猛地扶住了车架的扶手,狠狠甩了下头,随后重重的咳嗽了两声,这才恢复原样,但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从容不错,只有无奈。
“我的时间不多了啊……不能让那个女人继续往这边伸手了,这样不仅会失去父亲的支持,更会让那家伙失望……”
迎着风,杜姆扎德的眼睛眯了起来。
“兄长……”
那些凡人都说他是个篡位者,是个弑亲禽兽,是个残忍无道的暴君,他也承认了,可那只是必要手段罢了,实情在地上的神之子之间不是什么秘密,如果能守护住乌鲁克,他不介意在那些凡人面前抹黑自己。
在用剑指着自己的兄弟时,卢伽尔班达那时脸上的细微,杜姆扎德此时都能回忆起来,面对死亡,他很坦然,甚至还带着微笑。
【不要妄自菲薄,将我的话告诉所有人,你,杜姆扎德,是我认可的继承者。】
他在任何时候都有机会离开,但在最后却抓住了自己指过去的剑刃,刺入了心脏。
“为什么你会选择我呢,兄长,你明明可以等待那个孩子长达成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