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要举办的庆祝舞会便是沿袭了这一传统,但毫无疑问,其规模将是往年任何一次都无法比拟的。
哪怕今年的物资并没有到来。
外界的雪越下越大,颇有将整个天地都覆盖在积雪中的气势,但在全封闭的黑天鹅港内、气温居然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28度——原因是博士拨给了锅炉房额外的两吨燃油,让他们务必把黑天鹅港室内变得如春天般温暖。
事实证明这个举动实在大得人心。
“这样的种族在未来势必会败亡,毋庸置疑。”
“不过我相信这种境况很快就会不一样了,”往手枪弹匣中一枚枚压着钢芯弹的墨瑟在一旁接茬,“当我们的计划完成时,新的人类就会诞生,人类的劣根性将在伟大的龙类基因的优化下不复存在。”
当然他只是说说而已,黑光病毒完爆所谓的新人类无数条街不止。
“没错,他们将变得和我们一样:残忍、狡诈、冷血。”赫尔佐格微笑着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这位盟友。
“按您这么说,我们可就不需要龙类基因了?”墨瑟玩笑地说着,“我们已经具备这些优点了。”
“不不不,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力量!我们的力量远没有龙类那么强大。”赫尔佐格此时眼中露出的狂热格外地浓烈。“但是,我的朋友,我相信这个时刻很快就要到来——我们可以成为龙类、甚至比龙类更加强大!”
墨瑟附和了一句,将填满弹匣的手枪塞入怀中,然后假意感叹着:“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那么我们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吧?这些士兵、护士,哦,还有可爱的孩子们,今晚全部都会燃烧起来,就像把艺术品丢到柴堆里。”
“对于他们来说是燃烧的地狱,对我们来说只是伟大事业开幕的一场焰火。再说神也从不惩罚罪行,否则我应该活不到这个年纪。”
赫尔佐格罕见地也开了个玩笑,显然心情非常的好。“您信教吗?”
“哈哈哈,”赫尔佐格笑了起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您的想法和我一样,邦达列夫少校。我们都是信奉力量的人,所以在我们完成了对龙类基因的研究后,我们就会拥有更加强大、更加切实的力量。”
“我们,可以相信我们自身。”
“……如果是这样,那可再好不过了。”
雷娜塔穿着她认为生平拥有的最好的衣服站在圣诞树后,金色的舞会大厅里灯火辉煌,充满了温暖和欢乐的音乐。
令人迷醉。
博士的出场引发了如潮的掌声,他举高双手向大家示意,脸上挂着和每个人一样的欢喜的笑容。
这位帅气依旧的老绅士慷慨并激动地向大家致辞,说黑天鹅港的工作获得了上级的高度赞扬,国家许诺每个人都可以回家探亲、获得军功章,大概还有里海度假等等。
人们在永无止境的欢呼中再次掀起了又一阵喜悦的狂潮。
士兵和护士甚至激动地彼此拥抱亲吻,但知道内情的雷娜塔却觉得今夜博士所说的每个字都听起来像毒蛇的嘶声,令人毛骨悚然。
博士致辞完毕后,便转身离开;和博士一道的‘邦达列夫少校’也同样转身,只是在离开前朝着雷娜塔的方向给出了一个充满鼓励的笑容。
‘那是……墨瑟吗?’
他们喝了很多酒,空气中散发的荷尔蒙气息几乎压过了香水味,刺激得每个人身上发红;他们高歌着、跳着舞,不知不觉地便拥抱在了一起,肆意啮咬着彼此的嘴唇,像情人、也更像野兽。
雷娜塔悄悄地避过了这群魔乱舞的场景,贴着墙挪动、缓缓摸到门边——但三道机械密码锁从不同的方向锁死了这道内嵌铁芯外包桃花心木的大门,锁眼里填满了融化的松香。
大厅里没人能够逃得出去,赫尔佐格之所以能够放心离开,不仅仅是因为相信致幻剂的功效,更多的是因为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在场所有人合力也不可能破开这扇坚实无比的门。
“不要怕……墨瑟说过这种情况,会有人来帮我的……”
她悄声鼓励着自己,试图给自己一点信心。
雷娜塔一直期望的大门还是毫无动静。
她倚靠在厚实的门板上,小小的身躯不禁绝望地颤抖起来,甚至忍不住拍门大声呼喊——但她的声音被忽然强劲起来的舞曲盖过了。
手拉风琴手跳进舞池中张扬地演奏起来,人们拉着手围成圈儿蹦跳欢呼,所有人的欢乐轻而易举地淹没了这个小家伙的哀鸣。
“啪”“啪”“啪”,三声轻响,除了强行破坏就不可能打开的大门竟然自动弹出了锁舌。
一个脑袋探进来对上了雷娜塔惊愕并夹杂着欢喜的眼神,然后将她一把拉了出去。
在一群人中欢乐的安东迷惑地看了看四周,似乎在寻找他心仪的“纸娃娃”雷娜塔到哪去了,不过很快欲望又压过了他片刻的想法,让他随手揽过一个女孩开始跳舞。
“还好吧?我是说,没有被那些低等的杂种伤害?”
零号拉着她站在门外,顺手再次反锁上大门。外面远没有金色的大厅内那么舒适温暖,但是适当的低温很利于头脑清醒。
雷娜塔使劲摇了摇头,双眼直直盯着他。
“有人在管道里释放了致幻剂——不过你的血统太优秀了,这种肮脏的东西影响不到你。倒是那群杂种,一个个因为卑贱的欲望发狂。”
“……”
“不要这样看着我啊,”被一直盯着的零号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是墨瑟那家伙提前告诉我的,说你会有麻烦……总之,时间不多了。从通风管道回到你住的那栋楼,来零号房找我。要快!”
零号反而注视着她的眼睛,不等她回答,便将她向着走廊的方向推开,“按照我说的做,很快你就会获得自由。出发吧,快跑!快跑!快跑!”
他的唇边带着轻笑,目光深邃而充满了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