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质位面,修道院外。
“琳,你跑慢一点,我快跟不上啦!”
“是你体力不行,露依。如果你平时有多点锻炼的话,就不会次次都落在我身后了。”
两道倩影穿梭在树林之间,时不时惊起一些正在歇息的鸟儿,远远望去,就好像在森林中嬉戏的精灵一般。跑在最前面的黑色短发的少女忽然转过身子,望着自己身后正扶着树木气喘吁吁的金发少女,笑道:“露依,你真没用,跑了这么点距离就累成这样,身体太弱了吧。”
落在身后的金发少女露依闻言鼓起一张可爱的包子脸,冲上前去挠起黑发少女琳的痒痒,故作凶狠地说道:“什么嘛,明明是琳的错,都是因为你的错!”
“哈哈哈哈哈……住、住手啊,露依,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琳被露依挠得差点喘不过气,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树林边躺着一个人,连忙对露依说道,“等一下,那里、那里有个人躺着,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哼,琳你又想转移我注意力,这次我不会上当的,你休想逃脱!”露依岂会就此善罢甘休,她认定是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逃脱自己的“魔爪”,顿时将她紧紧抱住,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让琳笑得瘫倒在地,再也无力站起来。
露依见到琳的确已经笑得有点脱力了,这才满意地停了下来,任由琳依靠在树木上稍作休息。这时,她看到不远处真的有一个人躺着,这才醒悟琳并没有骗她。于是,露依立刻拉着依旧腿软的琳来到了这个人的面前。
“哇,他好重的伤势,胸膛竟然被贯穿了,还流了这么多血,会不会死了?”琳用手指碰了碰这个男子胸膛上的伤口,原本陷入重度昏迷的男子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吓得琳一屁股跌坐在地面上。
『没想到是英俊的男子,可是他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呢?』露依用手擦了擦男子脸上的血污,对于他这么严重的伤势也紧锁眉心,连忙对在一旁揉着屁股的琳说道,“琳,我们把他抬回修道院吧,他这么严重的伤势如果待在野外一定会死的”
“噢,对对对,把他带回修道院,院长一定有办法救他的。”琳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帮着露依将神秘男子抬了起来,急匆匆地向着修道院赶去……
……
『为什么,为什么我无法发挥圣剑的威力……』
『我明明……在之前试过……明明没有问题的……』
『可恶的梅菲斯特,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力量在不断流失……』
『头好痛,感觉快要炸裂一般……』
一阵耀眼的光芒射入法帝斯的眼帘,将他从无尽的黑暗之中唤醒。他缓缓地睁开双眸,透过窗户射入的阳光是那么刺眼,也是那么温暖,让他感觉自己的伤口也不是那么疼痛了。
“客人,你醒了吗?”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在法帝斯的耳边响起,他寻声望去,发现自己身旁不知从何时起就站着一位娇小的金发少女。女孩那宛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洋溢这淡淡的温馨,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在阳光的沐浴下仿佛天使的微笑,驱走了笼罩在法帝斯心头上的浓厚阴霾。
“……”不知为何,法帝斯忽然想将时光定格在这一时刻,曾经亲手毁灭了无数人幸福的魔武王,此时竟然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我,曾经毁灭了多少这种纯洁的笑容。我,原来是这么一个满手血腥的侩子手吗,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发觉?』法帝斯苦涩地笑了笑,颇为落寞地凝视着自己的双手,他仿佛能看到自己双手上无数亡者的哀嚎。
金发少女,自然是在树林中发现法帝斯的露依了。她看着眼前这名男子的落寞神情,内心忽然有一种疼痛的感觉。她好想紧紧地依靠在他的怀抱中,用自己的温暖去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突然,露依好像想起了什么事,脸上泛起了醉人的潮红,她颇为害羞的低下了螓首,嘴里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一种心动的感觉,这难道就是琳所说的一见钟情……”
这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慢慢推开,露依宛如惊弓之鸟般惊慌地离开了法帝斯的床边。门外进来的一位鬓发全白的老妇人有些好奇地看了看脸色通红的露依,又看了看依靠在床上陷入沉思的法帝斯,忽然会开口说道:“客人,你的伤势很严重,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不应该随意移动。”
“嗯,这里是……”
这里是一处修道院,这位是这所修道院的院长,是她治好了你的伤势,你留在这里安心静养吧。”露依指了指自己旁边的老妇人,为法帝斯解答了疑惑,同时也指了指自己说道,“我是修女露依,是我和琳在森林里发现你的。”
“是你们救了我吗?真是谢谢了。”法帝斯虽然心性高傲,但是他对于那些在危急时刻出手相救的人依旧心存感激,说话的语气也并没有往常那般冷漠。
“对了,我们发现你的时候,发现你躺在一个大坑里,周围的一切都被烧毁了,难道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露依有些好奇询问,殊不知她的问题却让法帝斯陷入了尴尬之中,难道他真的要告诉她们自己的真实身份?
魔军第一战将,世界毁灭的罪魁祸首,这两个身份说出来那一个都会遭到攻击吧。特别是如今他重伤未愈的状态下,离开了修道院,无疑会悲惨地死去。
院长似乎看出了法帝斯的犹豫,她扯了扯露依的衣服,说道:“好了,露依,不要打扰客人的休息了。你先好好在这里静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露依会照顾你的生活起居的。”说完,院长也不再多言,径直走出了门外。
“客人,多保重。”露依看到院长走了,为法帝斯倒了一杯热水,然后温柔地放在了他的手上,也走了出去。
露依与院长走后,法帝斯依靠在床边,双目无神地望着上方。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涌现在他的脑中,他痛苦地捂着额头蜷缩在床上。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滑落,他的脸上也浮现出因疼痛而愈发狰狞的表情。
最终,法帝斯还是忍受不了这股剧痛而陷入了昏迷之中。
『我是谁……』
『我究竟是谁……』
『黑暗剑客法帝斯?』
『唔……我的记忆……』
『不,这应该不是记忆缺失……应该是某种封印,压制了我的记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一缕残阳也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法帝斯的脸上。
意识渐渐恢复了主导,法帝斯也慢慢睁开了双眸,他随意擦了擦自己的汗水,忽然感觉自己胸膛上的伤口也不是那么疼痛了,自己也可以站起来做一些基本的活动了。
『这么重的伤势,竟然这么快就几近痊愈了?』
法帝斯从床上起来活动手脚,发现自己的伤势真的几乎痊愈了。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修女,他看到法帝斯竟然已经站了起来,有些意外地说道:“客人,您终于醒来了,您已经昏迷了一周了。”
“什么,我已经昏迷一周了?”法帝斯对此大感意外,难怪自己的伤势以几近痊愈,深度昏迷了这么久,又得到院长的治疗,不痊愈才奇怪呢?
“客人,院长说若是您醒来,请您抽空去礼拜堂见她。从房间出去之后,沿着左边这条路走上去就是礼拜堂了。”修女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客气,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客人您也不必这么着急,您可以在修道院里四处走动一下,以恢复自己的身体。”
“嗯,”法帝斯随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门外走了出去,他可不是什么拖泥带水之人,既然修道院的院长有事要找自己,她又救过自己的性命,有什么事他也理应帮一帮忙。
修道院的礼拜堂,可谓是修道院最庄严肃穆的地方,法帝斯一踏进这里,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威势一直压迫着自己,院长就站在礼拜堂的正中央,用一种慈祥与和蔼的目光看着自己。
“欢迎来到本修道院,客人,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些了?”
“……”法帝斯有些无语地望着她,这种客套话他一贯都是懒得应对。
院长见到法帝斯不搭话,内心也并没有恼怒,而是换了一种严肃的神情,说道:“时间紧迫,我们就直入正题,我相信,你就是我们一直等待的人。”
法帝斯感觉有些困惑,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应该知道,世界已经被魔族征服了吧,即使是我们这些远离城镇的修道院,可能最终也无法幸免……”院长直视着法帝斯的双眼,流露出祈求的神情,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其实……这样说也许会让你感到为难,不过,我希望你能够协助我们拯救这个世界。”
法帝斯感觉有些可笑,对视了院长的双眼,确定她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后,有些嘲弄地说道:“拯救这个世界,你知道我究竟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你,黑暗世界的王者,魔武王法帝斯!”
院长似乎早已经知道法帝斯的身份,她将法帝斯不知何时遗失的圣剑·拉德洛克放到桌面上,说道,“所以,只有你才能够拯救这个世界!因为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哈哈哈哈哈……接受你们的治疗,还真是‘感激不尽’!但是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可以驱使得了我!这个世界有一半以上是被我征服的,我怎么可能为了你们而去拯救?”法帝斯脸上已经扬起嘲弄的冷笑,他伸手指了指上方,说道,“即使我可以答应你们,但是代价却是全世界的人都成为我的奴隶,这样你们也接受吗?
院长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抚摸着圣剑·拉德洛克的剑身,说道:“可怜的人啊,你究竟是在背负着什么的命运。背叛了深渊血狱的你,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又是什么呢?法帝斯,现在失去强大力量的你,既不属于光明,又不属于黑暗,正是重新选择自己所走道路的时候……”
“我自己的道路,由我自己选择!”法帝斯狠狠地瞪了院长一眼,从她的手中抢过了圣剑·拉德洛克,随后径直离开了礼拜堂。很显然院长的话对他也有所启示,他需要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仔细去思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