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见幽香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杀机。
不,那不能算是杀机吧,对面的男人表情那么淡漠,他刚刚说话的语气就像是被询问午餐时的答复,在他的眼里,现在这场战斗只不过是一次饭前运动吗?
那还真是给足了面子。
之前的两‘锤’根本不足以判断出攻击的打击面,那么这些铺天盖地袭来的,无形的重锤,想要毫发无损的突破,方法似乎只有使用魔炮?
虽然那是像呼吸一样自然而然就能够使用出来的术式,不过总感觉这里使用魔炮就好像什么东西输掉了一样。
风见幽香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挥动起拳头,暴雨般的空气炮从她的面前爆出,她靠着身体的力量推动空气砸出一片爆炸式的空气弹幕,双方的力量碰撞了,上方的固有结界像是玻璃一样出现了扩散状的裂纹,花之暴君估计着那些‘锤’的落点,向后跳了跳。
就像是从天而落的雨水那样,‘锤’从天而落,风见幽香周围的地面被看不见的锤击中,大片大片支离破碎。
两人对视着,一人站在高位,一人站在低位。
就仿佛天顶的神明俯视着地狱深处的魔物。
但是风见幽香却又一种奇怪的感觉,站在破碎地面上的自己才是处于高位的那个人,她仰视着的对象却站在深沉的黑暗中,周围的阴影像是舔舐着一般环绕着男人,他带着让人讨厌的表情。
消失了!?
大妖怪的战斗直感让她第一个瞬间就窜了出去。
对方已经到了她的身后,只是那么站在那里,没有进行下一步的攻击,也没有说什么。
他像是雕像一般直立着,用眯起的眼睛打量着在空中完成转体的妖怪。
“你想要我陪你战斗,我这不是来了么,为什么要退避呢。”他轻声问。
“结阵·掠夺。”他的双手浮起旋转的术式。
风见幽香张开手掌:“花田魔炮!”
翠绿色的射线直射向男人,沿途的空气被炽热的妖力炙烤,微微扭曲着。
他没有闪躲,只是张开了手掌——就想被橡皮擦过的画那样,一块空白出现在自己与男人之间,试探性的魔炮被直接抹去,连带着空气中的高温也一样,但是……他做了什么?
风见幽香没有观测到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她只知道对面的男人做了什么事情,把自己的魔炮抹去了。
他再次消失。
毫不犹豫地,转身挥拳!
两只拳头相互碰撞,但是——这种压倒性的力量,到底是……
爆裂的力量压倒性的从拳头上传来,风见幽香来不及发出一声疑惑就被砸飞,她只觉得刚刚像是同时和两个自己同时对碰,无可抵抗的力量让自己甚至来不及做出基本的反应!
开什么玩笑,这太奇怪了不是吗?
对方是靠着九只尾兽获取了可以恢复顶端的魔力,但是他的身体也没可能跟上魔力恢复的速度吧?那么是他的术式造出的成绩吗?他给自己附加的术式应该只有一道掠夺和重锤……
锤的效果应该已经取消了,那么是掠夺的功效?
风见幽香隐隐约约能想到一种可能,但是还需要去试探。
爆炸一般的跳跃,花之暴君从原地跃出,朝着男人鼓起力量踢出一记重击。
被阻挡了?但是并不是那种恐怖的力量,只是单纯地使用普通的水准,勉勉强强当初自己踢击的水平,这到底是……他对着自己张开了手,掌心爆发出恐怖的高热与能量——
“花田魔炮!”花之暴君高呼出自己的术式。
两束魔炮彼此碰撞,产生的爆炸把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推了出去。
“是这样啊,你的那道术式。”风见幽香了解了‘掠夺’的运转,她出声说:“在和魔炮碰撞时掠夺魔炮的能量与使用方法,在和我拳头碰撞时将我拳头上的力量掠夺,再反过来对我施加上力……是这样没错吧。”
“没错,我的掠夺可以带走任意一样东西,那东西可能是物理意义上的,也可能是精神意义上的,指不定我们战斗的时候,掠夺突然就把你的衣服带走了哦。”他开了个完全不好笑的玩笑。
“诶……”风见幽香也是相当不给面子的没有笑,但是对方有那么麻烦的力量的话——
要怎么打?
这是个问题。
等等?之前自己的踢击,他是用手臂格挡的吧?也就是说,能够进行掠夺的部分,只有双手咯?从指尖到手腕的那片距离,而手臂的延展无法使用掠夺,而且同时只能进行一处掠夺反击,是这样吧?
找到制胜点了。
花之暴君双手合拢:“最大镭射!”
“白痴么……哼,找到应对的方法了啊。”夏亚张开手掌,在触碰到魔炮的瞬间进行掠夺。
接着转身打出一道花田魔炮。
突袭的花之暴君被自己的术式逼开,这也给了夏亚自己准备的时间,他张开手掌:“最大镭射!”
花田魔炮被一击更加强大的魔炮取代,力量破开空气向着大妖怪发起进攻,但是这可是风见幽香引以为傲的术式啊,她明白这个术式的优点和弱点在哪,她对着来袭的魔炮打出弹幕一样的空气炮,将那声势浩大的一击成功阻挡。
但是这样还不能放松,反手隔开对方的拳头,但是在对方拳头命中的一瞬间,风见幽香发现有什么东西少了一块,她眉头一皱往后快速跳跃躲避攻击。
自己被掠夺命中了,但是并没有什么东西被夺取,或者说,自己被夺去的东西其实是已经被遗忘了?
不……不应该是那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掠夺了我的力量吗?
这里指的不是物理性质上的力量,而是魔力之类的能量。
刚刚那一瞬间的碰撞,花之暴君的妖力被硬生生的夺走了一半以上。
这还真是相当傲人的战绩。
男人露出有趣的表情,身上升起魔力的波纹。
这不是什么刻意浪费魔力的行为,只是单纯的因为,现在魔力的量,哪怕是刻意浪费,也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仅此而已。
夏亚微笑着注目着风见幽香的表情,像是享受她狼狈一般微笑着。
“结阵·破坏。”他轻声说。
“二重结阵·掠夺。”他没有停止,继续宣述着。
“三重结阵·锤。”
“四重结阵·劈斩。”
“五重结阵·贯穿。”
简单明了的宣述真名,每一重结阵的意义都简单明了,但是用作标表述的确实带着直接美感的绝对暴力。
“啧……”风见幽香咂嘴,她已经明白了。
自己失败了。
压倒性的力量面前,自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哪怕是如同镜花水月般虚伪的希望都看不到。
但是为什么,自己却不想要就这么放弃呢?是所谓大妖怪的尊严,还是自己追求战斗的热血呢?
大妖怪握紧了拳头。
从皮肤表面发散出红色的蒸汽,通红的妖力因为花之暴君本身的意愿开始暴走。
爆炸般的重踏,妖怪咆哮着挥出拳头。
侧身避开那一击,下腰,收腿。
半步崩拳。
被附加在拳头上物理意义上的破坏力瞬间笼罩了大妖怪。
首先是破坏。
用于保护自身的妖力屏障被轻而易举的击破,那只拳头击中了大妖怪的身体。
掠夺。
飞散的妖力被悉数收入魔力海,因为妖力的缺失,大妖怪在被命中之后就清醒了过来。
构成身体结构的‘骨’被无形的重锤击溃。
足矣撕裂身体的巨大劈斩伤口横贯了风见幽香的身体。
像是被无形的枪刺贯穿了一样,巨大的伤口‘通过’了风见幽香被命中的点。
大妖怪茫然的喷出鲜血。
但是攻击没有停止,男人后撤半步,再次挥拳出击。
那拳头落在了空出。
风见幽香消失了。
——
是这样啊,被以英灵格式降临至世上,于是收到致命伤之后,她就被强制性的传送回了她的领域,那片连天的花田。
不过既然已经解决了风见幽香的话,那么接下来……
——
我的身体?
手指的末梢开始一点点化成飞散的灰尘。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对,我是英灵,但是我没有收到之致命的打击。
是……圣杯吗?
英灵殿退散了,夏亚落在现世,他一脚踏入了粘稠的黑泥中,纯粹的恶意流动着,自己用花朵布置的魔法术式已经崩溃了,在高温的炙烤下那些可怜的花儿开始燃烧,变成破碎的灰烬燃烧着飞散,最后沉入黑泥。
是吧,卫宫切嗣,已经解决了圣杯吗?
夏亚看向周围,敏锐地察觉到了墙后面的男人。
他看上去没有什么力气……当然没有。
他身心俱疲,腹部的伤口不断渗出带着他体温的鲜血。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男人,那个英灵。
“……你打赢了啊。”他疲惫地说。
“嗯。”夏亚点头。
“你也是吧?”
“啊……”卫宫切嗣回应。
夏亚付下身,手掌扶上男人腹部的伤口,只一瞬,那足矣致命的伤口就消失了,卫宫切嗣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他不是夏亚的Master,他有些理解不了,为什么这个英灵要救他。
“这件事还没完,圣杯还没有被解决。”他说。
“……是啊。”卫宫切嗣喘着气。
他的手里被塞了什么。
凉凉的,但是很舒服。
“你……”卫宫切嗣迟疑着。
“当你觉得快要死掉的时候就召唤我吧,那是介质,一枚纯度99.93%的贤者之石,我用世界树炼成的。”夏亚笑笑。
“开个玩笑,材质是我的骨血,里面有我的魔力,在召唤我的时候你只要准备好和这次召唤Saber一样的仪式就行。”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再次召唤你?”卫宫切嗣嘲讽地露出笑容。
“因为我是正义的伙伴。”夏亚笑着说。
“……你……”卫宫切嗣看着那张脸。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其实……只是不想看着悲剧变成悲剧吧?”他轻声说。
“才怪,悲剧是不是悲剧在开始之前就是注定的,我无力改动……”男人在光幕中消失。
“只是不想无力观闻,仅此而已……”卫宫切嗣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