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想上个厕所。”她的手举得很高,妖艳的两瞳不屑的在站起来那一刻远离了这在恐惧的臆想中被杀意的眼神千刀万剐的陈航。
“那么早点回来哦,快下课了。”这冥顽不化对学生严厉的女人露出了珍贵的温柔语气,但是这稀世的温柔语言却被下课的叮咛所冲散,打开大门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抢先出了教室,留下幽幽少女的体香回荡在寒冷的空气中。
“那么今天的作业就做成家庭作业吧,新来的同学没问题的吧?”
“没……”
“毫无难度。”
“嗯,好的,明天都交到班长那里吧,没交的记得把名字写小条上给我,知道了吗?”
“知道了,老师。”自己原本没有说完那句话,不过老师应该能知道意思的吧,那少年袁弘与自己一同在下课老师走后被先前的那些“金毛犬”围上了。这算是对于新生的欢迎仪式,但也抹不去那股莫名的厌恶,仿佛心中有人在说着:“滚开,就是你们害死我的,滚开!”
“你也叫陈航?”
“嗯,是的……为什么大家都那么紧张呢?”
“没,才没紧张!”
“是啊!才没有紧张!”他们说的话和大家上随便找来的群演一般,根本不能与说的话达成正比,成了反比的同时陈航捏了捏鼻子,说:
“刚刚说你们很臭的事情很抱歉,希望不要太在意。”
“真有礼貌,没关系的,既然来了就是朋友了。”其中一个少年这样说,但尽管这样说陈航却还是没有太多的话想跟他们说,就算是第一次见面,也不应该在上课前嘀嘀咕咕的用看不惯不敢欺负自己的人常用的把戏(推头)来作为见面礼。
但话是这样说,如若换在平时他们早就将这种新来的学生欺负了一遭,但认真看来,结果并非这样,是在心中有鬼吗?还是因为自己与原来死去的那人同名同姓,并且在相同的地方代替了逝去的他呢?
礼貌的回应了他们许多的问题,甚至是神经大条的某些无理问题也被温柔的回复了,他们觉得自己是个好家伙,于是渐渐的走开了。但那目光锐利的袁弘却不大高兴的在坐位上,渐渐靠了上去的学生们并不太能容下他这粒刺眼的沙子,不是类似睫毛的同类,仅仅是辣眼睛的沙子。
推过陈航一把的那少年也故伎重演,他的胆子原本就很大,做出这种事情也是不太出乎人的意料的,但出乎意料的事情,却不是因为他在别人头上的那一推,而是那一推后无法进退的手就那样被束缚着囚禁在冰凉的空气里。
“妈妈没教过你,不要乱碰不认识的人的头吗?这样子很没礼貌。”渐渐的,那瘦削的黄色小手就仿佛快要这段的小木条那般颤抖,不管再怎样的挣扎也没办法从袁弘的手心离开。
“你他妈在干什么!”在这句话脱口而出时,这矮小的少年却被一下绊倒,枯木似的手一下折在桌边。这家伙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他们都这样想,但是打了自己的兄弟的话又怎么能放手让他离开呢?其中一个“金毛犬”的手伸向了他,却被一个捡拾掉落铅笔的动作给避开。铅笔的笔尖断掉,但也如同子弹那般毫不犹豫的被它的这个主人戳到了这伸手少年柔软的腋下。
这感觉很像现代武侠片,但是动作却并非武侠片之中预料了别人动作抢先行动那样,这动作反之是快与别人看到了拳头的方向似的之后的应激反应。陈航这样想着,还未在心中述说完这一结论却在短短的下一边其他的人尽数围绕着他倒了下来,这个人不光是眼神恐怖,甚至是连身手也这样的恐怖。
“你是在害怕吗?”他冷冷的朝陈航说,这一举动虽说毫无恶意,却如同数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身体,引起不必要的微弱颤抖。“真够懦夫的。”
他起身离开了,只留下那些求乞般在地上扭动的少年们,陈航不自觉的抱起了两肩缩在这小小的位置上,任凭大开窗户的吹拂与席卷自己紧张的心脏……
在放学挤着不少学生一起回去的时候,还能依稀见到似曾相识的不少人脸,他们估计不会认识自己的吧,自己却也能稀疏的叫上几个熟悉的姓名。翻开黑皮的笔记,字迹已经在一整天里多上了一张小小的相片,用红色的圈圈圈上了一个木头的盒子,令人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意思。
城西水波街离学校稍稍有些距离,如果单靠步行是肯定不能在母亲要求的时间里自己乘车的话肯定行不通,仿佛还能预言到在公寓里愤怒的提着鸡毛掸子的形象,一想到这里就不得不吞咽一下唾沫。
“哇,这就是那个班上转的新生吗?”
“嗯,离他远一点。”隐隐的有人这样说着,陈航没有转过头去看说话的那些人,对他来说,她们或是他们的话并没有像刀子那样威胁到自己性命,所以只能当成无伤大雅的小擦破皮的小口子,当做没有发生过那样乘上这列前往水波街的公汽。
学生票是一元,如果持有车票的话在车上打一下卡就能一次五毛,陈航没有,将皱巴巴的一元钱塞到车的钱柜里以后便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地方坐下。几乎在同级的人里将自己的名号传开了,在这短短的一天里没少被人当成死后重生的恶灵厉鬼那样远离,这时候陈航又在心中臆想到,或许这一切也算是自己的特权吧,周围没有人敢做到自己身边的位置上,远远的一米范围内甚至连泥土渣子也没有任何一粒。
上课的时候身边的同桌也早就删到最后一排,陪那些金毛犬们挤在一堆像一个毛色显然不同的异类黑色小犬一般,一点也不相称的与他们在一起。
距离夕阳西下还有一大段时间,自己还有不少时间能够就这样随意的挥霍。翻开一直我在手心的笔记,那张相片里的盒子很令人不安,模样仿佛电影里能够召唤出恶魔的那些魔盒,三个小小的钥匙扣分别占据了上中下三个位置。
话是这样说,那么他自己这里就只有一把钥匙,其他的要是究竟在哪?
“怎么是这个家伙。”在车停靠在一个车站时,上来的一个人仿佛在这样说道。那是对着所有人怀着警惕的少女,一双深井似的令人无法琢磨的双眼里又一次的挥刀,这种异样的感觉一直延续到她坐到自己的身边,像一个武侠大师在用自己修炼多年的功力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那样,紧紧的用压力的无形大手挤压着少年,陈航这孱弱的心脏。
看见他的这种满腹压力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女孩也才开始步入正题,说:“你应该是陈航吧,你那里应该也有一把钥匙对吧。”
“……我,我没有。”陈航说完吞了口唾沫,洞开车上为数不多能够打开的小小的车窗,强压着自己感受冰凉强烈的风。
“果然和袁弘说的那样,你真懦弱。”本想反驳,但陈航还是住了口,没有再说什么更多的话。
“你知道笔记的事情吗?在来这个学校以前我还以为只有自己有这种再活一次的经历呢,以前你是怎么死的?”
“抱歉!我不知道!”
“不要这样紧张,好不好?”她的眼睛撇开了自己,看向下车的几个女生,有些落魄似的看着其他的走上车来。陈航捂着自己的心脏,好不容易才平复过来这种紧张的感觉。剩下的车程里没有任何人再在说话,陈航一直吹着冷风,数次的被后排的老人家关上窗,他却每次都在半分钟以内将它打开。
来到水波街,车子的提示音与刹车的缓缓惯性就这样叫醒了一直渴望冷风吹面的他。那女孩,或是说言楪吧,在走下车时一点没有再在将她警惕的杀人目光撇向呆滞的陈航,陈航也才发现,自己的确是跟她口中没有说全的那句懦弱意思一样,踏着发抖的步子,如若不是强撑着精神,恐怕在下车前早已经因为脆弱而重重的匍匐在地,大喘着粗气不能动弹。但这一切都仅仅是存在于他思维里的臆想罢了。
车外的空气要比车内沉闷的空气要好上很多很多,但是在下面几秒却就这样被这车子的尾气所玷污,不能嗅到原本该有的清新气味。在冷风里肃杀着自己精神的那种紧张,如果说一人有五百斤的话,那么在此刻就该有上千或是更多的压力,让他死死的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走吧,别傻在那里了,你也有钥匙的吧。”袁弘的声音回荡在冷寂的空气中,是那样的比这空气还要更具有寒冷的特性,更加的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