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舞的刃,悲伤的血。
大唐皇宫门前躺着两个人,一人金甲,一人银甲。
“他为何不杀我等?”
“不为杀人来,自然便不会杀人。”
“可他会死。”
“他不死,便会死更多人。”
银甲沉默,似是感叹:“他是个好人。”
金甲觉得不对,反驳道:“他不是人。”
大唐有二十四神将,其二镇守宫门,剩余皆在皇宫内。
只是穆秋寒一路行来竟未受丝毫阻挠,径直来到了那凤凰面前。
她比之过去更加高贵美丽,她便是倾世之尊。
看着她,穆秋寒却越发平静,他竟生不出丝毫恨意。
“如何?”凤凰端坐于梧桐枝上,神情冷漠。
“杀不得。”穆秋寒给出的回答,没有犹豫,也未曾思考,他竟似早有答案。
只是这般回答却连武曌都觉诧异,疑惑不解。
穆秋寒自怀中取出兵器谱,端于手中。四周神将分分亮剑,气氛凝重。
武曌挥了挥手,他们面面相觑,却终是退下。
穆秋寒就这般双手捧着兵器图谱,一步一步走向那只凤凰。
于他眼中,这世间并无武曌这人,在那里的,永远都只是那只高贵的凤凰。
他向凤凰走去……
一步,他双手微颤,竟觉那图谱重若千钧。
两步,他忽觉气闷,仿佛胸中遭遇铁锤重击。
三步,他脚下变得虚浮,只觉天旋地转。
四步,鲜血自嘴角滑落,脸色苍白。
五步,他再不能前进。
武曌皱眉,起身伫立,看向以行至殿中的年轻人。
她曾被其所伤,那两剑天意折磨了她很久。
今日她本以为这年轻人是来复仇的,但她猜错了,直至此时,她竟不想这人死去。
只是她也知晓,这个年轻人必然会死,而且即刻便死。
所以……他是来送这卷图谱的么。
武曌一步一步走下高殿,来到穆秋寒身前,周围神将便为之一滞,手中紧握兵器,提心吊胆。
武曌这时仔细打量起这个年轻人,很干净,干净的令人心痛。
她抬起手,自穆秋寒手中接过图谱。然后,她听到了一声绵长的呼吸声。
她愣了愣,忽见这年轻人的身体向后倒去。
她忙伸手拉住,旋身来到其后将他揽于怀中。
“能死于朕的怀中,你可心安?”
穆秋寒无力答话,只是一笑。
干净的人,便是干净的笑。慢慢闭上眼睛,眼底深处只剩下平静。
感受着怀中之人气息断绝,武曌有些遗憾,自己为何会与这样的人为敌?他最后又为何改变心意?
她知道此人剑术以超凡入圣,凭天机一脉所习天心诀做引,神将断无可能是他对手。
当初若非他师徒二人不合心,自己趁机与了他两掌,怕是当时的四位神将就不是重伤那么简单了?
所以除宫门二将外,武曌并未安排神将守卫,只守皇宫正殿,以防他决死一搏。
然,他所行之事却未有人料到。
金银二将未死,至多轻伤,她让他轻而易举的来到了正殿之上,准备合而杀之,只是他却不再想杀她。
“啊拉,咱家来晚了么?”空间碎裂,金发的妖怪从中迈出,一把折扇握于手中,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面前的凤凰。
“你是何人?”武曌怀抱穆秋寒向后退去,殿中神将纷纷上前,将凤凰护于身后。
“哎呀呀,咱可不是来找麻烦的呢。”
“你为了他?”武曌皱眉,看向怀中青年。
八云紫摆了摆手:“不是我,而是……她。”
她侧身让出一个位置,引裂缝中的人出现。
“天唐圣后,承天意之凤凰体,妾身蓬莱山辉夜,有礼了。”辉夜拱手见礼,随后向前走去,一身贵气有如实质,竟压迫诸位神将神色恍惚。
“既然知道朕,知道此地乃是大唐皇宫,你与她突兀来此,又是为何?莫非真为了这人类?”
武曌自然看出辉夜不凡,便是那边的八云紫以非寻常妖怪。
虽有二十二神将护于身周,却又怎能敌得过此二人联手?
辉夜没有再看武曌,转而盯着穆秋寒:“你宁可死在这只凤凰的怀中,也不想与我度过最后的时刻吗?”
她的话让武曌眉头皱起,紧了紧怀中的人:“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辉夜看见了武曌的小动作,面色凄婉:“妾身只是一个未能做成妻子的女人罢了。”
未能做成妻子,何人之妻?
武曌再次看向穆秋寒,青年早已气绝,想来是不知晓这二人寻来之事。
只是……
“他以死,朕准备追封他为国师,并国葬于天陵。”
辉夜摇了摇头:“请把他交还于我。”
武曌皱眉:“逝者已矣,便让他重归故土不好么?”
“这里……怎会是他的故乡?”辉夜说罢,抬起右手。
下一刻,武曌忽觉怀中一轻,只见八云紫以抱着穆秋寒出现在辉夜身后。
辉夜向武曌再次拱手,转身走入隙间裂缝,二人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