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再恐惧,再担心,时间依旧任性地自顾自地走着
它不体谅任何人,不为任何人而停留,即使是一刻,一秒。
“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很难想象这是从他的妻子口中发出的。
若是有任何人胆敢伤害他的妻子他一定会用利刃穿透他的胸膛,刺破他的心脏!
但可惜,这并不是任何人造成的。
临盆,生产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
对于柔弱的妻子,他真的很怀疑她是否真的可以撑得过来……不,她一定会撑得过来的!
“奎托斯,坐下来吧。”眼前魁梧的男人已经在前庭来回走动徘徊了两个多小时,银发贤者终于忍不住安慰了句:“即使你在担心,也没什么用的。相信吕珊德拉,赫拉一定会庇佑她的。”
“我……只是太担心了”奎托斯停下了脚步,面色苍白的他看着友人,艰难地说道。
“哈……即使我说不必担心,你也会担心的吧?奎托斯听着,两人一定会平安的,我向你保证”银发贤者叹了口气,同时也默默下了个决定,如果吕珊德拉真的撑不过来,他就出手帮一次。
母子双亡可不是他预想中的结果啊!
“希望如此吧……”奎托斯沉默了着,听着从屋内不断传来的,妻子痛苦的呐喊声。
这种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唤醒了他遥远记忆里的一个场景
…………
泰格特斯山脉,高山的低温让一行人吐气成霜,领头的是斯巴达健壮的士兵,一位位的孩子裸着上身,拼命抵抗着低温,颤抖着身子却同时维持着秩序,跟着队伍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来到了一个悬崖
“你知道你该怎么做的。孩子,你听见我说什么吗?”一个高壮的斯巴达战士看着他眼前比起同龄孩子更为壮硕的小男孩,这是第一个应该执行仪式的孩子,被所有人看重的孩子。
小男孩没有理会身后的战士,他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再看了眼被自己抱在怀中的小婴儿,有些渺茫失措。
沉睡的,初生的小生命
你知道迎接你的是何等残酷的命运吗?
他在心里默默问道,理所当然地婴儿没有任何回应。
“斯巴达的战士用着自身的力量统治着战场,所以我们不需要弱者”斯巴达战士的声音是那么地残酷,此刻却是他们这些孩童必须知道的传统,一个从古时候就流传至今的残酷传统。
“那些一旦诞生就有了缺陷或疾病的婴儿,天生的弱者必须被抛入泰格特斯山脉的最深处!”
“快执行你该做的事情!抛弃你的懦弱!抛弃你的恻隐之心!抛弃无用的痛楚!重复又重复!直到痛楚不再!谨记我说过的话!战斗就是一切!你必须一直战胜自己!”战士说得无比激情,但这一切却没有引起小男孩的共鸣。
他只是颤抖着身子,残忍的传统,撕裂着他幼小的心灵
漆黑的情绪不断吞噬着他的内心。
“你想成为斯巴达的战士不是吗?斯巴达的战士是没有犹豫的,是果断的!你必须学习在承受痛苦!即使再难以忍受!即使这种痛苦超越了你的想象!”战士抓紧了小男孩的肩膀,粗大的手掌并没有带来太多的温暖,有的只有无尽的冷漠
“WHAT ARE YOU WAITING FOR?DO IT!SPARTAN!”
“啊啊啊啊!”小男孩怒吼!把手中熟睡中有着缺陷的小婴儿用力抛下了了悬崖!
那是一个无邪的婴儿,需要他的怜悯地婴儿,然而却迎来了死亡
…………
“你的疼痛我都知道,但现在你只要跟着我的呼吸!”负责生产的人,是斯巴达城内最有经验接生的祭司,也是最接近众神的大祭司
“不必理会我!你只需要担心我的孩子!”吕珊德拉的脸满是泪花,从下身传来的疼痛,让她嘴唇发白,但此刻的她只是担心着自己的孩子。
“看到婴儿的头了夫人!”大祭司说道
很快地,婴儿成功诞生了
“呜呜呜呜!”呱呱坠地的婴儿,初生的啼叫声
“众神在上!”大祭司把手中的孩子高高抱起,看着那浑身脓肿的婴儿,悲叹
“这是……一个怪物!”助产的祭司也看见了大祭司手中恶心的婴儿,不假思索地直接吐出恶毒的言语。
此刻两个呆在屋外的大男人已经冲了进来,情绪激动的奎托斯看见了大祭司手中的孩子,悲鸣声响起,质问了接产的所有人:“我的孩子!你们对她干了什么!”
“冷静点!”银发贤者用力地拉着奎托斯的手,他知道这个粗暴地家伙狂暴起来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奎托斯?我的孩子她怎么了?”看着现场混乱的情况,吕珊德拉也焦虑了起来
“是瘟疫大人,斯巴达有很多的孩子都受到了这种诅咒……众神会为他们哭泣的。”沉默了片刻,大祭司对着激动的夫妇两人如此说道。
“哼……”银发贤者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他依旧能从这个婴儿身上感知到神力的残渣,众神动的手脚还真的被他猜中了。但他默不作声,此刻并不是他的时刻。
看着这个可疑的祭司,六神无主的奎托斯与吕珊德拉没有发觉,但大祭司种淡定的语气与表现,仿佛对于这一切早就有所准备了?
吕珊德拉挣扎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到了奎托斯的面前,泪痕在她脸上清晰可见,她抓着奎托斯粗壮的双臂,指甲深深地刺进他的皮肤。
“奎托斯!别让他们带走她!不然我们的孩子会死亡的!你知道的!”
无视了手臂上传来的刺刺痛楚,他双眸深处是抹不去的悲痛,他用着干涩的喉咙,吐出了颤抖的声音:“她不能与你在一起……我必须马上把她带到议会去!”
他知道……这个孩子的下场
“吕珊德拉……斯巴达只会允许强者生存,其他……”他机械般地吐出连他自身都无法相信的言语,双眸显得无比空洞。
“你不能……你不能让他们杀了你的女儿啊!跟他们说说!他们会听你的!”吕珊德拉把脸埋进了奎托斯的怀中,眼眶中不断流转的泪水,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自己的丈夫身上。
“不,夫人。他们不会的。法律是不可更高的。对士兵如此,即使对国王也仍然如此”大祭司背对着奎托斯夫妇,披着斗篷的他让银发贤者无法清楚看清他的表情
银发贤者冷着脸,他感觉到了窥探,想必此刻这里被众神所注视着吧……
充满恶意的窥探呢……
“但是,很久一切我听到一位药师说起了一个传说……”看着大祭司如此说道,一直默不作声的银发贤者双眸深处闪过了一丝丝的光芒
正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