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露露说出这句话后,破法者再也无法承受面前的压力,选择前去报讯。
并不是日怒军团多么软弱,如果没有露露,没有逐日者,那么日怒军团会毫不犹豫地驱赶眼前的精灵们,但是现在,他们无法向一名逐日者挥动武器,也只能选择这种软弱的应对方式。
人群在欢呼着,仿佛已经获得了胜利,唯有露露抬起头,望着在太阳井的光辉下只余阴影的逐日者高塔,手上的感觉更加冰冷滑腻了。
感受到女孩心中的不安,阿尔萨斯此时所能做的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通过这种方式来支持她。露露感受到了手上的温度,仰头对着阿尔萨斯感激地笑了笑,然后目光就再一次紧紧地盯住了大门所在的地方。
“碰!”
大门被粗暴地打开了,因为这一声巨响,广场上也在瞬间寂静了下来,人们仰头看着走出大门的人影,似乎是在犹豫欢呼还是请罪。
但是,他们很快就不需要犹豫了。
因为走出大门的不是逐日王,而是刚刚的那个破法者,此时的精灵上尉早就已经失去了刚刚的冷静,他连滚带爬地离开大门,乒呤哐啷地滚下了几节台阶后,忽然大声哭喊道:“国王,驾崩了!”
阿尔萨斯只感觉到身边的女孩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力量,他连忙抱住露露的腰身,让女孩不至于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然后以圣光之力缓和体征的指标,让女孩得以脱离突如其来的冲击。然而即便阿尔萨斯使劲浑身解数,也改变不了女孩悲痛的心境,几乎拼尽了全力才能够把持住身侧的阿尔萨斯,露露抬起头来,声音颤抖着道:“怎么会,父王明明还很健康……”
“是刺杀!叛徒们刺杀了国王,但是也被国王反击,凶手就在里面,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日怒军团的士兵!”看着已经说不出话的露露,阿尔萨斯怒吼道,“现在你们还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吗!”
“是……”几个小队长互相对视了一下,“还请公主下令,不然我们也不好行动!”
“露露……”
阿尔萨斯看着无声啜泣的女孩,用双臂负担着对方的重量。他没有催促,只是等待着露露自己做好思想准备。
国王去世,贵族因叛乱而遭到国王的处断,现在的奎尔萨拉斯,是前所未有的权力真空状态。只要露露开口,那么接下来,一切都将变得顺理成章,这个柔弱的女孩子可以顺顺当当地将那些贵族梦寐以求的权力握在手里,成为银月城实质意义上的主人。
虽然这是因为女孩的倔强而无心插柳,不过如果女孩愿意,阿尔萨斯无所谓帮助她成就这一伟业。
“我决定……”
不过,露露终究不是阿尔萨斯,也不是泰瑞纳斯,蒂法妮亚或者其他什么人,听到她的开头,阿尔萨斯就知道,这个傻姑娘会放弃这一切,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用自己扶着更稳的双臂,表达了对她的支持。
“……等……”
“救命啊!是亡灵!”
人群最末端的呼喊声打断了露露的话,回头望去,大片亡灵傀儡从各处的道路涌了出来,向着人群扑击啃咬,混乱与恐慌瞬间占据了整个广场,混乱的法术与武器四处横飞,却没办法阻挠这场残酷的杀戮。
“……带我去塔里!”
毫不犹豫地,露露改变了自己的话语。在阿尔萨斯的搀扶下,她向着象征银月城最高权力的高塔迈进,脚步急切而坚定。很快地,她来到了塔里,但是并没有对着父亲的尸体痛哭流涕,而是赶快走上了阶梯,来到了王座后的密室。在这里,一个巨大的血红色宝石安放在高台之上,四周奥妙的刻文遍布,似乎象征着这间密室的地位,以及力量。
“请帮助我,阿尔萨斯殿下。”
“没问题。”
并不需要多做废话,阿尔萨斯放开了自己的意识,放任露露利用己身的力量去激活那个装置。就仿佛沙漠的旅人见到了流水,浑身的力量都在瞬间被吸取而去,作为交换,周围的刻文依次亮起,浓郁的圣光之力冲天而起,然后在半空中向着四方播散下来。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道圣光之幕快速地张开了。在金色的穹顶之下,刚刚还耀武扬威的亡灵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稀里哗啦地散落一地,随后浑身冒出青蓝色的火焰,化作了随风而去的飞灰。而没有了亡灵的威胁,终于穿过混乱的人群,来到了最外围的日怒军团,也竖起了盾牌,形成了一道并不厚实,但是绝对鉴定的壁垒。
“赞美逐日者!”
“兰娜瑟尔·逐日者万岁!”
外界的欢呼声清晰地传入了密室当中,露露听着人们发自内心的欢呼,平静的脸蛋上却殊无喜意,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在旁边的栏杆上一拍,就听机括声响起,一把略带弧度的双刃符文剑出现在升起的展示台之上,上面冰蓝色的符文忽明忽暗,却丝毫不能掩饰其中蕴含的巨大力量。
“这是奎尔德拉,”露露看着眼前的宝剑,解释道,“现在,我将其赠与你,阿尔萨斯殿下,希望你能够好好利用这把宝剑的力量,击退入侵奎尔萨拉斯的亡灵!”
外界的欢呼声消失了一瞬间,随即被更大的欢呼声所取代。龙铸之刃奎尔德拉,经过了生命缚誓者的祝福,象征着生命与秩序的圣剑。在精灵的心中,当这把圣剑出匣,那么一切魑魅魍魉都将被一扫而空。
阿尔萨斯虽然不及这些精灵们狂热,不过他对于这把剑的意义也稍有了解。唯一疑惑的地方在于,这把剑,现在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一定尽力。”
不过显然在内外相通的时候,不适合问这种问题,阿尔萨斯的回答只有接受。然后,感受到露露不再抽取他体内的力量的时刻,阿尔萨斯放开了露露,伸手拿起了圣剑奎尔德拉。就听一声喜悦的嗡鸣声,奎尔德拉光芒大放,在这光明的照耀下,阿尔萨斯只觉得自己因为被抽取力量而疲惫的身体在顷刻间恢复了全盛,甚至比起全盛尤有甚之。当下,他也不再啰嗦,直接大踏步地转身离开高塔,然后,劈波斩浪一般穿过人群,来到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在他的身边,艾斯尼和黎塞留一左一右侍立着,望着在帐幕外嘶吼的亡灵,三双眼睛中,只有坚定的意志。
“唰……”
露露的体力终究还是到了极限,圣光之幕在摇晃了一下后,终于还是缓缓消散。就在恐慌即将再次袭来的时候,露露的声音传遍了银月城的天空。
“让我们将亡灵赶出家园,夺回我们自己的一切!”
“为了圣光!”
站在最前面的阿尔萨斯怒吼一声,挥舞着圣剑向着奔涌而来的亡灵砍去,面对着令人作呕的敌人,圣剑的嗡鸣声仿佛欢快地唱着歌,任何的亡灵都在无可匹敌的圣光之力前不堪一击,在正义的怒火下化作灰烬。
在阿尔萨斯英武的身影鼓励下,广场上的精灵们高举起武器,施法的咒语声开始扩散开来,无数火球,冰箭,闪电,虹光升天而起,然后轰进了亡灵的军队当中。城市的其他地方也逐渐传来了战斗的声音,显然,刚刚露露的话语已经将反抗的决心传递给了每一个银月城的公民,一场围绕着生与死的战斗,就此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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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点,再快一点!”
洛索玛·塞隆奔跑在永歌森林的大路上,他从未有任何一刻如现在这般焦急,更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如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孱弱无力。
手中坚硬的圆环硌得生疼,但是洛索玛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疼痛,不然的话,他几乎就连自己的意识都没办法保留。
现在的洛索玛,正处于永歌森林的边缘,远行者部队所驻扎的前线。距离他离开银月城,也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在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洛索玛不分昼夜,一刻不休地前进着。陆行鸟累了,就用脚,跑不动了,就走,走不动了,就用激发潜能的药水强迫自己行动。凭借着这样不要命的行动,他跑过了旁人需要三天三夜才能够走过的距离,来到了远行者部队所在的驻地。
这无疑已经是惊人的成绩,但是现在的洛索玛,只恨自己还不够快。
“已经一天了,但是银月城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露露老师……不,露露公主啊,还有蒂法妮亚公主,国王陛下,你们……一定要坚持住啊!”
呼吸的声音仿佛破漏的风箱一样,双脚似乎已经不再是自己的,视线也一阵一阵地发黑,但是洛索玛还是一步一步向前,在自己的身后留下了一个个的血脚印。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上,有可能肩负着可以左右王国命运的重任。
“站住,是谁……洛索玛!你这是怎么回事!”
“哈杜伦!”洛索玛发觉自己的声音居然也变得如此嘶哑可怕,“快,告诉游侠将军!银月城!有难!”
“什么!”看着洛索玛手里的圆环,哈杜伦·明翼脸色一变,上前扶起洛索玛,“医疗兵!该死,洛索玛,给我挺住,你必须要用你自己的嘴和将军说明白,银月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事,哈杜伦,让他休息吧。”阴柔但是暗藏威严的声音打断了哈杜伦的行为,随即,一个细长但是并不细嫩的手接过了洛索玛手中的圆环,在看了看那个圆环上的刻纹后,手的主人——一个身披着远行者绿袍的精灵女性冲着洛索玛道,“你很好,塞隆家的,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
噗通一声,洛索玛连回答都说不出口,就已经晕倒在了地上。而精灵女性只是冲着哈杜伦点了点头,看着他一路招呼着牧师和医疗人员前来进行急救,然后才将目光投向北方。
“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等待哈杜伦重新出现在她的身后,精灵女性将圆环放进行囊当中,“带上所有能够出行的骑兵,轻装简从,目标,银月城。”
看着哈杜伦回到驻地中去,精灵女性皱起了英武的眉,同时低声道。
“一天一夜……希望一切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