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除了阿尔萨斯自己和艾斯尼,周围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也难怪,看着他不惜用大型魔法也要离开的样子,任谁的第一反应都是要离开银月城,可谁知道这怪人费了大力气离开后,却反而想要回去。
“洛索玛,你就不好奇银月城为什么变成现在的样子吗?”阿尔萨斯循循善诱地道,“而且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前所未有的法术出现在你的面前吗?”
“洛索玛家族可没出过施法者啊,”洛索玛似乎是不太喜欢这种说法方式,有些抗拒地道,“而且我也不怎么关心这种事情。”
“既然如此,”阿尔萨斯眉头一扬,“如果我说,这是关系到逐日者生死的大事呢?”
“欢迎,”阿尔萨斯的脸上出现了真心实意的微笑,“有你的帮助,我想一切都会变得容易许多。”
“喂喂,殿下啊,你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是重新回到城里,”阿尔萨斯道,“日怒军团对我们的行动很不正常,这证明了逐日王对他们已经失去了控制……国王对禁卫军失去控制,那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是逐日王的意思呢?”
“不可能,”阿尔萨斯看了一眼露露的耳朵,“总之这里面有很深刻的缘由,你相信我就好。”
“既然如此,陛下肯定十分危险!”洛索玛听了双眼圆睁,“日怒军团居然抛弃了他们的骄傲,我洛索玛·塞隆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背叛!”
“没那么简单……”
阿尔萨斯小声道。
“大师,多谢您的分析,我已经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了,”洛索玛没听到阿尔萨斯的话,“我会想办法送你们进去的,不过仅仅靠两位大师恐怕还做不到什么,不知道露露老师可不可以给我一些信物,这样的话,也许我能够在远行者当中获得一些力量!”
“那……”露露虽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自己的信物,但是她还是从善如流地拿出来了一个圆环,“这个行吗?”
圆环的材料似乎是一种白色的魔法宝石,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纹路——不过不是魔法纹路——显然,这只是一个贵重精致,但是并不具备什么力量的装饰品。然而,在露露惴惴的眼神注视下,洛索玛却是脸色一变,十分郑重地双手接过圆环,然后单膝跪地道:“在下……不,臣仆一定会竭尽全力,为您带来足以扭转局势的力量,远行者与塞隆家,将会为了您的荣耀,奋战不息,直到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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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逐日者高塔中。
阿纳斯塔里安望着眼前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面容,脸上却没有慌张的样子。
即使现在的逐日者高塔已经被日怒军团所控制,那些曾经的,逐日者的爪牙,如今却成为了反噬主人的毒刃。这突如其来的背叛不仅毫无行迹,速度更甚于闪电。这就仿佛太阳明明和往日一样从东方升起,但是却忽然间在天空中转了个弯,去了北方落下一样。
很不符合常理,或者说,压根就没有道理可讲。
因此,阿纳斯塔里安也没有质问,他理解这是毫无意义的行为。面对着眼前的这些大贵族,他甚至连气愤的心思都没有,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什么特殊的原因,这些互相之间冲突不小的老家伙,是不可能联起手来,如同最好的亲兄弟一样站在自己的面前的。
所以他在思考。
然而这个过程是如此的艰难,以至于往日里即使是最复杂的政务也能够在短时间内理顺的逐日王也没办法明白其中的缘由。他从最基础的常理联想到了家族典籍中的某种名为古神的东西,可是无论哪一个,都没办法和眼前的情况相符。
“我的女儿,被你们怎么样了?”
最终,他选择以此作为开场白。理所当然地,这种开场白激怒了下面早已经不耐烦的贵族们,领头的大贵族——他曾经是阿纳斯塔里安最好的友人——愤怒地高声道:“这就是你拖延了半天的结果?看来你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
“自己的处境?”
阿纳斯塔里安确认自己的脸上已经是讽刺的笑,这种笑容,自从他从父亲的手里接过王冠后就不曾出现过了。他时刻记忆着,应当遏制身为普通人的欲望,而追求作为王的理性。他不应该以一个普通人的目光去看待一切,而是要站在逐日者高塔的顶端,俯瞰整个王国……
哦,这种教导太多了,连阿纳斯塔里安自己都不能完全记住。
而现在,他也不想遵守了。
“好像我学得乖一些,你们就会让我活下去一样,”阿纳斯塔里安嗤笑道,“你当我是下层杂种吗?居然认为乖乖地睡觉就能躲过燃烧军团的报复?”
看着下面那群依旧想要维持所谓贵族体面的家伙,阿纳斯塔里安站起身来——这个动作引发了不小的反应,当然也招来了他的嘲笑——然后继续主导话题。
“你们做得很好,不如说,实在是太好了,趁着我的儿子在外,趁着整个银月城因为与洛丹伦的条约而狂欢的日子,发动了蓄谋已久的政变。哦,甚至还控制了日怒军团,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能告诉我答案吗?”
“这是民心所向!”
“民心所向?哈哈哈,这个笑话可不好笑,尤其是我们谁都知道,日怒军团是如此纯净的,从小开始以忠诚于逐日王的理念所培养出来的爪牙。金钱?他们从来不会被这个诱惑。地位?又有什么在他们的心中比忠诚于逐日王更加重要?”
“不懂人心的王,当然不会理解!”
应答者这样喊着,就仿佛吹响了号角,整个银月议会,足足十二位最强大的大法师,念出了他们最拿手的咒语,奥术的光辉顷刻间照亮了昏暗的议事厅,同时也照亮了逐日王脸上那嘲讽的笑容。
“所以我说,不了解自己处境的人,明明是你们。”
仿佛是叹息,亦或者是嘲笑一样,逐日王什么咒语都没有念,只是将手中的金色权杖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但是无可阻挡的冲击波轰然爆发,一下子将那十二个强大的大法师击倒在地。然后,室内的奥能仿佛被激怒了一样变得无比狂躁,奥术闪电的光辉四处散逸,将一切想要形成法术的秩序击碎,将室内的一切导入混沌之中。
而在这一片混沌之下,只有逐日王依旧掌握着魔法的光辉,他拾级而下,俯视着因为奥能反噬而东倒西歪的贵族们,用怜悯的语气道:
“你们养尊处优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居然忘记了不能在法师塔中对主人动手的道理。”
然后,他看也没看脚下的失败者们,只是将凝重的目光投向了门口。
在那里,混沌被强行归于秩序,但那并不是属于奥术的秩序,而是另外一种,更加高级的,但是也更加可怕的秩序,是在逐日王还是奥术追逐者的时代所接触过的,那种至高的,但是却令人恐惧的真理。
没有奥术施法者能够做到这一点,哪怕是曾经的艾萨拉女王也做不到。这种强行扭曲现实,将一切套入一个既定规则的风格,逐日王没有见过,但是却听自己的父亲讲过。
“尊驾到底是谁?”
“……”
似乎是意识到了这样并不礼貌,对方虽然没有回答,但是身影已经离开了隐藏的半位面,来到了这个法师塔当中。逐日王注意到,出现在眼前的敌人身高并不出众,虽然一个斗篷将对方的身形掩盖,不过还是能明显地看出来,对方没有强壮的肌肉,甚至于比起一般的人类都要瘦弱一些。
逐日王还注意到了对方手里的法杖,那是一把看上去精雕细琢,珍贵无比的法杖。其主体材料大概是达拉然最为流行也最为珍贵的深海红杨木,通过特殊的炼金技巧进行了转化,渗入了原初元素的力量,并且用最为精制的技术刻印了增强魔力的符文与回路。法杖顶端的宝石更是一颗足足有两个拳头大的魔法宝石,这种宝石在达拉然被称作海洋之心,能够发出一种特殊的震荡,抚慰使用者的精神,辅助使用者发出更加强大的法术。
这样一把法杖,大概只有安东尼达斯汇聚了整个达拉然最精锐的力量,花费大量的金钱才能够制作出来。不过一来逐日王从来没听说那个老人这么干过,二来,这种东西,送给一个学徒或者是法师还算是很强大的武器,但是在眼前这个人的手里,大概也就是个纪念品罢了。
这样强大的施法者,是不需要这个法杖的力量的。
“不回答吗?”逐日王看着那个沉默的对手,心中的警惕直线上升,同时,室内的奥术弧光轰然聚集在他的脚下,直接将地面上还在挣扎的贵族们变成了一地半死不活的废人,“让我猜测一下,能够让十二位大法师倒戈相向,又直接动摇了整个日怒军团的力量……会是什么呢?你是……无面者,或者,是死亡之翼的使徒?还是说,你干脆就是哪个燃烧军团的指挥官?还是不对吗?这样我就真的猜不透了,不知道我是否有幸得知这个答案呢?”
“可以。”
虽然依旧没有露出半点面容,不过属于女性的声音毫无遮掩地传入了逐日王的耳中。就在逐日王思考着这个声音到底是哪里的方言,又符合哪位大法师的时候,刺骨的寒冰与暗影之力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将他的热血与冰蓝色的符文汇聚在了一处,散发出了一股血腥的雾气。
接着,这个手持着魔剑的身影,在一阵虚幻后消失在了原地,就仿佛她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