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路变得弯弯曲曲起来,骤雨时的瓦利亚南山笼罩着丝丝的烟气,这座山与背后的山的远近也变得不可知起来,泥泞的山路并有阻碍人们的步伐。
南山背后的平坦山谷里,早已布下了道场,白色圣光的笼罩下,山谷内部的事物一律不可知晓,但丝毫不影响瓦利亚城里的民众的聚集。信教的、不信教的、信其他宗教的都想要一睹究竟。
“要把上帝的奇迹传达给每个人。”这是圣约翰最终决定对督主教弗林进行信仰裁决时,向静雨说的话。
在圣约翰看来,信仰裁决正是让那些不相信上帝存在的人皈依圣庭的大好机会。
“上帝选我为圣子,就是为了更多的传播福音。”圣约翰在面对奥玛是否应该降低影响的疑问时,所说的话。
道场两侧分别聚集着西教堂与东教堂的人,当事人督主教弗林一直低头诵读着教义,圣约翰并不着急,默默等待着人们的聚集。
一眼往两侧山坡望去,只有白蒙蒙的一片,仔细看一看,各个颜色不一,大小有别的雨伞在诉说着人数的庞大,这是一次全城的活动。
“本想与你和平相处,弗林你这一次做的也过于过分了吧。”圣约翰看着时间差不多,终于开了口。
圣约翰发动起了魔法阵,缓缓地,圣光上升,星星点点,裹杂着雨滴冲向了苍穹,虽然乌云笼罩,然而雨水却再未有一滴落在地面上。树林中的人们发出一声惊呼。魔法阵内部的景象也变得明晰起来。
弗林没有回应。
“你这圣庭的毒瘤,白骨上的臭虫,玷污了上帝的尊严,用神的福音来谋取自己的利益,亵渎我主,违背教义,不平等地对待信徒。今日,我行使我主赐予我的权力,怀疑你对上帝的信仰,到最后,主依然赋予你为自己辩解的机会,你可有话说。”圣约翰宣读着,用纯净圣力加持下,声音洪亮的传达给方圆十里的每一个人,庄重神圣,使人有着想要膜拜的冲动。
弗林缓缓抬起头,五十个夏秋在他的脸上刻下一道又一道痕迹,苍老,但是却让人感受到另一种生命力,拉开袍子的兜帽,露出头发。纯白色的头发映射着圣光,干净且柔和。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弗林用一种很难形容的语气说着,略微沙哑的嗓音,让人感受到岁月的力量。
“那便开始吧。”圣约翰对弗林没有丝毫忏悔而有些失望,毕竟弗林是圣庭中的一份子,能坐上督主教的位置,有着监督圣子的权力,说明他对圣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那些能被更高层承认的功劳。
圣约翰,双手握着十字架,这圣光来自于圣约翰的心脏,他的双手渐渐放开,十字架也悬在胸前。渐渐的,他身旁的圣光越来越盛,就好似要冲破了圣约翰的身体一样。本应痛苦的他,却一副安详的面容。
宇宙的深处,穹顶之上,一束跨越时空的光贯穿圣约翰的身体。
瞬间,圣约翰的背后生长出了两只洁白无瑕的光影翅膀,虽然是虚幻的投影,但是人们依然能感受到那潮水般的力量。信徒们不断叩拜,笑容中夹杂着泪水,还有些虔诚的信徒激动地昏倒过去。
“汝。”圣约翰的嘴里发出这个字,然而并不是圣约翰的声音。它古朴,只有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的人,才能用这种语气,这种俯视的音调说出来。
人们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天使代替上帝的裁决。为了看到“有罪”和“无罪”的宣判,那几小时的艰难山路,在此时神迹的面前早已不算什么,那怕是千倍百倍。而瓦利亚城没有到山谷观赏的人,后来在别人欣喜地讨论时,不断后悔着。
良久,天使还尚未作出裁决,有些人早已失去了耐心。
督主教弗林没有下跪,更没有像普通信徒伏在地上,双膝颤抖。
弗林只是低着头,诵读着信条。一遍又一遍,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丝毫不厌倦地诵读着。
“唉。”圣约翰,不,应该是天使,发出了一声深沉的叹息。是哀叹,是怜悯,亦或是不知所措。
叹息过后,圣约翰的身体越来越软,随后一个光团的抽离,圣约翰彻底倒在了地上。
沉默,山谷里死一样的寂静。
雨水这时又唰唰的落下,熙熙攘攘,擦动着树枝的声响,花瓣的洒落声、挤压泥土的声音,石头翻动的声音,间歇在四周响起。人们失望的离开,他们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行刑场面,也没有热血的打斗。
“就这?你们的上帝就这点本事?”有个异教徒在走的时候大喊道。
圣约翰倒在那里,雨水打湿了他的身体,魔法阵无人发动也彻底消散。
当弗林从他身边走过时,他抓住了弗林的脚踝,却是那样的无力,弗林轻易便能摆脱,但弗林并没有。
“为什么?”此时的圣约翰失去了平时的淡定,不甘地说。
“信仰确实是个好东西,初期能够将人心聚拢在一起,每个部分都会迸发出比平时强大百倍的力量。”弗林轻轻蹲下,拾起了圣约翰掉落的十字架。
“然而,之后呢,这个组织如何运作?信仰不能代替面包,需要有人来管理这个组织,组织的维护,需要资金;组织想要壮大,就必须要更多的资金。”
“在我眼里,神庭和一般的国家并无区别。你可以怀疑我的信仰,但不能否定我为圣庭的发展所作出的贡献。”弗林把十字架重新挂回圣约翰的脖子上。
“我,无法理解。”圣约翰满眼疑惑,像刚出生的婴儿。
“你是圣庭的核心凝聚力,而我是为你管理这个组织的人。你就这样理解吧。我以后依旧是你的监督人。”弗林接着说。“我的信仰坚定程度并不比你们差多少,联姻是为了教会更好的发展。。”
“我...”圣约翰说不出话来,从地上慢慢站起,好像接受了安排。
雨水打湿了静雨头发,雨水汇成水流顺着棕发一滴滴地滴落。
奥玛:“我不会让任何人强迫你做任何事的的。”奥玛握了握静雨冰冷的手。
静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猫九的眼睛紧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