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卡的屋子在艾略特城的西北城区,就和上一次哈亚斯碰到裘卡的那条小巷隔了一两条街而已。裘卡打开了房门,房内空间虽不大,但是家具摆放得却很整齐,室内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光只是随意地一嗅,都能让心情瞬间好起来。
“哈亚斯,你就住在客居吧,里面堆了些杂物,空间有限,别太在意。”裘卡带着哈亚斯走进了位于屋子一隅的一个房间,其实光从房间的大小来看并没有裘卡说得那么不堪,但也确实堆了很多杂物占用了许多的空间。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不算长的单人床,被子上也没有落下太多的灰尘,看得出来这儿经常有人打理。
这间屋子目前也就只有裘卡一人居住,裘卡也没有请什么佣人,所以打理这一切的自然只有裘卡了。
“裘卡……真的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啊……”
裘卡伸出手掸了掸被面,一些不起眼的灰尘在透过窗户的午后阳光的映照下也产生了一种别致的美感。裘卡笑了笑,算是回应了哈亚斯的夸赞。
“一个人生活久了,这些事情总得要自己亲力亲为,所以也就习惯了,毕竟干净一点的环境住起来更舒服一些。”整理完客居后,裘卡环视了一圈,心满意足地搓了搓手,“我先带你熟悉一下我家的情况吧。”
紧接着裘卡就带着哈亚斯参观起房子内的各个房间,裘卡的家是那种很典型的三居室,装饰的风格都很简洁,但无一例外都很整齐。裘卡先是带着哈亚斯熟悉了他自己居住的房间,随后他带着哈亚斯走到了最里边的屋子,毫无疑问,这应该是裘卡的父母居住的屋子了。
裘卡轻轻地推开房门,哈亚斯朝着里面看了一眼。窗台上摆放着一盆绿色植物,除此之外房间内的陈设都十分简单,没有任何的花哨之处。很快哈亚斯便发现了房间的一大特点,如果说在客居和裘卡自己居住的房间内或多或少都还能看到一点灰尘的话,那么最里面的这个最大的房间足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
“阿方索大叔有多久没有回来过了?”
“记不太清了,一年?还是两年?嘛……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差别。父亲他喜欢简单,但却是一个十足的邋遢鬼,母亲生前就没有少说过他。”当哈亚斯再度提到阿方索的时候,裘卡本能地皱了皱眉,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发作,而是耐心地回答哈亚斯的问题。
裘卡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性格上都随了他的母亲,当谈及阿方索的时候,裘卡虽然仍有些抵触,可是哈亚斯还是能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他对阿方索的担忧。在外跑商不仅仅是一件累活,有着巨大的收益的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阿方索老道的行商经验为他避免了许多危险,可也不乏惊险的时候,不过他从未向裘卡提起过这些事情——阿方索未能够尽到作为父亲的责任,可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为自己担心的太多。
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裘卡和哈亚斯都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在房间内弥漫的淡淡香气的安神功效下,哈亚斯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哈亚斯没有想很多,事情也不需要他进行过多的干涉,他需要做的只有静静地等待,裘卡也一样。
……
……
哈亚斯这一觉睡了整整一个下午,醒来时也不像往常那样因为睡过头而感觉到脑袋昏沉,这得归功于屋内弥漫的这种香气。房间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看来裘卡已经忙碌了很久了。
哈亚斯打开了房门,饭菜的香气直接扑向他的鼻子,看得出来,为了欢迎哈亚斯的到来,裘卡精心准备了一桌饭菜——虽然样式偏少,但好歹色香味俱全。
“忙碌了很久吗……你的手……”
“没事哦,弗朗西斯大人的魔法很有效。”裘卡拿着汤勺在锅里舀了一小勺汤,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一下,然后尝试了一下味道,锅内的内容物已经彻底与汤液混合在了一起,味道也已经完全出来了。确认了这一点后,裘卡才心满意足地将汤倒在了一个大碗中。
哈亚斯呆呆地看着这一桌饭菜,心底有些不是滋味。和克洛洛兹他们认识,也是从一桌丰盛的饭菜开始,虽说那桌饭菜不是克洛洛兹他们亲手烹饪的,但也表达了他们的热情。这一次亦是如此,所以,哈亚斯害怕重蹈覆辙。
“裘卡……你对每个人……都是这么好吗?”哈亚斯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他很希望裘卡的回答是“是”,这样他或许还不会显得那么不堪。
“不是哦……裘卡只会对自己觉得重要的人做这些,你帮裘卡带来了父亲的消息,而且弗朗西斯大人也让我们成为朋友,所以你也算得上是对裘卡重要的人了。”裘卡一边将盛好的汤端到餐桌上,一边回答道。
“……我……根本不配啊……什么重要的人……我哪有这种资格……”
哈亚斯一语不发,可整个人的思绪已经乱了,他一向不懂得该如何回应他人的好意,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
他很弱小,他很懦弱,他很害怕痛苦,害怕着死亡,甚至这样孱弱的他还会给身边的人带去意想不到的灾难。可偏偏又是他这样的人,享受着那些本不应该属于他的恩赐。
裘卡无奈地看了一眼发呆的哈亚斯,只好提醒了哈亚斯一句,哈亚斯猛然回过神,却留下了一副恍然若失的表情。
“哈亚斯,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不要在现在想,再等会饭菜就凉了,你不会就这么打算让裘卡的心血付诸东流吧?”
裘卡走到哈亚斯的身边,帮他抽开了椅子,稍稍一用力气,哈亚斯就坐在了椅子上。
这一顿饭,哈亚斯吃得有些不是滋味,明明是可口的饭菜,可是吃下肚却变得索然无味,也没有任何咀嚼的快感。
如果用这样的方法能够惹得裘卡生气,顺便让他收回与自己交朋友这样的念头,是不是会让自己的感觉好一些呢?
“你果然还是心事太重了,哈亚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