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玄眯眼透过香炉散出的袅袅烟雾,看着兀自搽汗的武守言,却已是神游天外中。半晌轻咳了一声道:
“守言啊,今天你回去收拾收拾行囊,明日早些起来,随为师下山走走。”
“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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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玄眼中,却端的是一副稚童之像,心中偷笑一声:‘我这徒儿平时为人处世再有些小大人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啊,呵呵。’法玄轻抚胡须,笑而不语。
约么走了两个时辰,武守言觉得有些疲惫,抬头透过林间树叶的缝隙看了看太阳的位置,估算了一下,人家都说望山跑死马,想不到这下山也是如此疲惫不堪,所以说我们道观到底是建在了多高的山上啊喂!为什么下个山都要走这么久……说好的御剑飞行呢?说好的遁术呢?想到这里武守言小跑了几步抬手抓住师父袖口摇了摇问道:“师父呀,还有多久才能走到山下呀?我好累……”
法玄低头轻笑道:“昨天为师可是说过今天要早起的,守言你猜猜这条下山的路还要走多久?”
“到午时?”
法玄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前行:“走罢,咱们快些赶路,也好在天黑之前找到个有食宿的地方歇脚。”
正午的阳光倾泻而下,顺着林间的缝隙形成片片光斑点在地上,武守言欣赏着路旁的风景,不时伸手弹出藏在袖中的小刀挥向偶尔在面前飞过的大苍蝇。
师徒二人坐在石头上休憩,武守言啃着手中的干粮,不时的提起随身的小葫芦喝上几口水,慢慢思考起来。
想起前世所学,虽说于刀而言,种类、刀法、套路不知凡几,如漫天星河般数也数不清,钢者柔者各有优劣,配合步伐使出又是千变万化,然而抛去步法总结起来,将这些刀法化繁为简,最后归类起来无非八法:便是扫、劈、拨、削、掠、奈、斩、突如此八种;再简化,便是三个基本刀法,一是劈,二是拨,三是突;然而归根结底却只有一招——就是砍了,即使是不懂武学道理的乡野村夫,刀拿在手中也能不假思索的挥刀砍去。
记得前世某位大文豪笔下的一部小说中,有一位隐士,每天以砍柴劈竹为生,如此这般日复一日,便是三五十年过去,之后这位不懂武功的隐士,竟然在批注砍柴之中领悟了武学至理,凭此入道。再挥刀劈砍时,俨然已经达到了几近于道的地境,在某日挥刀砍向前来寻事的武夫时,竟然让那人产生天将降于身的不可躲避之感,如此便是入道了。
但是又如何能打到这一境界呢,武守言猛然想起当时书中的只言片语:那位隐士在劈柴的过程中只觉得掌握了一股律动……对了,是律动。想到此处,武守言只觉豁然开朗,因为沉思纠结而皱巴的小脸也跟着眉开眼笑了起开,端的是可爱如斯。
所以说如果这件事情要是要让前世的师父知道了,会不会气的也穿越过来猛踹武守言一顿?没有精研刀术的时候妄自推理这就很尴尬了。毕竟如果前世武守言真的有苦练刀术,在刀法上也下些心思的话,也不会产生这种问题了。
【飞花摘叶,皆可伤人。】这句话经常出现,然而实际上却也并非不可能,功夫若是能够如此便是掌握律动了,就像前世坐火车的时候有人将头探出窗外却被路边的树叶划伤脸庞,上课翻书写作业的不小心被翻过的纸侧面切开皮肤,甚至有人用手捋头发的时候突然被头发刺透皮肤埋在里面,这些种种都是不经意间贴合了律动的表现。
再次踏上了下山的青石阶,武守言活动了几下青葱般的小手指,又甩了甩小胳膊,便右手虚握着左袖中的小刀,却并不拔出,只是虚眼盯着前方。就这么走了有两炷香功夫,武守言任凭飞虫从面前经过理也不理。
某一刻,武守言突然屏息凝神瞪大双眼,轻喝一声‘噌!’的一声拔刀挥出,随后又‘呛!’的一声收刀入库。看也不看坠地的苍蝇,紧紧跟在师父后面,慢慢渐行渐远,只是那小小的背影却凭空挺拔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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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玄斗笠下的的嘴角,轻轻的勾了起来。
‘我这个小徒儿,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