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哈亚斯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当他走上一段路之后,哈亚斯终于察觉到了蹊跷之处。哈亚斯就像是一直在绕着一个地方打转一样,小巷两旁的建筑物重复出现了一遍又一遍。刚开始哈亚斯只是以为这一块区域的建筑风格类似,可是越到后面这样的解释就越发行不通。
有人故意要将他困在这儿!这是哈亚斯心中第一时刻反应出来的想法。
能够解释这种情况的只有幻术了,这也是哈亚斯最讨厌的死亡天赋中的一个强大的分支。这不是哈亚斯第一次遇见幻术,可是如同第一次一样,哈亚斯面对幻术束手无策。幻术的施用者肯定在注视着他,这种情况下哈亚斯是不可能使用切换纹章的能力的,就算不考虑这个,即使哈亚斯能够切换成生命天赋,他也照样没办法破除迷障——唯一能够替哈亚斯解围的魔法,破障术,哈亚斯并不会,不是他没有努力去学过,而是这个魔法对他来说属于禁区类魔法。
禁区类魔法,顾名思义就是无论你多么努力都无法习得的魔法,主要受到种族和天赋的资质等级的影响。哈亚斯在生命天赋上的资质是C级,破障术魔法对他来说就是禁区类魔法,资质等级越高,存在于禁区内的魔法就越少,基本上只要有B级以上的资质,主流的、实用性强的魔法都能够习得,除了一些特别偏门的魔法。战技中也存在类似的情况,比如说暗杀天赋中,法尔塞纳曾经使用过的替身术,这也是哈亚斯无法掌握的战技。
无法使用破障术就代表着哈亚斯没法摆脱这种困境,虽说幻觉没法做到直接致人死地,可中幻术的时间长了无论是状态还是耐心都会被大量消磨,只要等到这个时候再出击简直是事半功倍。或许对方就是抱有这样的想法才只是将哈亚斯困在这里而没有采取其他的行动。
哈亚斯强行稳住了自己的心态,让自己不要显得太过于慌乱,现在的哈亚斯是绝对不能使用切换纹章的能力的,可就凭他当前的职业盗贼,也没有办法挣脱幻境。想要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破除迷障显然是行不通了,在这个时候,哈亚斯也终于想起了之前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的水滴形吊坠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了。
幸亏哈亚斯在出门之前带上了阿方索给他的那张画有裘卡画像的绢布,否则他根本没法确认自己的判断。画像上的青年哈亚斯已经十分熟悉他的模样了,可无论看了多少次,留给哈亚斯印象最深的还是青年胸前挂着的那个水滴状的琥珀吊坠,因为,哈亚斯在阿方索的胸前也同样看到了类似的吊坠。说起来,裘卡从外貌上看并不是很像阿方索,因为他长得有些柔弱,与阿方索的粗犷截然相反,不过眉宇之间还是能看到几分和阿方索类似的执着。哈亚斯敢保证自己之前那一瞥不是幻觉,所以他打算尝试一下。
“裘卡……是你吗?”
哈亚斯大声喊了一句,声音在寂静的小巷中显得有些突兀,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长时间的沉默。哈亚斯本想再尝试一次,也就在这时候,一道细腻而温润的少年音从四周传来。
“你是谁?我从未在艾略特见过你,你又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裘卡的声音听起来比哈亚斯之前想象的还要略微年轻一些,而且他的语气很弱,多种因素掺杂在一起,导致裘卡的声音就像是尚未经历过变声期的少年音一样。
听到自己的问话有了反应,哈亚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而且按照这样的发展,哈亚斯之前定下的原本需要半个月来完成的目标,居然在一个下午就完成了?
“这么好运气真的是我吗……”哈亚斯轻轻地嘀咕了一声,略微有点不敢相信,嘀咕完之后,再度朗声道,“我叫哈亚斯……我确实在寻找你……我是来替阿方索先生传个话的。”
听见了阿方索的名字之后,裘卡的声音里面带上几分凉意:“他现在在哪里?”
“大叔他没有具体说……只是告诉我他前往下一个城市了。”
“是吗……”裘卡的声音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失落和迟疑,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冰冷,“既然如此,你可以走了。”
随着裘卡的声音落下,哈亚斯周围的环境也恢复了正常,他还站在小巷子的拐角处。哈亚斯四处看了看,依然没有见到裘卡的身影:“你……能不能出来一下?还有大叔要我带的话……你都不感兴趣吗?”
哈亚斯早已经张开了侦察术,而且侦察术的范围足以笼罩这一小块区域,可是侦察术的范围内依然找不到任何的目标,裘卡也不可能凭空消失,那么真正的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裘卡也同样掌握了暗杀天赋,而且在暗杀天赋上的造诣比哈亚斯要更强一些,至于强多少,那反而成为了一件不重要的事情。
“没有那个必要,类似的话……我已经听腻了。”
裘卡这样的回复让哈亚斯心下一惊,照这么说来,哈亚斯觉得自己应该可以理解为什么裘卡会拒绝自己的提议了——很明显,裘卡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从揣着满怀的希望到最后希望完全落空的失落了。可是从裘卡刚刚那不太自然的迟疑和犹豫中,哈亚斯又看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可是……你明明也一直在期待大叔他回来……不是吗……”
“我说你烦不烦,你要是再不走,我不介意杀了你。”
很明显,裘卡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也不再继续维持隐匿术,手持一把匕首,瞬间来到了哈亚斯的身前,将匕首抵在哈亚斯的心脏部位,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的迟滞的感觉。裘卡手中的力道把控得很准,他手中的匕首只是堪堪切开了哈亚斯身上不堪重用的皮甲和夜行服,停留在哈亚斯的皮肤表层,力量稍重一分就会见血。
哈亚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这才明白,裘卡不是在开玩笑。既然裘卡有能力把控得这么精准,那么他自然也有实力在这里干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