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奈森瑙的两周年①
今天是个令人高兴的好日子~格奈漫步在威廉港的基地里,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从房顶垂下的大幅海军旗帜,上面的锚饰是用漂亮的黄铜打造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锚旁的金色绣边,广场中间的蛋糕式的花坛,上面鲜红的2字看起来是那么的好看。到处都是穿着军礼服在狂欢的人们。嗯,今天是二周年。
战舰少女计划开启的二周年,一个令人值得庆祝的时刻,两年前,舰娘的出现挽救了正在逐步崩溃的战局,两年后的今天已经和两年前大不相同了。那时人人自危,就算是圣诞节也没有寄贺卡,也没有人敢这么愉快的喝酒谈笑。士兵们都觉得自己活不过明天,彻夜难眠担心深海会在半夜上岸割断他们的喉咙。
而现在,深海渐渐的失去了对各大海域的控制权,在欧洲这种变化最为明显,横跨大西洋的航线已经重新恢复;地中海的渔民也恢复了往常的打渔作业;北海油田的驻军相比之前少了不老少——一切似乎都在走向那已经失去数年的和平,这个黑暗的夜晚似乎正在结束。
格奈坐在威廉港最大的一家咖啡店里,里面坐满了身穿军礼服的年轻小伙们,他们来自欧洲各地,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各自高唱着自己国家的军歌。格奈慢慢品着面前的那杯拿铁,闭上眼聆听周边那愉快兴奋,又有些嘈杂的歌声:
左手边的大概是德国人吧?那带着德国各地口音的艾瑞卡虽然不是很好听,但是很有感觉;右手边的也许是群英国人,他们高唱的天佑吾王,歌声嘹亮,气势十足。
其他零零散散的大概是一些,意大利语,法语或是俄语歌吧?格奈外语学的不太多,有些听不出来差别。
格奈坐在一把有点古味的靠背椅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几天的战备值班虽然让她觉得有些身心俱疲,但是难得的假期让格奈觉得有些乏味了呢。战友们趁着假期有的姐妹几个上街购物了,还有的则和指挥官缠绵去了,还有的则干脆趁机请个假,坐上了回家的特别列车。
而格奈则孤零零的坐在咖啡馆里,默默的喝着自己的咖啡。这没啥办法,格奈是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别看她平时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但是她是个特别怕生的家伙,不是很爱和别人交流,除了自己的姐姐和自己的前辈,她平时并没有和人有太多的交流。
“哟~”一个声音引起了格奈的注意,她抬头一看,那是个穿着标致的德国海军军服,头戴耳机,身着短裙的少女。咋一看看上去没啥问题,但是仔细一看,少女的白色衬衣上沾满了点点污渍,那本该打好的小领结打的松松垮垮的,她眼睛有些凹陷,旁边有圈淡淡的黑眼圈,头发也乱糟糟的,那两撇胡子一样的秀发也不自然的一个高一个低——看样子是熬了个通宵。
“一个人啊?”少女亲切的问到,她把椅子一拉,像团烂泥那样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深呼吸着。
“是啊,姐姐前几天执行远洋任务去了,今天大概就能回来了吧?”格奈望着窗边那无边的蔚蓝大海,心情充满了期待。
“沙恩还真是个刻苦的人呐,”少女随意的在头上捋了几下,但头发还是不听话的翘了起来,“咱可不行,一次跨昼夜航行我就半条命了。”
“那是提尔你太懒惰啦,学你姐姐勤奋点啦。”格奈摁了口杯里的咖啡。
提尔皮兹,那了不起的德国舰娘的妹妹,被人尊称为北方的孤独女王。听起来是挺高大上的,不过实际上只是因为自己懒惰外加北欧的敌人并没有强力到要经常派出战列舰执行任务——就算有,那也基本被英国人揽去了。时间一长,北方女王也变成了北方宅女和北方家里蹲。
“不要!绝对不要!”提尔头摇的像拨浪鼓,手挥的像是在打旗语,“我今天会看起来这么糟糕都是我姐姐的错啦!她自从上次瑟布鲁斯行动受伤后,现在天天呆我身边,每天都是艰苦的训练我受不了啦!”提尔拿起小包,从里面掏出本薄薄的小本子,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周围,小声的对格奈说:“呐,这是你要的你姐和我姐的小作品~我可是拼老命挤时间画出来了哦,感谢我吧?”
“谢谢!谢谢!”格奈如获至宝一般,赶紧把那本小本子揣入怀中,幸福的陶醉了起来,“北宅你真是太棒啦!”
“喂喂,别那么叫我啦…..”提尔的脸色有点难堪,“姐姐说只要有一个人叫我北宅我就要加训啦…..头疼。”
“嗯哼,是的,明天加训,听清楚了没有?提尔皮兹少校?”一个严肃但是又透着丝调皮的声音从提尔背后传来,吓得提尔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姐,姐姐!!??”提尔一脸惊恐的看着站在椅子后的那位拄着拐杖的高大女性,她穿的是女式的大皮衣,腰间的腰带严严实实的绑在腰上,但是看上去又有点松松垮垮的感觉。
“前,前辈!”格奈立刻站起身来,敬了个端端正正的军礼,脸上的表情立刻变的严肃了起来。
“哈哈,你那什么表情啊~”俾斯麦罕见的捧腹大笑起来,“今天可是难得两周年庆典嘛,放轻松点。”
“对对对!”提尔立刻站起身来,一把挽住俾斯麦的左臂,一边扭捏的摇着,一边用着股有些撒娇甚至是有些幼稚的语气向姐姐求情到:“两周年嘛……姐姐你宽容点嘛~还有你腿上有伤就该乖乖休息嘛……”
俾斯麦嘴角一扬,爽朗的笑了起来,她揉了揉提尔那乱糟糟的头发,“好好好,这次就饶过你,小懒虫~”
“嘿嘿,谢谢姐…..诶!!”没等北宅用着傻乎乎的语气把这句话讲完,俾斯麦立刻伸出手去狠狠的在提尔的脸上捏了把。
“不过你不遵守作息计划,在非假期画那种乱七八糟的漫画可不能饶恕!”俾斯麦用着欢快的语气说出这句本来该严厉的话语,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下那低头认错的提尔。
“那罚你陪我去看看瓦格纳的话剧好了,那尼伯龙根的指环我好像还没看完呢~”
“诶!?”提尔呆在那,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两姐妹相当有趣,一个喜欢严肃的话剧,另一个则是通俗作品爱好者,听到去听那种宏大的话剧,提尔脸色煞白
“那就罚你跑20海里的往返航行练习好了……”
“好好好!姐姐我服!我最爱看话剧了,别说了!走吧!”提尔一把拉着姐姐的手,有些不情愿的想走出门去。
“对了,格奈,”临行前,俾斯麦回过头对着格奈笑了笑,“沙恩的话,她前面给我发电报了,现在她在挪威,今天晚上就能回来了。”俾斯麦顺手轻轻捶了下提尔那乱蓬蓬的头发的脑袋,“慢点,你姐我腿脚不方便!”
看着俾斯麦姐妹搀扶的渐行渐远,格奈望着远方的天空,心里有些兴奋的想着:
姐姐回来的话,我可要让她看看我的成长!
格奈掏出怀里的那枚金色的怀表,那是俾斯麦表彰格奈在行动中表现优秀的奖品。
这个,一定要亲手交到姐姐的手上!
(二)
格奈森瑙的两周年②
沙恩姐姐终于回来了!她身上有些湿漉漉的,在北大西洋上劈波斩浪总是会有些纪念。沙恩身材高挑,标准的日耳曼美人。她昂着头,走起路来有着股贵族的高贵气质,两边的船员,水兵,以及港区的将军和俾斯麦姐妹两边立开,欢迎着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兵回到港区,回到自己的家。在黄昏和人群的欢迎下朝着港区走来。
她每走一步,人们都欢呼着,愉快的尖叫着,大家肆意挥洒着准备好的鲜花,岸基炮兵也识趣的鸣响礼炮表示欢迎。
格奈站在俾斯麦的身后,看着自己凯旋的姐姐,内心激动万分,她紧紧的捏着那块纯金的怀表,那是格奈独自一人的荣光,也是她最想分享给自己那了不起的姐姐的东西。“从今天开始,你也能独当一面了呢。”她期待着姐姐能看着怀表,亲切的摸摸她的头,大大方方的说出这句话。
“喂!沙恩!唱首歌吧!”水兵们提议到,“各位,让这位前柏林剧院的头牌歌星给咱唱首歌好不好?”
“好!”欢呼声响彻云霄,震的格奈耳朵有些发疼,她死死盯着朝着她走来的姐姐,脑子里回忆着姐姐那甜美的歌声。
似乎有点时间没听姐姐唱歌了呢。她和水兵们一起挥舞起双手,向沙恩表示欢迎。
沙恩有些腼腆的笑了笑,真是难得,平时严肃起来不输俾斯麦的姐姐,居然也会做这么少女的表情——如果不看年龄,真的想不到沙恩仅仅是个二十出头左右的年轻人。她停了停,看样子是在清嗓子,她边唱着,边朝着迎接她的人群中走去,唱着那首脍炙人口的莉莉玛莲:
在军营之前,在大门前,有一盏灯,至今依然点着,我们要在那里再见一番……
格奈往旁边一撇,一盏昏暗的路灯还在亮着。
我们两人的身影,看来像是合二为一,那是情侣一般的身影,被人看到也无所谓,所有人看到也是一样…….
沙恩朝着格奈友善的伸出了手,近了,近了,自己日思夜想,并标榜为目标的姐姐这在朝着她挥手,正在朝着她走来!
过了一会,沙恩走到格奈身前,但是却像不认识格奈一般,她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
姐姐怎么了?格奈忍不住转过身去,从人群中挤开条道,朝着姐姐奔跑着,呼喊着,“姐姐!我是格奈啊!求你啦!看看我一眼吧!哪怕是一眼!”格奈挥舞着那块金表,拼尽全力喊到:“这是我的荣光啊姐姐!你最爱的妹妹现在已经能够自立啦!求你啦,表示下吧!”
沙恩转过头来,原本红润的脸变得那么的惨白,她无力的笑了笑,继续唱着那首歌:
哨兵已经开始呼喊,晚点名号也已经吹响,迟了的话,要关三天紧闭,我必须立即归来,只好在此道别…….
不要!姐姐!等等我!带我一起走吧!格奈无声的呼喊着,身边的人群渐渐散去,原本热闹的港区变得越来越冷清。仿佛宵禁夜一般……..可怕的无声……
格奈追着姐姐的步伐,但却发觉距离越来越远,就像是在追随个从未出现过的幻影……沙恩背过声去…..有些不舍,又有些无奈的轻声唱着那最后的一段:
不论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或在地球上的任何一片土地,我都渴望梦见,你那令人迷恋的红唇,你在夜雾之中旋转飞舞,我伫立在那座灯下,正如从前,莉莉玛莲….
正如从前,莉莉玛莲…….随后,在格奈无声的哭喊中,,沙恩消失在那前方无边的夜雾中…..再也看不见了。
“啊!”格奈惊叫起来,她猛地抬起头来,那酒店的酒保正在那默默的擦着手里的高脚杯,他抬头看了眼满是泪痕,嘴唇白的面容,体贴的问到:“没事吧?”
“没事…..没事…..”格奈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认认真真的打扮了起来。
现在是下午7点钟,按照行程姐姐应该就要回来了呢~可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可不行。
“姑娘,你打扮着这么标致,干啥啊?”
格奈嘴里叼着皮筋,她一边把头发梳成一把,一边有点漫不经心的说:“见我姐姐~她今天结束远洋行动。”
“啊,这样啊……”酒保趴在柜台上,乐呵呵的说到:“其实我也有个情人,在乡下,战争结束的快点吧~我可等不及了呢。”酒保随手打开留声机,里面悠长的歌声传了出来。
格奈细细一听……这旋律…..不错,是莉莉玛莲。
格奈感觉不对劲,立刻抓起军帽,朝着威廉港的码头没了命的狂奔跑去:
这是梦,是梦!格奈穿过那熟悉的街道,穿过愉快的人群,终于跑到了冷清的码头,俾斯麦和将军真站在码头,他们神色紧张,个个都铁青着脸,眉宇间透出了对战友的不舍,和对敌人的愤怒——那是他们迎接阵亡的朋友的方式。
格奈站在那盏黯淡了路灯下,而她的姐姐正面色惨白的倒在那,离她只有几步的地方……..
“格奈……”俾斯麦一瘸一拐的走到格奈的身边,有力的拍了拍她的肩头,“坚强点……你姐姐…我很遗憾…..”她把上衣中一份报告交给了格奈,“那群深海又开始猛攻了,咱根本就没消灭她们……原谅我…..”
格奈呆在那里,梦境是这么的真实,和现实一般残酷…….她所追随的那个身影,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成为了永远无法触及的幻影………….
格奈狠狠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真是的,都要成为独挡一面的大人了,哭泣可不对啊……
格奈从礼服里掏出了那块金表,庄重的塞在姐姐那冰冷的手里。她站起身,庄重的站起身,往后稍稍退了一步。
她微笑着,对着姐姐敬了个海军礼,低声默念着:
两周年快乐…..姐姐…..你拿不到的荣光就让我去实现吧。格奈接过俾斯麦递来的披肩,那是姐姐出征时最爱的那件。
再见了,我的姐姐。格奈哼着那首莉莉玛莲,渐渐的远去,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