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北大西洋不比太平洋那么宁静,这寒风猎猎,如同刀刃般割着一支残缺的舰队中的队员们。队员们望着脚下这情绪不定,这在低声咆哮的海洋,心情别提多失落了。这支舰娘部队原先是两支,总共有百来之众,但是在半小时前的一次伏击战中遭受了极其巨大的损失,虽然姑娘们拼尽全力,消灭了数支来袭舰队,但是在深海庞大的兵力和压倒性的空中优势面前,这支庞大的舰队不得不选择突出重围,虽然舰队得以保存,但是代价是不得不放弃部分受重伤倒在原地的,正在发出绝望哀嚎的队员们。
现在这支舰队由纳尔逊勋爵带领,原本浩浩荡荡的百来之众,现在只有30位舰娘了;姑娘们身上有一半都挂了彩,全都垂头丧气的在漆黑的茫茫大洋上漫无目的的前行。雷达在空袭时受损,每隔5分钟才能开机使用个几分钟;原本用来联络的发报机也跟着发报员一起下五洋捉鳖了;更糟糕的事情还多着呢,这支小队现在正面临着燃油不足和弹药不足的问题;用于联络的无线电遭到干扰,现在除了该死的沙沙声外,什么都听不到;随声携带的指南针也不知道飞到哪个乌托邦去了。
纳尔逊检索了现在这支可怜的小舰队的现状,看的她冷汗直冒,没有方向,和指挥部失去联络,随时都能可能遭遇敌主力舰队,并随时有可能被那该死的从海底窜出的大鲸鱼顶下海去当破烂。纳尔逊下意识的摸了摸上衣袋,想取支烟点点冷静下,但是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大概是之前和深海战斗时不小心扔海里了吧。
茫茫洋面上除了黑暗外什么都没有,天上甚至连一颗星星都没有,远处就是象征着深海的恐怖的海雾,海雾似乎有着生命一般,像是掠夺生命的死神般,正拿着可怕的镰刀猫着步朝受刑者悄无声息的前行;强烈的海风无情的挂过耳边,不仅带来了强烈的疼痛,还夹杂着死者临死前的哀嚎。纳尔逊黑着脸,示意各位停下来。
“姐姐…….”罗德尼站在她那严肃可靠的姐姐背后,看上去有些惊慌失措,比起姐姐,罗德尼的实战经验可谓是白纸一张。但是她并不畏惧,在突围过程中她还成功解救了几位被深海驱逐缠住的队员——不过在现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就算是最强的战士也会忍不住慌张吧?
“罗德尼……”纳尔逊的声音很低,也很冷,就像大西洋的疾风一般冷酷,“咱在失联前有收到什么情报么?”
“有….有!”罗德尼看上去有点慌张,赶忙从舰装的储物间里拿出份有些皱皱的文件——这是在发报员下海前被罗德尼抢救上来的少数几份文件。罗德尼赶忙递上文件,生怕耽误了宝贵的时间被姐姐责骂。
纳尔逊把文件一推,扭过头去,她面色铁青,原本红润的脸颊看上去有些苍白,眼眶也略微有些凹陷,“不用了,指挥官有说什么么?我们有支援么?”
罗德尼翻了翻文件,目光在文件上迅速扫了几下,有些支支吾吾的回答到:“姐姐…..指,指挥官她……”
“怎么了?说利索点!”纳尔逊背对着罗德尼高声呼喊着,就像拍击巨岩的海浪一般有力,一般惊人。罗德尼吓得一愣愣的,立马高声迅速的回复到:“指挥官舰队受到了敌人的截击!损失惨重!已经先行撤退了!”
“啧…..”纳尔逊咬了咬大拇指的指甲,情况似乎更糟糕了,现在她们已经失去了有力的支援,等在这些女孩面前的,除了被深海生吞活剥外,就只深被无情而漆黑的大海揽去做海神的佣人了吧?“还有吗?”纳尔逊拉下左眼上的眼罩,把眼罩往洋面上一扔,她曾经以这条先祖留下的,代表家族的眼罩为荣,现在她却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大海,仿佛那只是条穿破的袜子。
“姐姐……”
“混账!我问你还有吗?!你要我说你几遍?罗德尼!你是个军人!不是拖泥带水的小姑娘!听见没有?!说!还有什么情报!快说啊!”纳尔逊转过身去一把拉住罗德尼的衣领,那眼罩下原本放左眼的地方空空荡荡,只有层薄薄的眼皮。纳尔逊咆哮着,吓得罗德尼脸色苍白,她颤抖的说:“是….是….姐姐….”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好吧,好孩子,快说吧…..”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纳尔逊随手给了罗德尼一个不太温暖的拥抱,摸了摸她那被海水打湿的金色秀发,语气也变得柔和,仿佛之前的愤怒只是个可怕的噩梦似得。
“呜…..”罗德尼带着哭腔回复到,“约,约克基地的航空队已经出发支援战场了,之前也收到了威尔士队的信息,她们似乎是已经捕捉到敌特殊舰队的行踪了,欧文上校让我们立刻撤出前线,向她们靠拢。”
“嗯?”纳尔逊听到这情报一愣,捕捉到目标就意味着不能撤退,必须执行瑟布鲁斯行动——这是上级的训令里的内容,行动前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份。此时那鬼哭般的风声再次传入纳尔逊的耳际,她似乎是下了个决心。
“罗德尼。”纳尔逊的声音不大,但是如同钢铁般坚毅。
“在!姐姐!”罗德尼一个敬了个庄重的军礼,脸上虽有泪痕,但是已经不再哭泣了,脸上有着和她姐姐相似的那种坚毅的表情——虽然还是透着股幼稚的气息
“你现在立刻带着剩余的队员立刻朝威尔士队靠齐,记得保持无线电开机,行动吧,她们需要更多的力量,这次深海的兵力以及部署和情报提供的完全是两码事,我们中了敌人的陷阱了。”纳尔逊叹了口气,对着罗德尼做了个如同母亲般温暖的微笑,看的罗德尼心里一阵暖意,“抱歉,姐姐还有点事,你先走吧。”
“姐姐?”罗德尼似乎是瞧出了姐姐眼里的其他的意思,纳尔逊的右手小指头一跳一跳,这是她准备战斗时经常会有的动作。
“姐姐我要去猎狐狸了呢,”纳尔逊把衣袋里的怀表往罗德尼怀里一塞,“想姐姐就看看这个,没能尽到姐姐的责任我很遗憾。”说完纳尔逊便全速冲进那未知的海雾之中,甩下在原地发呆的罗德尼,头也没回便钻进了死神的衣摆之下。
“笨蛋姐姐…….”罗德尼低声抽噎着,“这哪是猎狐狸啊…..我们就是狐狸啊。”
纳尔逊抽出佩剑,朝着死神的衣摆冲去。
皇家海军从不逃避,撤退不是皇家海军所提倡的,也不是纳尔逊的人生信条。更何况是丢下战友独自逃跑。纳尔逊摸了摸那受伤的左眼,那是在深海入侵一年后留下的宝贵印记,那时她还是战列舰的指挥官,就是那次经历,纳尔逊第一次放弃了自己的战友——在战友的护送和牺牲下,纳尔逊才捡回条命。
“啊,真是不好的回忆…..也不知道罗德尼有没有好好服从命令呢?”纳尔逊想着,虽然她自从参军后,几乎没有好好陪过罗德尼,自从深海入侵,父母离世后,罗德尼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人坚强的生活着呢。“我是个不称职的姐姐,请原谅我吧,罗德尼。”
纳尔逊闭上眼睛,放慢了速度,轻声祈祷了起来,她也在期望能奇迹般生还,和罗德尼在一起吧?“从海上的危险中,从敌人的强袭下,拯救我们,让我们得到保证,在正当的时刻航行海上……以赞美和显耀你神圣的名字…….”
还没祈祷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纳尔逊转过头去,脸色充满的惊讶,呆了一会,随即一阵无明业火从心里窜起,“混账!罗德尼!你过来干什么?还有你们几个,快走啊!离开这去和威尔士会和啊!”
罗德尼和身后的队员们几乎是同时朝着纳尔逊喊到:“皇家海军从不放弃自己的战友!逢敌必战!”
罗德尼上前去,一把抓住纳尔逊的袖子,她笑的是那么天真,以至于纳尔逊根本找不到对这张脸发火的理由——尽管罗德尼不听命令,私自跟了过来。
“这次不会再放你跑掉了,姐姐。”
队员们也高声喊到:“誓死追随勋爵小姐!请下命令吧。”
纳尔逊叹了口气,她拍了拍罗德尼的肩膀,对着全体高声喊到:“天佑女皇!为了胜利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