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从地上爬起,拍去浑身的灰土。但是,当她看向身上的衣装时,却又见不清那灰土的痕迹。
少女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反倒是在恍惚中陷入了另一个纠结: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片黑暗。
不,这样说并不准确。那并非黑暗,因为颜色的概念已不存在。在这样的近似黑暗中,无数的东西浮起,无数的东西消亡,像是贪玩幼童吹出的泡泡,在阳光的陪衬下发出七彩的璇光,又在某一刻化为乌有。
少女沉浸在那样的近似黑暗中,意识渐渐与之融合。在无数的起伏中,一个缥缈的声音浮现出来:
我是徐梓。
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少女的意识就从那黑暗中脱出。
这里似乎是某处的树林。她似乎站在小路的岔道口,左右的土路各自通向另一个迷雾,而正前方的小道畅通无阻。
少女朝前走去。
应该是晴天吧?从视界所及的光影来看,这一点母庸置疑,但是,徐梓却又感觉不到冷或热,就好像天上挂着的太阳不过是个贴图。
说起来,太阳真的存在吗?
明明是只要略微仰头就能解决的疑惑,徐梓却始终无法做到。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仅仅是不去做而已。
这土道应该常有人走,或许前面就能通向某个小镇吧。徐梓的心中没有紧迫的赘感,反倒起了其他闲心。
小花,绿色的叶片,黄色的花瓣……
徐梓忽然想到一个冷笑话。
异变突生。
她的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联想,但这些联想仅仅是起了个头,就不得不停止下去。
原先的六个花瓣抽象为灰色而富有质感的线条,左右两边近圆形的线条中,无根无据地长出了两只恶心的眼。夹在这两只眼中间,是一个丑陋的,左右两侧也长有眼睛的竖形口器。
在这口器上方,还有一个类似显示器的结构。一个带有狂气的面孔对着徐梓发出亵渎的笑声。伴随着这笑声,无数藤条和尾部喷火的导弹极快地向她袭来。
少女左右挪移,仿佛身处另一个通道,忽视惯性法则地移动着,轻轻松松地躲开了所有的攻击。
球体落在地上,发出嘀嘀的声响,左右摇晃,好似怪物的挣扎都被简化在这规则的晃动中。
摇晃的幅度和频率都在加大加快,而后,在某一个临界点,猛烈的爆裂开来,整个世界都被白光覆盖。
震动与鸣响之后,白光逐渐收敛,又聚合成另一形状。那依然还是朵花,但和先前的小花怪物迥然不同。它带叶的枝条向四周挥舞,大叶片包裹的花萼上托起了奇异的花朵。这花朵貌似巨口,不断地上下开合,凶恶地露出其内的类舌和尖牙。
会吃人吧,这家伙。
可是,在急速袭来的腥臭巨口面前,徐梓感到的却不是惊悚与恐怖,而像是在看一出荒诞喜剧,比起尖叫着逃走,更想要在放纵的大笑中加入其中。
那就加入吧。
明明火球的速度比起那异形奇花慢上大半,却在那异形奇花笼罩徐梓前就弹跳着撞上了异形奇花的根部。
嘭。
或许有这样的声音,或许没有。但在那瞬间,就像是临死前的惊愕,异形奇花顿在空中,两瓣的口器保持半张的态势,不再开合。随后,它迅速向自己的根部变小,萎缩,而后在一阵白烟中消失不见。
徐梓走上前去,在异形奇花根部的残留,发现了两棵坚果外壳、在开口中露出黄色内质的果实。少女把果实捡起,放入口袋中。
可是,她的上衣没有口袋。
在错愕间,两颗果实从手中滑落。徐梓在慌乱中重新抓住了其中一颗,却无法阻止另一颗掉落在地。
啪。
真是荒唐。
徐梓摆了摆头,将这莫名其妙的战斗抛至脑后。她沿着小路,重新迈步向前。
在恍惚中,时间仿佛已不存在。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森林已经消失不见。林间的土路变成了铺上石块的乡间小道,围绕四周的杂乱树林变成了低矮的土屋木房。大人们忙着各自的活计,而孩童又有着自己的游戏。
比起大忙人,少女更愿意去问问游戏的孩子们。
“@#……!%¥^&%!……”
带着笑颜,孩子们用没法理解的声音回答徐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