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希缇露雅看着正在卖力气努力的洗衣服的夏绿蒂,为难的说道。
夏绿蒂在爱德华家里住了两天了,她不是什么恶客,自知如果做什么繁重的家务的话一定会让爱德华和希缇露雅心里过意不去,所有主动承包了一些诸如饭后擦桌子之类的轻快活。既不让自己显得好的好吃懒做,又赢得了主人的好感。
"明天就周一了,阿雅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吧?"夏绿蒂问道。
两天的时间两人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夏绿蒂已经开始称呼希缇露雅为'阿雅'。这个称呼平实也只有爱德华的妈妈能叫,爱德华都不行。
期间爱德华不止一次的唏嘘,这帮混大学的脑子就是好使,连人际关系处理起来都是得心应手。爱德华也问过希缇露雅为什么会跟夏绿蒂亲近起来,希缇露雅解释说"你看人家长得漂亮却不自持美丽,学识渊博却谦虚有礼,地位高高在上却平易近人。这样的人要和我做朋友,我为什么不答应呢?"
"对啊。"
"可是从这里去翡冷翠也要一段距离吧?明天就算一早走的话入了城也是中午了,课程什么的没关系么?"
"没关系啦。我们学校很多学生都是住在郊外的。他们赶到学校也是半个上午的时间,所以学校周一上午不会安排课程。"希缇露雅解释道。
"住在郊外啊。"
"大贵族嘛,家家都有那种带后花园的大房子。不过他们再富有也没办法再城内买那么大的房子,毕竟寸土寸金嘛。"
"爱德华是城里人吧?这么说来爱德华他们家也算是家产丰厚嘛。"
"怎么说呢......叔叔他算不得什么大商人。以前叔叔做生意,攒了些钱之后就在旧城外围买了套房子。后来整座城大建,他家列在拆迁计划之内,于是政府直接分了他们家一套两倍面积的二层独栋。那个时候新房子都没建完,价格什么的根本无从谈起。谁知道到现在翡冷翠的地价飙升呢。"
"那也是家产丰厚嘛。我已经差不多预见到你将来幸福的婚后生活了。"夏绿蒂调笑的说道。
"什么婚后生活啊!"希缇露雅脸色微红"你这都是在说什么啊 。"
"希缇露雅,作为一个过来人我要好好劝你两句了。害羞这种东西呢,人前表现一下,显示出女孩子的矜持就可以了,可千万不要在心仪男孩面前太过内敛了,幸福这种东西就是要努力去争取啊。"
"那我也不会心仪爱德华啊,他那么笨,分数都在及格线附近徘徊。"
夏绿蒂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不喜欢什么的都是嘴上说说,小女孩的心思哪里藏得住?希望他们能够获得令人羡慕的幸福吧。
"好啦,夏绿蒂。我们不谈这种事情了。我明天一早就做马车回翡冷翠。你不跟我一起走么?"
"啊,不用了。我都和人家说好了。其他人推了也就推了,可是这次拜托的人教廷和寻捕队啊。"
"他们可都是全程骑马啊,你受得了么?"
"我好歹也是正在苦修的修女啊。我都能徒步从洛林走到这里来了,骑个马算什么?"
"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的话。不过也可以了,衣服还是我来洗吧。"
夏绿蒂侧过身子啊来,用肩膀挡住了希缇露雅伸过来的手。
"既然你走了,小病人就该我来照顾喽。我这洗个衣服你就看不下去了?"
"可是......你毕竟是个尊贵的博士啊,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
"阿雅,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哦。我是有博士的头衔不假,可我首先也是个医生啊。照顾病人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啊。"
"可是......"
"别可是啦。你早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早饭也交给我来准备吧。"
——————————
夜晚的教堂内灯火通明。
艾伦神父将白布轻轻的盖上,遮住了阿尔瓦的脸。
这是一场送别——为死去的人。
阿尔瓦的尸体停在这里已经有两天了,尸斑明显,腹部也出现了膨胀,再不处理该发臭了。
到场的人没有几个,除了神父,村长和爱德华之外,就是班森队长和教廷武士团随团过来的帮忙的神官了。
爱德华还记得小的时候阿尔瓦除了经常陪小孩一起玩之外就很少接触村里的居民。阿尔瓦叔叔是个认字的人,看过书,经常给爱德华等一众小朋友讲一些有趣的故事。
识字的人都是宝贝,村里的村民们出于邻里关系也罢,出于'认识一个人读书识字的人,有些事干起来也方便'这样的想法也罢,都曾有意结好阿尔瓦。他们送的礼物阿尔瓦都接下了,然后以林中打到的猎物回赠。他不拂别人的好意,也不会歉别人什么东西,总是跟别人算的明明白白的,然后保持距离。
有学问的人都难免会有些怪脾气,所以大家也不会感到奇怪。送出去的礼物也没换回什么热情,最后也作罢了。大家偶尔看到阿尔瓦时也会礼节性的招呼一声,只是聚会或者其它什么活动的话都不会去管他。阿尔瓦就这样成了一个透明人。
做人还是要多交朋友的,不然死了都没人来给你送行。
爱德华看着阿尔瓦的尸体想到。
"愿你的灵魂重新投入天父的怀抱,如同尘归于尘,土归于土,让往生者安宁,让在世者获得解脱。愿你的灵魂在天堂安息。"
神父合上了手里的书,旁边的神官捧着一个金制的罐子,将一些粉末状的东西轻轻的撒在了阿尔瓦的身上。着是主教中为死者送行的仪式中的一个步骤。撒上这些粉末之后,人们在世时所犯的罪行会被禁锢在已经死去的躯体中,如此纯洁干净的灵魂便会毫无阻碍的升入天堂。等到阿尔瓦火化之后,他的骨灰回重新装回罐中随棺材卖入地下。
这玩意卖的不便宜,有些人后半辈子节衣缩食就是为了能买一罐这种粉末。不过阿尔瓦如今也算是个公众人物,村长便自作主张的拿了些公家的经费给他买了一些。
"各位,送别就到此为止了。火化和入葬在明天上午举行。"
众人陆续从教堂里离开,村长说还有些事要跟神父商量,所以留了下来。
刚从教堂出来不久之后,爱德华看到一个女孩匆匆的向着这边快步走来。
女孩的面相他有些熟悉,可是她的名字却是实在想不起来了。
"啊,是你啊,爱德华。"
女孩看到爱德华之后,向他打了声招呼。
"你回来这么久了,我却一直没闲下时间来去看你,真是不好意思。听说你生病了?"女孩抱歉的说道。
"不,其实也没什么,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对了,这么晚了,出来有什么事么?"
"其实我是想来参加阿尔瓦叔叔的送别会来着,可是等把母亲伺候睡下之后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女孩有些失望的说道"连你都往回走了,想必已经结束了吧。"
"是啊,已经结束了。不过入葬是在明天上午。"
女孩提到阿尔瓦之后爱德华才隐约有了她的印象。记忆中女孩比他小几岁,以前阿尔瓦带的那一帮小孩子当中就有她。记得那个时候她整天灰头土脸的,天气稍微一凉就流鼻涕。所以在爱德华的印象中女孩一直都是一副邋遢的样子。
"你怎么也来参加阿尔瓦叔叔的送别会了?"爱德华说道"哦,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说,别人都没来,所以......."
"我知道你的意思啦。阿尔瓦叔叔平实是不怎么接触人,说来我过完十三岁生日之后也没再向以前那样......嗯......怎么说呢?没有像以前那样宠我了?我父亲死的早,唯一照顾我的男人就是阿尔瓦叔叔了。所以,我对他的感情还是比较特殊的。"
"原来是这样啊。对了,我记得你的母亲身体也不是很好吧?现在怎么样了?"爱德华问道。
"还是老样子。不过我好歹也长大了,能多照顾她一些了。"
"爱德华......你能不能......"女孩想说什么,但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
"不,没什么。"女孩摇了摇头"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需要我送你么?"
"不用啦,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在这里我比你熟。"
"那好吧,你多小心。"
"哦,对了。"女孩转过身来"你其实已经忘了我的名字了吧?"
"这个嘛......"爱德华有些不好意思。
"我叫艾丽莎哦。"
未等爱德华再说什么,艾丽莎便跑开了。只是令爱德华奇怪的是,艾丽莎明明是笑着和他告别,眼睛却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愁。
她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么?
爱德华停在原地,看着艾丽莎渐渐远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