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一惊,条件反射地收回了手,布娃娃就像失去动力的机器一样,一切异状全部消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杜鲁转过头,看着不知所措的同伴们,问道:“你们刚刚也听到了吧,这个布娃娃说莱尔在附近,这怎么可能?它肯定是失灵了!”
布尼尔想起布娃娃自行站起时的诡异模样,不禁打了个冷颤,说道:“我也觉得它失灵了,不管怎么说,这玩意还是少碰为好。”
“我同意。”
“我也同意。”
“那就这样吧,我们先去休息,明天再试着用布娃娃来追踪莱尔。”
就在布尼尔等人打算回房休息时,老汉克的房间大门突然被打开,一道人影窜了进来,大门随即被牢牢关紧。
布尼尔愕然地望着眼前的人影:“莱尔?!”
“布尼尔、杜鲁、奥莉、尤金、伊莱。”莱尔分别看向房间里的五人,冷笑着点名道。
“其他人呢,怎么就剩你们五个了?”
布尼尔仿佛被戳到了痛处,大吼道:“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杀掉了老汉克,维克多才会逼我们自相残杀,现在你还敢来自投罗网,那就给我下地狱去吧!”
说罢,五人一同掏出匕首冲向莱尔,眼神中无一例外地充斥着仇恨与杀意。
莱尔被五人围攻,却丝毫不惧,在他看来,这五人挥舞匕首时毫无章法,只凭一腔杀意作战,互相之间也没有配合可言,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面对乌合之众,逐个击破是最轻松的战术。
莱尔闪过布尼尔的一记直刺,戴着白手套的左拳与尤金的匕首碰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另外三人这才堪堪来到他面前。
莱尔右手紧握银鱼匕首,向前一个闪身,杜鲁和伊莱发现进攻路线互相妨碍,不得不变换方向,奥莉还未反应过来,还在依着惯性向着挥舞匕首,就在这时,莱尔右手向上斜斩而去,精确地割破了脸色煞白的奥莉的喉咙。
“奥莉!不——”
亲眼看到暗恋的人被莱尔当场杀死,伊莱只觉得血气上涌,极度的愤怒立刻让他失去了理智,不顾身边有些畏缩之意的杜鲁,嗷嗷大叫着扑向莱尔,然而他的动作太过明显,被早有准备的莱尔反手一记刺进了心脏。
“你们还想继续吗?”
莱尔戏谑的眼神扫过剩下三人,他们纷纷沉默不语。一腔杀意被冰冷的死亡气息浇灭之后,他们已经陷入恐惧,无法再对莱尔造成任何威胁了。
杜鲁率先打破了沉默,上前一步说道:“莱尔,如果你想拿走那个布娃娃,我们可以让你拿走,只要你保证对我们动手,我们几个也不会再来追踪你。”
杜鲁说完了谈判的条件,只觉得自己终于聪明了一回,他得意地望向其他人,却发现他们都在惊骇地盯着自己。
“你们怎么都盯着我?我身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杜鲁,你……”
杜鲁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左手,那个诡异的布娃娃也在盯着他看,然后对他咧嘴一笑!
“杀掉莱尔!杀掉莱尔!杀掉莱尔!!!”
“啊啊啊啊啊——”
杜鲁一边恐惧地惊叫,一边拼命地甩动着自己的左手,可是布娃娃的右手就像黏在他的掌心一般,怎么甩都甩不掉。
“杀掉莱尔!杀掉莱尔!杀掉莱尔!!!”
杜鲁抓住布娃娃的身体,开始用力往外拔,可是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就是没办法拔出布娃娃的手,就好像……
布娃娃从一开始就长在他的掌心里一样。
杜鲁快被这个可怕的想法逼疯了,他大吼大叫着掏出匕首,用力砍在布娃娃的右手上,匕首上传来虚不受力的感觉,就像砍在了一团棉花上。
“杀掉莱尔!杀掉莱尔!杀掉莱尔!!!”
“给我滚开,怪物!滚开!”
“杀掉莱尔!杀掉莱尔!杀掉莱尔!!!”
一阵困意突然笼罩了杜鲁的全身,他只觉得手脚发软,浑身无力,意识也渐渐慵懒起来,在漆黑的深海中向下坠落,坠落……
“杀掉、莱尔……杀掉莱尔,杀掉——莱尔!!!”
杜鲁重新睁开双眼,他的瞳孔已经被灰蒙蒙的雾气彻底占据。
布尼尔只觉得背后发凉,不禁后退半步,大着胆子问道:“杜鲁,你还好吗?”
杜鲁与布娃娃就像被惊动的野兽,同时转头看向布尼尔,两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潜藏的邪恶气息令布尼尔不寒而栗。
杜鲁与布娃娃同时歪了歪头,同时一步步向着布尼尔走去,布尼尔心中警兆大作,踉跄着倒退,杜鲁则越跑越快,最后与布娃娃一同狂奔起来!
杜鲁冲到布尼尔身前,一把抓住了布尼尔的胳膊,布尼尔使劲挣脱,却发现杜鲁的力道大得不可思议,像铁箍一般牢牢箍住了他的胳膊。
杜鲁张开大嘴,他的嘴唇鲜红欲滴,牙齿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如同犬齿一般尖锐,一直裂到耳根,对准了布尼尔的脸。
布尼尔恐惧到了极点,右手握紧匕首,疯狂地捅着杜鲁的胸膛。匕首上传来棉絮般的触感,杜鲁的胸膛上很快添了许多个窟窿,但诡异地没有流出一滴鲜血,他脸上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狰狞的大嘴离布尼尔越来越近!
杜鲁猛地一吸,一种半透明的雾状物质从布尼尔的五官中涌出,又涌进了杜鲁张开的大嘴之中,他与布娃娃浑身一哆嗦,露出了飘飘欲仙的神情。
“人类,好吃!”
杜鲁松开手,任由布尼尔僵硬冰冷的身体倒在地上,迈步走向浑身颤抖的尤金。
莱尔冷眼旁观杜鲁“吃掉”布尼尔的全过程,心中若有所悟,突然冲到尤金身边,把匕首按在他的脖子上,对布娃娃说道:“如果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杜鲁与布娃娃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暴怒地大叫道:“杀掉莱尔!吃人类!”
“可恶,这家伙智商太低,看来没办法交流了。”
杜鲁话音刚落,莱尔毫不犹豫地割断了尤金的喉咙,杜鲁一愣,随即大吼着冲了过来,他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奔跑起来,左手还粘着一只布娃娃,看起来怪异极了。
莱尔撒腿就跑,身后呼啸的风声越来越近,他向右一滚,险险躲过了杜鲁的爪击,地板上顿时多了一丝裂缝。
“骑士级别的身体素质……”
莱尔急忙转向,正想向门口跑去,杜鲁却好像明白他的打算,比他更快一步地来到门前,裂开嘴角,对莱尔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莱尔,别逃,莱尔,死!”
“野兽级别的智慧,拥有捕猎的本能……”
与一头骑士级别的野兽正面作战,真是前所未有的绝境呢。
莱尔这么想着,本能地感到恐惧,随之而来是兴奋,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火焰舔舐着他的心脏。
莱尔咀嚼着心脏内部传来的灼热而甜美的痛苦,不禁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同样像野兽一般沙哑而狂野。
“我会证明的,我比你更强,更有资格活下去,我会证明的!”
杀死数人后粗壮了数倍的庚金煞气随心而动,无声无息地覆盖了莱尔的两只手臂,莱尔将银鱼匕首用力掷向杜鲁,随后赤手空拳地冲向了他!
莱尔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依旧毫不犹豫地冲到杜鲁面前,一记直拳打在了杜鲁的脸上。
杜鲁脸上隐隐带着不屑的神情,完全无视莱尔的拳头,两只胳膊已经开始合拢,准备箍住莱尔。
但莱尔看似普通的一击却把杜鲁打了个趔趄,他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勉强维持自己的平衡,莱尔却不打算给他机会,又是一记左勾拳,伸腿一绊,杜鲁噗通倒地。
莱尔本可以趁杜鲁还没爬起来之前抢攻几轮,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从一开始,莱尔的目标就不是杜鲁。
莱尔伸手一捞,准确地拉住了布娃娃细长的手臂,它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立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莱尔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地松开了手。
等莱尔恢复清醒时,杜鲁已经重新站了起来,正冲他呲牙咧嘴地咆哮,布娃娃躲在杜鲁的身后,只露出一点点轮廓。
“该死,没想到它还有这招,现在它已经开始戒备了……不过这也证明了一点,我的庚金煞气可以对它造成有效杀伤!”
莱尔想了想,在原地摆出了防御的架势。杜鲁似乎很忌惮他的庚金煞气,依然在远处不断咆哮,似乎没有主动进攻的打算。
莱尔神色镇定,不慌不忙地侧身让过,尽管如此,他的肩膀还是被杜鲁的爪子击中了,眼看这一击就要让莱尔皮开肉绽,杜鲁的爪子却像抓在了铁块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杜鲁吃痛地收回爪子,莱尔趁机绕到他的身后,双手往前一捞,精准地抓到了藏在杜鲁身后的布娃娃!
布娃娃张开大嘴,还想发出令人晕眩的尖啸声,谁知莱尔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把拳头塞到了它的嘴里,声音戛然而止。
布娃娃本能地咬了下来,可它根本咬不动莱尔坚硬如铁的手腕,反而差点磕掉了几颗鲨鱼般尖锐的牙齿。
莱尔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一记重重的手刀砍向了布娃娃的右手,连匕首都刺不破的奇异布料在莱尔的手刀之下如同豆腐一样脆弱,一下就被砍成了两段!
布娃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狰狞的笑容就在脸上僵硬起来,很快变回了原本的姿态,被它操控的杜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茫然地看着莱尔。
莱尔之前也没有预料到,在表面的布料遮掩之下,布娃娃内部是这般血肉模糊的恐怖场景,就好像把一个婴儿硬生生缝进布娃娃一样令人作呕。
莱尔处理掉了布娃娃,转头看向杜鲁,他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两眼无神,嘴角不断流着口水,看起来已经彻底傻了。
莱尔不能容忍任何不确定因素,于是他从地上捡起银鱼匕首,把杜鲁的脑袋整个割了下来,又观察了许久,确认杜鲁不会死而复生后,他这才施施然离开了仓库。
经此一战,莱尔内心一扫过去的阴霾,心情变得畅快无比,不仅是因为他战胜了恐怖的布娃娃,一件诞生自巫师之手的诡异作品,更是因为维克多最后的底牌提前被破,他已经无计可施了。
接下来的几天,可以安全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