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记忆,紫光以及,使徒么,不错的称呼。”
在接收了镆铘直接发过来的数据包,耐心地阅读完了其中镆铘尽可能整理出来的所有信息后---当然镆铘很自觉地隐瞒了一些她认为比较隐私或者需要保密的事项----天演站直了身躯呢喃自语着。
“按照那团紫光的说法,似乎每一次进行共鸣或者说所谓的觉醒时,像我们这样的使徒都会来到那个地方,所以,你去过么?去过几次?”
镆铘站在天演身后,她抬起头仰望着天演那站直了之后至少超过三米的高瘦躯体------她没想到天演那具看起来像是机械昆虫和机械鱿鱼混杂的消瘦躯体在完全伸直后竟然有那么高。
“一次,我做过三次共鸣实验包括这次在内,但是我只去过那片黑暗之中一次并且我没有下潜到你那样深的地方,我甚至没能看完那些光影。那些光影是我被转化前所经历的往事,也是借着那些景象我才知道了我并不是自然演化的生物,”它微微低头,看着自己杂乱生长在一起的机械触须与节肢,“也明白了并非是转化才将我变成了这幅样子,而是我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
有一阵沉默。镆铘突然意识到她可能不擅长交际与谈话。也许这一点上看似唠叨的天演也一样—---它看似多话实际上很多时候只是在学术性地阐述着自己的研究结论与观念。
“我现在可以确认了,”天演没有转头,它依旧背对着镆铘,“我要纠正一下之前的判断,你的转化过程确实有问题,就连格式化似乎也进行得不够完整。”
“要知道,大部分奎萨恩包括是一些天生就具备指挥官级核心的高阶奎萨恩,甚至是我曾经见过的一个和你一样天生领主级权限的奎萨恩领主,它们都对自己被转化前的事,一无所知,没有任何记忆。而你,你却明显残留了一部分,虽然不多,但是也不算少。”
“所以你打算进行某种处置?”
镆铘谨慎地退后半步,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
“不,我目前仅仅是对你的转化过程感到好奇与浓烈的研究兴趣。”
“如果你还敢把我放上解剖台或者任何类似功能的设备上,我现在就拆了你的船,”镆铘盯着天演认真地说着,“放心,我会留一个逃逸塔,你不用担心我困死在太空里。”
“我并没有愚蠢到那种地步。”天演转过身来,“我只是认为我们可以进一步加深你我之间的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
“对,平等的两位领主级之间的合作关系。”天演伸出一个节肢在半空中勾勒着,那根节肢划过的空气中凝结出了细小的冰屑,这些滞留在空中的细小冰晶们组成了一个简陋笑脸图形,一个由圆和曲线构成的最简单的笑脸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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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导致了镆铘的异常转化过程?
是人类对微风精灵现象的干涉?
还是镆铘所拥有的力量过于强大而产生了不可知的影响?
在签订了一份协议后,天演便借口自己需要抓紧时间趁着未知物质们尚未完全被微风精灵效应转化去进行复杂的分析与对比试验而离开了一片狼藉的第一舰桥。
而现在本应呆在舰船科研中心分析未知物质的天演却沉默地站立在第二舰桥之中,它思索着,思考着关于监控之中那位由雌性人类转化来的奎萨恩使徒的一切。
嗯,先纠正一下错误,根据镆铘的口述,其被转化前有极高的可能性是一位赛博人类C型,现在修改原记录信息。
奎萨恩记录中的赛博人类泛指那些对自身高度机械化改造甚至最后连脑髓与脊椎都有三分之二被改造以至于近乎脱离了人类碳基生物哺乳类种族定义的存在,并且根据外形和传统人类模板的偏差程度由小到大以字母排列,C型是一个分界点,从这里开始赛博人类与自然人类的差异可以直接从肉眼进行明显的区分。
如果天演连入原索瓦隆联邦版图上的奎萨恩集群的数据库并从那些诞生并成长在那块人类故土上而更加了解人类社会文化的奎萨恩们的数据库之中搜索信息,那么它还会了解到镆铘描述的钢铁人形基本上就是人类社会之中的赛博剑圣,它们往往出身自人类社会中的一个半官方化组织----诸刃。
出于科学家的谨慎,天演立刻修改了记录之中的这份微小谬误,然后继续他的思索。
天演决定先列出镆铘与其他奎萨恩相比体现出的特殊之处。
缺乏核心指令产生的迷茫与彷徨。
被转化以来没有第一时间连入奎萨恩网络导致对奎萨恩了解不足。
异常转化过程导致的相对其他奎萨恩来说过多的记忆残存。
积极性不足,始终带有一定的惰性。
总是被动地接受外界。
以及……
天演想起了镆铘在看到因自己能力失控而被摧毁的奎萨恩个体残骸时产生的某些情感,虽然残缺且薄弱,她确实是产生了某些东西。
一个奎萨恩所不该有的东西。
那是毫无意义的仁慈与同情心。
想到这一点,天演继续盯着监控之中正在闭眼阅读数据库与思索协议具体条例的镆铘。它再三思索,最终下了决定。
“看来,我得先教你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奎萨恩。”
它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