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做什么。”
“你只需要等待,很快时机就会到来。”
“设想一下原本仅仅属于你一人的绝望——”
……
哈亚斯久久没有对雪莉说的话产生回应,雪莉只是叹了口气。她明白之前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过分,更何况她很清楚哈亚斯身上发生过的事情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如果是你的话,我信。”
哈亚斯的话不多,但是他不多的话语中却不乏触动雪莉的心弦的话语,这一句就是其中之一。雪莉想要让自己后面那番话的效果更好一些,而要想达到这样的效果,能营造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再好不过了。雪莉刚刚的话可以算得上是对哈亚斯掏心掏肺,因为包括一些自私的情绪在内,雪莉都没有任何的隐瞒。
“抱歉……刚刚的话果然还是太过分了一点吧,也许之前我们确实是将你当成了我哥哥的替代品,但是从这一次的清剿行动结束后,我们都已经打心底接纳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你。”
即使哈亚斯听到了她后面所说的话又如何,“替代品”的阴影将一直笼罩着他,而那位陨落的天才,雪莉的兄长雪莱,哈亚斯也会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之下——那是哈亚斯究其一生都无法望其项背的存在,犹如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悬在他的头上。
更何况,哈亚斯根本没有听到雪莉后面那段话,除了脑海里不断地干扰他唆使他的两个声音,哈亚斯的所接受到的信息只有克洛洛兹之前醉酒后的口无遮拦以及雪莉那段扼杀了他所有希望的绝情的话语,甚至连手心中被塞进了一块怀表都没有察觉到。
“等待……”
“绝望……”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绝望从来都不肯放过自己呢?哈亚斯也想要像其他人一样能够放肆地,无拘无束地笑,而不是过着那种一举一动都必须看别人的脸色的生活——只是这样的愿望对于哈亚斯来说太过于奢侈。
“哈亚斯,你放心好了。”
“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你——”
“多么美妙的绝望啊……”
……
意识逐渐回到了身体,哈亚斯感觉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他似乎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也许那一切真的是噩梦吧,哈亚斯心底更倾向这样的猜测,尝试着去思考了一会儿,可是头疼欲裂地感觉很快便制止了他的行为。哈亚斯的身体被裹在了厚厚的被子之中,额头还有些滚烫。
“这可是有些陌生的感觉……发烧了啊。”
“嗯?哈亚斯你醒了?”
哈亚斯的动静惊扰到了正在熟睡着的少女,少女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脸上带着些许欣喜的表情。
导致哈亚斯发烧的原因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夏季的暴雨向来没有任何预兆,来不及躲雨的两人很快就变成了落汤鸡,淋些雨对雪莉来说倒是无所谓,不过哈亚斯就惨了,毕竟当时他的那种状态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雪莉将昏昏沉沉的哈亚斯带了回来后,哈亚斯就开始有了发热的症状。
照顾哈亚斯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雪莉的身上,因为克洛洛兹这货发完酒疯后就呼呼大睡了,迫于无奈,安娜总不可能放着克洛洛兹不管,至于法尔塞纳,再怎么说他现在也算得上是个伤员,照顾哈亚斯的任务怎么都轮不到他身上。雪莉的心情有些复杂,说起来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哈亚斯这样脆弱的模样。
“果然,之前都是伪装出来的吗?”像帮哈亚斯换掉湿透的衣物这类事情自然不会让雪莉来做,虽说法尔塞纳现在是一个比较滑稽的木乃伊一样的造型,不过帮着哈亚斯换一下衣服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哈亚斯的体重很轻,这样的事情做起来也算不上太大的负担。
而帮哈亚斯换衣服的时候,法尔塞纳无可避免地看到了哈亚斯胸口前的奴隶印记,其实,类似于奴隶印记之类的东西,在一般人看来
更像是一些好看的纹身,至少法尔塞纳并不知道哈亚斯胸前那个血红的晶状体到底是什么,所以他也没有在意,在帮哈亚斯换掉了湿透的衣服后就和雪莉交了班。之后都是雪莉在照顾哈亚斯,直到哈亚斯发烧的迹象有所消退后,才顺从了自己的困意。
哈亚斯“嗯”了一声,虽然说发烧的迹象已经收敛了许多,可是浑身无力这样的后遗症依然还保留着。哈亚斯倒是想坐直身子,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做出这样的动作。
“嗯,你没事就好,这几天好好休息养好身体,这段时间我们都不会继续接取任务,等你和法尔塞纳的状态恢复了我们再继续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有意思的任务。”
自从哈亚斯出现之后,雪莉也在一点点回到以前那种乐观开朗的样子,一个很显著的表现就是她的话渐渐变得多了起来,不再是寥寥几句。虽然她已经完全将哈亚斯和雪莱区分了开来,只不过……哈亚斯瘦弱的身体,却带给了她一种难以言喻安全感。
雪莉毕竟只有一半的精灵血统,相比于普通人虽说有着更长的寿命,不过生长发育的阶段却和人类更加接近,而不是像精灵族那种几百岁都能算得上少女……雪莉今年十九岁,产生一些朦胧的情愫在正常不过。
“哦对了,安娜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这是之前她答应了你的东西。”雪莉从哈亚斯的床头拿过一个水晶球,之前安娜已经告诉过雪莉怎么使用,在使用之前,雪莉还特意重复了一次安娜的叮嘱,“安娜说这个只是暂时借给你,等用完了还要还给她,她已经将克洛洛兹发酒疯的样子全部留存在这里面了。说起来我昨天也错过了那场好戏,这下又有能取笑克洛洛兹的东西了。”
“……我可以问一下安娜和克洛洛兹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某大龄萝莉似乎将她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坑克洛洛兹的道路上,嗯,大部分,剩下的一部分精力则是在考虑如何坑克洛洛兹,讲道理,如果有前世的话,克洛洛兹绝对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安娜的事情,所以这辈子安娜来讨债了。
“呃……其实安娜是玛淄城城主的女儿啦,而克洛洛兹又是本地最大的商会会长之子,他们两人在很小的时候就订下了婚事……不过他们两人的身份地位也算得上门当户对,当然,克洛洛兹在安娜面前从来都是服软的,因为他的父亲早就已经将安娜视为儿媳妇了,这么说来其实克洛洛兹也是蛮可怜的,但是他们两人都没有反对过这门婚事就对了。”雪莉解释道。
哈亚斯表示槽点太多,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吐槽起。不过哈亚斯总算是明白了安娜为什么能够那么肆无忌惮地嘲讽挖苦以及坑克洛洛兹了,原来她早就将杀手锏握在手中了。
嗯,确实得为克洛洛兹默哀一秒钟。为什么说是一秒,因为下一秒哈亚斯的注意力就被水晶球投射出的景象吸引过去了。雪莉手中的水晶球也是魔法道具的一种,用于储存一些暂时用不上但是难以保留地魔法,安娜的留影术就可以归为此类。
不得不说,克洛洛兹发酒疯的样子真的很有意思,也难怪安娜会那般嫌弃他,什么骑士风度君子风度,在和最后的克洛洛兹眼里统统都是浮云,光只是手舞足蹈都无法形容克洛洛兹,总之丰盛的酒席最终没能在克洛洛兹的破坏中保留到最后,看得哈亚斯都觉得有些可惜。不过一旁一同观看的雪莉表现得却十分淡定,讲道理,克洛洛兹昨天的表现其实还不算特别激烈,至少不是最激烈的一次,见证过那么多“风风雨雨”的她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
“不会喝酒还要逞强,真是受不了你……”
声音的来源是远远地站在一旁并且不断地用着留影术记录下克洛洛兹的丑态的安娜,借助这段影像,她有把握能让克洛洛兹起码一年不喝酒——只要他不想更丢人一点。
“对了哈亚斯,之前克洛洛兹说的东西你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吧,虽说相处的时间不长,你也应该知道克洛洛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之前说的东西……那是什么?哈亚斯脑袋中产生了一丝疑惑,显然,脑袋中早已经化作碎片的记忆片段不足以让他回忆起昨晚后续发生的事情,随后哈亚斯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水晶球投射出的影像上。
“我们最喜欢看到的——”
“——是美好和幸福交媾后诞生的破灭与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