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猴子!!竟然!竟然膽敢如此的對待我的傑作!?」怨毒的、彷彿比最憎惡生者的太空死靈毀滅者領主還要冰冷上幾分的聲音在星空之下毫不修飾地釋放著自己的怒氣。「還有撕魂氏族那幫比綠皮還要蠢的智障!我復活以後要把他們的血全都排出來然後用納垢瘟疫喪屍肚裡頭的屎灌回去!」
「那些無能得竟然放任那些劣等的猴子觸碰到我的廢物根本就不值得生存!」咆哮著的聲音讓自己的情緒攀升到最高點,並且在最激動之處情不自禁地用手指撫上了自己的臉龐。
「等著吧!我要…!?」然而,將憤怒釋放的宣洩舉動卻在那幾只修長的手指撫上了那光滑、柔軟而又相對地溫暖的臉龐的時候被突兀的打斷了。
已經不知道多少個千年都不曾出現在心頭的驚愕,迅速的爬滿了於這個夜幕下咆哮的身影的心頭。
意識到事有蹺蹊的他用那於過往漫長得足以讓最偉大的王朝也自然地分崩離析的時光之中也不曾顫抖過,但如今確實正在震動得有如篩糠一樣的手,慌忙的從自己穿著的白大掛的口袋裡掏出了一面用某個墓穴世界的領主的金屬腦袋造成的,在製作的過程之中還順道教會了那塊以為不死是什麼不得了的優勢的排骨什麼叫痛苦、後悔和痛不欲生的鏡子,照向了自己的臉龐。
在光滑的鏡面之上反映出來的,是一張久違得甚至比整個人類帝國還要古老的面容。
一張他已經失去了無數年,曾經每日每夜、朝思暮想地想要拿回來,但卻因為要躲開靈族大敵對自己的靈魂的吸食而不得不用改造的方式丟棄掉,甚至已經在漫長歲月當中被沖刷的僅剩下模糊的印象的臉。
一張年輕、俊朗而且有活力的,跟一般血伶人那基本上都被改造得跟正常靈族有著極大差距的蒼白而異樣的面容有著同樣大的差異的臉。
一張雖然稍稍的跟他現時的審美觀有所不合,但還是足夠讓自戀的他感到自豪和迷戀的臉。
黑色的中短髮被往後梳成了大背頭、一雙尖而修長的耳朵、沒有任何傷疤或是植入物的臉龐……
不單如此,在稍為的從對自己臉部的改變的震驚當中回復過來之後,他還馬上就發現到,除開經由外科手段增長並且伸展出來的脊椎骨之外,自己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改造竟然全都消失不見了。
用來裝著被移離了腹腔的臟器的儲存囊、為進行多線實驗而加裝上的第二跟第三對手臂、後腦與背部上插著的骨質支架……
統統都不見了。
不,不僅僅是這樣而已。
「為什麼……我會完全感受不到來自亞空間的吸引的……」
別的血伶人是什麼狀況,對於跟同行進行技術交流這種行為有著莫名其妙的抗拒的他是不太清楚,但是他能夠肯定自己跟那些身體方面較自己落後上無數倍的渣滓同族一樣,他的靈魂同樣有一端為那盤據於亞空間當中的靈族大敵所掌握著。
就是他這個古老得在靈族之殞發生之前就已經存活於世的古老存在也沒能夠成為例外,哪怕什麼都不幹、單是要維持自己的存在,這個來自遠古的老朽怪物每天都得消耗掉近千個奴隸的生命和靈魂去作為從亞空間的邪神手中贖買回自己的靈魂的贖金。
而萬一出現了需要運用上全套的再生科技的,比如說像這次一樣被猴子的動力拳套打面(物理)的情況的話,需要一次性的耗費上近四分之一個星球的劣等種族作為買路錢才能夠回來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事實上,就在他的口袋裡,那放著鏡子的位置的旁邊就有著一顆曾經被安置在他的地窖,暨拷問室暨實驗室暨起居室,裡頭的一顆黑色的寶石。
一顆吸收並囚禁了上億,甚至是上百億低等種族的靈魂和情感,被他準備來作為贖金之用的寶石。
但是在現在這一刻,這顆寶石似乎是派不上用場了。
別說是那種連黑暗靈族也會為之而感到絕望的,被邪神一點點的吞噬的痛苦了,就連日常那種無時無刻地困擾著他、永不停息的生命與靈魂一起流失的虛弱感也不見蹤影了。
要知道他這個歲數的古老黑暗靈族都是些靈魂基本上都是些千瘡百孔得不在一天當中見證上近千個靈魂的痛苦末路就會在一瞬間枯萎的怪物,但如今他竟然會有突然間完全感覺不到生命的流失的一天!?
這不正常,一點也不正常。
對此感到了極致的難以置信的他下意識的就運用起自己那自從靈族殞落之日、靈族的大敵摧毀了近乎整個靈族的那一刻起就被束之高閣,但卻神奇地至今也不曾生疏的靈能,不安地試圖攪動身邊的亞空間。
然後,僅僅是過去了一刻鐘之後,他便笑了出來,難以自控的笑了起來,暢快得彷彿之前的怨毒只不過是錯覺的笑了起來。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傑作,真的是傑作!我,這樣的我竟然也會有贏得自由的一天!?就連最高執政官甚至是巫會和盟約團領袖那幫自視甚高的蠢貨也不敢說能夠從那個該死的邪神手中把自己的靈魂奪回來,但我,區區的一個走單幫的血伶人竟然辦到了這幾十個千年都不曾有蠢貨宣稱自己能夠辦到的偉業!?」
別說是生命一點點的流失或是被吞噬的可怕感覺了,就連幾乎是永恆地盤據在亞空間當中無處不在的邪神的惡意也是徹底的不見蹤影。
「這……雖然不清楚原因,但這真的是一個值得為之舉辦一場前所未有的祭典來好好的慶祝的好事吶……」感受著健康的彷彿回到了大殞落前的時光一般的身體以及身邊那安寧、祥和得就跟邪神誕生之前一模一樣的亞空間,他的心情簡直就是好得處於無數年來的最高點,簡直就是有史以來最高、最強的HIGH。
在這一刻,哪怕依然是晚上,但是在他的眼中,天是那樣的藍、太陽,呃,還沒有升起的太陽是那麼的和煦……總之,一切都已經變得無上的美好。
美好得讓他不由得的想要將和別的存在分享自己的喜悅,不論是同族也好、懦弱的表親也好、冷得像冰塊的太空亡靈也好,就算是那票野蠻的無毛猴子或者綠皮蘑菇也沒關係,甚至是那群腦袋有洞的藍皮智障也可以,他就是想要將自己的喜悅散播出去。
「那就在這個星球上舉辦一場最盛大的舞會吧……」
想著要和別人分享自己的喜悅的他也顧不上所謂遠古靈族的威嚴什麼的了。
上萬年,甚至是更久的時光之中也不曾踏足過地面,無論那是屬於哪個星球或是哪艘星艦的,一直都藉著脊椎骨尾的支撐保持著懸空的雙腳甚至久違地再一次踏上了地面、邁起了輕快的腳步,看似隨意地朝著一個方向前進了起來。
別以為這是什麼一拍腦門就隨便地決定出來的行動。
實際上,作為一個靈能發達得幾乎能夠徹底地蔑視銀河系當中的全部其餘種族的族裔,放開了使用靈能的靈族們哪怕真的一拍腦門也必然是蘊含著深意的一拍腦門。
特別是那一票在大殞落之前就已經活著,而且還要為了體驗不同的快感而幾乎什麼也嘗試過……當然也包括把自身的靈能開發到極限的老怪物的身上,靈能預知之類的東西根本是早讓他們所謂的隨意行事變成了冥冥之中的宿命……或者別的什麼類似的東西了。
而就在剛才,他的靈魂就開始了對他作出提示,告訴著他在那個方向之上的不遠處有著對他而言極度重要的東西……
「啊……我的舞伴們在哪裡呢?是在這裡麼?」
當然了,對於一個黑暗靈族,特別是身為一個血伶人的黑暗靈族而言,所謂的的要將喜悅散播出去時所散播的……永遠都是只有他們自己的喜悅而已。
建基於別的靈魂的痛苦的,感受著雙手和手術刀插入血淋淋而又溫熱的肉體當中的觸感的,聆聽著慘叫和求饒和瀕死時的嘶吼的樂章的……只屬於血伶人的快樂而已。
呃,也許也算有極限的自毀傾向的抖M們的……
但無論如何,身處於血伶人的前進路上的倒霉鬼們最好做好準備,趕緊自己將自己那卑微、毫無價值的生命結束掉,不然的話……連死亡也會成為他們那將近永恆的苦難當中,最大的救贖。
因為,就連死亡也得在血伶人的手術刀和烈性類固醇之下俯首稱臣……
「噢,真的是一群活力十足,堪比蟑螂的小猴子呢。真沒想到就連在這個幾乎沒有亞空間覆蓋的偏遠而落後的蠻荒之地也能夠碰上這麼一群的傢伙啊……」
只是,對於已經被他具備夜視能力的眼睛看到了的這一群人類來說,也許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那麼,就讓我們開始吧,開始屬於我們的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