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有几根由石头随意堆成的柱子,一阵风沙吹来,眼前的景象变得飘渺。
在这个戈壁滩的一块空地上,有十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头上各围着一条巾子,连样貌都被遮盖住,只看到一双双令人胆颤的眼睛,他们胯下各骑着一匹羊驼,有规律地围成一个圆,驼头朝内,驼尾朝外。圈内有一个人,服装略显身体曲线,对比外围的人,服装都差不多,就是围在头上的巾子与围圈子的人不同,外围的人头上的巾子皆为白色,唯独她的是紫色,就连胯下的羊驼也比外围的高上一个头,明显这个人是他们的上级。
“玛拉塔,老大派出的下一个任务是什么?”紫色巾子的人平静地对一个白色巾子的人问道。
“掠夺一伙经过这里的商人。”那个叫玛拉塔的白色巾子的人回答。
“嗯,对方的武力配置如何?距离此地还有还有多远?”紫色巾子的人继续问。
“对方队伍内有十人,其中两个人各携带了一支6个弹巢左***,应该没什么搏斗能力,有四个强壮的打手,其余四个看起来应该没有任何战斗力,而且其中一个看起来特别瘦弱,不过气息和另外三个没什么区别。”玛拉塔回答,“距离这里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嗯,半个小时就足够了。”紫色巾子的人点了点头“看起来越是弱的人越要提防,这类人多数都是隐藏实力的,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十个白巾人同时说道。
当他们刚说完,紫巾人耳中听到“咻——”一声,紫巾人大呼一声“小心”,可惜晚了,十个白巾人同时跌落马并趴在地上,每个人项上的大动脉都插着一个柳叶镖。
在一条石柱后面一个人慢慢地走了出来。那人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戴着黑色的面罩,一头黑色的碎发。
紫巾人目露凶光,令原本让人胆颤的眼睛充满肃杀的味道,他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
“何人?”紫巾人冷冷地问。她很愤怒,因为如果能完美地完成这一次任务,他将会在他们那个集团里地位得到提升,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虽然白巾弟子在他们集团有很多,但现在一下死去了十个,即使紫巾人自己完成了任务,奖励也会有所下降。
“是我,我受雇而来阻止你的。”黑衣人拉下了面罩,露出他那张平常的脸,“离开那个组织吧。”
“原来是柳家的未来继承人。”紫巾人冷笑两声,“当初是你和家族逼我走上这条路,如今想要我离开,你认为这有可能吗?”
黑衣人低头沉默数秒,又看回她:“那你要怎样才肯离开?”
“把你的命拿来!”说话之间紫巾人抽出腰间的斩马刀,骑着羊驼冲了过来。
羊驼的速度使紫巾人瞬间出现在黑衣人面前,黑衣人缓缓闭上眼睛,紫巾人看到黑衣人起了必死之心,但速度太快,因为惯性,手刹不住了,伴随着鲜血的挥洒,黑衣人身首异处。
“为了我这么一个被家族所抛弃的人,值得吗?”紫巾人下了马,眼眶微微睁大,看着躺在地上失去生机的黑衣人尸首问道,没有任何回答,只有细微的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紫巾人褪下围在脸上的围巾,一头波浪状的长发,高鼻梁,樱桃小嘴,加上那冰冷的眼神,一个活脱脱的冰山美人,从样貌看上去年龄和黑衣人相仿。再一次看着那血淋淋的头颅,冰山美人眼中多了一分不知名的情绪。冰山美人拉起黑衣人的身躯放在羊驼的背上,再用紫巾包裹起黑衣人的头颅,左手抱在怀中。
“小草,走吧,去汨萝河。”冰山美人拉着缰绳向着东南方走去。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冰山美人无心欣赏它的风光,她只想回到这戈壁滩上唯一的一条河上,就是在这条河边,她与黑衣人相遇相识相知。尽管冰山美人和黑衣人在同一家族,但作为普通的不同分支,见面的机会也是极少的,而且他们各自代表的分支是敌对的。
回想起相遇那天,那天晴空万里,空气是那么的清新,冰山美女那时还没有成冰山,只是一个腼腆的豆蔻少女,因为在家中被各种琴棋书画熏闷了,在家里人看不到的情况下,一张小梯子翻墙而出。
这不是她第一次出来了,又一次来到那条名为汨萝河的河边,矮矮的小草刚好盖住穿着凉鞋的小脚脚踝。沿着河边慢慢走着,来到一棵大榕树面前,她看到有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小的男孩正躺在树荫下闭着眼在小憩。
可能是听到小草窸窸窣窣的声音,男孩睁开了眼睛,把正看着他的女孩吓了一跳。
“你…你好。”女孩被吓得口吃起来。
“你好。”男孩阳光地微笑,看到女孩衣服左腹位置一个奇怪的纹路,“你是柳家里的人?”
“嗯。”女孩细细地点了点头,把左手缩进袖子内,一个海星镖落在手心。
“我也是,”男孩说着,也把衣服肩上绣着那个奇怪纹路的地方拉了一下,“看你的样子是偷跑出来的吧?”
女孩微微松了口气:“呃,你不也是么。”把海星镖放回袖中的暗袋里,然后在他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男孩笑笑:“嘛,在家里闷嘛,每个人都在练习练习,都没人会玩的。”
女孩深表同感,点点头说:“嗯嗯,我每天都在练琴棋书画,闷死了。”
“不过你这次出来晚了点,下次早点出来,我带你在这周围转转。”男孩看着天空中的太阳说道。
女孩沉默了一下,然后看着男孩说:“那就说好咯。”她伸出右手的小指,“拉勾勾。”
“看你都十来岁的样子,还这么幼稚。”男孩说道,看着女孩一脸不放弃的样子,“拉就拉吧,免得说我骗你什么的。”男孩的小指搭上女孩的手指。
从那天以后,只要女孩一有空就会翻出墙去,每次出现男孩都会在那棵大榕树下出现,就像特意在那里等着她一样。然后就带着她看尽这附近的山与水,树与木,花与草。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家族发出号令要在两年后选出新的继承人,家族内上百个支派,每个支派派一个代表者,男孩所在的东城支和女孩所在的西乡支是最有可能继承。而男孩和女孩作为支派的明日之星,更是被严加训练,几乎连出外的时间都没有,即使挤得了时间出来,女孩也看不到男孩的身影。
就在艰苦的训练下,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继承人选拔赛上,东城支的代表者男孩和西乡支的代表者女孩以出色的暗器使用技巧和精准度淘汰了其他支派进入了决赛,最后一盘是现场模拟的比赛。
男孩看着西乡支的选手,女孩看着东城支的选手,那时的惊讶堆满脸上,在这柳家里谁不知道东城支和西乡支是对头。然而他们没有选择的机会。
当进场时,男孩走在了女孩的旁边,女孩轻轻地在男孩耳边说:“加油,不过我会赢你的。”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呵呵。”男孩回答女孩道。
结果是男孩赢了,之后就被他的父亲关进了紧闭室内修习柳家最高深的暗器技巧和一些神奇的身法。
当男孩出关后,发现一切都变了,很多支派都对他们东城支阿谀奉承,而西乡支也名存实亡了,听一些人说,在那次继承人选拔赛后,东城支用各种手段对西乡支打压,而西乡支也最终不堪重负,人散的散,走的走,一个由上百人组成的超级大支派,现在变成了几个人的末线支派。
男孩曾去打听过,女孩已经离开了西乡支,男孩心里黯然,但同时也希望她能活得更好。
在那之后的几年中,男孩在执行任务的成绩得到了当家和长老们的青睐,在最近的一次,男孩又接到一个暗杀任务,是保护一个商队不被一个强盗组织劫掠,那个组织里面他听到了女孩的名字,男孩听到这个名字吸了一口凉气,他看着他的父亲,父亲点点头。然后,就发生了今天的事。
那轮原本高高挂在天空上的艳阳,逐渐穿过地平线遮挡自己羞红的脸庞,夜幕缓缓降临,现出银白色的月牙。冰山美女来到了汨萝河边,夜空中几点微弱的星光洒落在水上,河边稀稀拉拉地立着几棵小草。冰山美女微微用眼角看了下那些小草,想当年,这河边却是绿草如茵,落英缤纷,那戈壁滩也曾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如今却是这般景象了。冰山美女轻叹口气,捧起黑衣人的头颅,血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凝固了。
冰山美女看着汨萝河,汨萝河很清澈,似乎没有受到附近沙尘的影响而变得浑浊,但始终看不到底,就像个无底洞一样。据说曾经有个有钱人家的屈姓公子来到这附近玩,当时天气炎热,那位屈公子和他的伙伴一起下水游玩,但下水的人一下水就立刻潜到水面下了,就像被吸进去一样,当时留在岸上的人以为他们在逗着玩,结果好几分钟都没浮上来,留在岸上的人当时就慌了,连忙把屈家的人叫来,听说下水去找的人都没上来,后来甚至出动到潜水艇,当潜水艇进入这一片河域后也失去了消息,屈家的人甚至雇佣了几十台抽水机想抽干它,结果就是抽了好几天,水平面丝毫没有下降半分。一怒之下,屈家人就把这附近的花草树木能拔的拔,能砍的砍,之后才有了这戈壁滩。在这件事之后,有不少专家到这里研究,其中一个想用声纳探其深浅,那声波信号一去不回头,这些专家忙忙碌碌了几年,都无功而返。
冰山美女掀开紫巾遮掩着的嘴唇的部份,轻轻地吻了黑衣人的嘴唇,缓缓地蹲下,把头和紫巾一起放入河中,紫巾随着头颅一起沉到湖底,接着把马背上的尸体也放入河中。
“答应你的,我做不到,那个没有人情味的家族,我不会回去。”冰山美女低声自言自语,她回头看了看那头羊驼,“小草,你愿意跟我一起么?”
羊驼点了点头,走到了冰山美女身边,冰山美女轻轻拍了拍马背,缓缓向河走去,而身后的羊驼也随着她走着,河水逐渐淹没了她们的身体。
……
汨萝河河底,有两个小孩在讨论着,一个看起来比较大的男孩说道:“妹妹,这身黑衣挺帅的,我要了,那条紫巾你要么?”
另外一个小女孩模样的小孩摇了摇头,说道:“你又拿别人东西,不怕老爹骂你啊,随便拿别人东西。”
男孩咧开嘴一笑:“反正你不说我不说老爹也不知道啦,对不对?好啦好啦,快点把这个处理掉啦。”
“但是这个怎么处理啊?都断成两截了。”女孩指了指黑衣人的头颅和身躯。
“当两个名额就行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更快换班啦哈。”男孩说着就脱掉黑衣人身上的黑衣,顺手把他扔到旁边的像井口一样的东西里。
“哦哦,”女孩小手在虚空一划,手中多了一个小本子,她用手指在本子上滑动,“登记好了。”
“紫巾真的不要?手感挺好的,那我把这个也放进入口了哦。”男孩说着,女孩摇摇头,男孩把头颅连同紫巾一同扔进那个井口。
“哥,又有新的生灵来了。”女孩对男孩说。
“嘿,今天真幸运,这下就有四个名额了,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换班的曙光了。”说完又把那一人一驼扔进那个井口,“妹,还差几个啊?”
“加上以前放进的四十三个生灵,一共放了四十七个生灵,就是还差一个。”女孩回想着。
“就是还差一个吧,应该就快了,嘿嘿。”男孩手中变出一台PSP,“在那之前先让我猎一头轰龙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