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满头大汗的蓝发少年,从梦中恍然惊醒,脑海中那融合了早乙女熏子和玉藻前所有特点的影像,逐渐消散,而有些涣散的目光却被那伏在床榻前打瞌睡的银发小脑袋吸引。
“伊…莉雅…”略带迟疑的低沉呼唤,顿时将银发少女惊醒,下意识绷直身子,血色眼眸毫无焦距,右手抓起盆中的热毛巾,本能的胡乱贴向楚弦歌的额头。
“这丫头在旁边守了你三天三夜,谁劝都没用,这动作都形成本能了,估计现在还没醒。”房门被轻轻拉开,手捧红酒、身着宽松浴袍的尼禄打着哈欠,款款走出,将身躯僵直的伊莉雅平放在沙发上。
随即,门口涌进数位刚从床上爬起的身影,莫德雷德、远坂凛、卫宫士郎、莉兹莉特、塞拉的服装都有些皱巴巴,显然近几日都是和衣而睡。
“你们没事…就好。”楚弦歌如释重负,最为担心的事情,看来不过是虚惊一场。
虽然如此,他心中仍旧有太多的谜团“我记得别墅已经被夷为平地,那这里是?”
“当然是安倍晴明所在的阴阳寮啊。”尼禄轻抿一口红酒,模样慵懒而困倦:“你失踪的第五天,别墅遭受百鬼的袭击,我们受安倍晴明之邀,暂时在这里住下,并且借助阴阳寮的力量继续搜寻你的踪迹。”
“第七天我们根据一些线索,沿着战场附近搜寻,而留守阴阳寮的安倍晴明收到了你临时老板传来的讯息,就立刻前去别墅废墟接应你,可还是晚了一步。”
“最后,前辈身负重伤,被带回阴阳寮,连续昏迷了三天,差点就要灵体溃散,全靠着伊莉雅的魔力输送,以及大家的帮忙,才能化险为夷。”卫宫士郎回想起当初楚弦歌的惨状,仍旧心有余悸。
“安倍晴明在哪?”楚弦歌轻柔地抬起伊莉雅的后颈,将棉枕推入下方,沉抑的声音,隐藏着难以言明的意味。
“那家伙在中央小路直通的湖心凉亭里,说是喝清酒、赏樱花…那里环境不错,你们可以慢慢交流。”尼禄眼波流转,祖母绿的眸子闪烁着别样的深意。
楚弦歌当即冲出房门,气势汹汹。留意到那张面容上的压抑和阴沉,远坂凛有些疑惑:“前辈这表情,太像是要去感谢那位阴阳师。”
“估计是去砍人噢,或许和他昏迷时呼喊的名字的有关,早乙女熏子…玉藻前,居然勾搭上了安倍晴明的老对头…看来故事很有料…”尼禄起身前行,笑容诡异,如同一只奸诈的狐狸。
剩下几位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女性,当即挟持着卫宫士郎,奔向湖心凉亭。
然而,一条幽僻的岔道之上,暴君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定格于东侧那古色古香的木质阁楼上。
艺术的气息,请感受余深情的拥抱吧!
那些喜欢八卦的俗人,怎么能明白暴君对高贵的追求!当然她以节操担保,这绝对不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搅动一滩浑水,趁机摸鱼的无耻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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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喝一杯?”临水自饮自酌的白袍阴阳师,饶有兴趣的望着湖面倒影中的某人,那种漫不经心的情绪,反而让对方的呼吸更加粗重了几分。
“是你与百鬼勾结!”楚弦歌强行压抑心中的怒火,声音冷厉。
安倍晴明不以为意的轻笑道:“何以见得?”
“LOFT101Roppongi酒吧的时候,你已经怀疑熏子的身份,这是第一次试探,很可惜你没有十足的把握;你将共鸣仪式的地点,透露给百鬼,不仅致使三神器易主,而且在我重伤之际,借势逼迫熏子——或者说九尾狐玉藻前不得不现身救援,她的幻术出神入化,即便能够迷惑我的感知,但仓促之下,又怎能骗过自己千年的宿敌?”
“那在下为什么不在那时,趁机消除污秽?”安倍晴明并无被道破谋算的恼怒,笑着发问。
“因为还有外敌在侧,与其当时暴露,倒不如熏子损耗魔力,助我稳定伤势。”楚弦歌面容阴沉的道出最后的推测:“之所以怀疑到这些,还是因为别墅废墟的时间差——太巧了!”
“第五天,百鬼袭击两位英灵镇守的别墅,第六天伊莉雅等人就被带入阴阳寮,这么做,无疑是为了——误导…”
“我如果苏醒,就一定会前往别墅与伊莉雅他们汇合。但当时的情形、残留的气息、加上前来探查的鸦天狗,我只能联想到伊莉雅她们在百鬼手上。所以冒进的我,被引入预设的陷阱,遭受了酒吞童子和崇德天皇的夹击。但他们足够的实力已最快的时间解决战斗,却刻意拖延,你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安倍晴明手中的白玉酒杯,在指间转动:“当然是为了以你为饵,引诱出真正要钓的蠢狐狸…情爱这东西,总是让人这么盲目。”一声叹息从阴阳师唇边流露。
“所以,你双方对峙的紧要关头赶来,重伤猝不及防的熏子,然后逼迫她不得不与酒吞童子、崇德天皇,拼死相搏!”楚弦歌渐渐压抑不住火气。
而身后猫在草丛后的众人,同样对这种精细的算计感到胆寒,居然这么轻易,便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近乎妖孽的心智,可怕至极!
“这么说来,在下的嫌疑的确最大,不过一切即将尘埃落定,诸位还是尽早而退吧,否则这场棋局再进行下去,就不是区区重伤这么简单了。”安倍晴明眼眸微眯,勾起的嘴角噙出一抹冷笑。
楚弦歌拽起阴阳师的衣领,将他顶在了柱子上,眼眸闪烁着焦躁阴郁的光,声音由开始的沉语,逐渐变成最后的怒吼:“我会走,但必须是偿还人情之后!回答我,百鬼要对熏子做什么,他们在哪!”
“打开黄泉之国,需要祭品,作为天照大御神的化身,那女人最适合不过…至于地点,我有必要告诉你吗?”安倍晴明垂首嗤笑,却被暴怒的楚弦歌一拳砸向他的眼眶。
然而,从侧面递来的刀身,挡在了两者之间,从凉亭上方跃下的病弱少女神色严肃而认真:“如果客人非要知道的话,就要做好和百鬼,乃至整个日本神道为敌的打算。”
“因为,现在神道势力,已经倾巢而出,目的正是重新夺回三神器的控制权,以玉藻前为祭品,打开神域之门,享受天照之光的神性洗礼,他们要的,可不仅是封印空间裂痕的缥缈荣誉…”
“以你现在的状态又怎能抗衡坂本龙马、柳生宗严、源翁心昭等数位英灵、以及日本的近七成的神道势力?”安倍晴明从楚弦歌手中挣脱,理了理衣襟,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百鬼动乱,盗取三神器,将要打开黄泉之国;神道斩邪除恶,力挽狂澜…一切空间震荡引发的灾难、以及所需要的血腥祭礼,都会由声名狼藉的百鬼背黑锅,所以消息泄露、三神器失窃,根本就是一场戏!”楚弦歌心中震颤不已,他终于触摸到这阴暗血腥的真相。
只是这结果委实太过残酷:数百人命丧百鬼之口,神道集体沉默,接下来的空间震荡,又有不知多少人的牺牲,才能填满这人心欲壑。
“既然你们没有一起前去讨伐百鬼,就证明,两位不愿与这些人同流合污,所以,我们可以合作…”猛然间,楚弦歌眸中闪过一丝灵光,转机出现在自己眼前。
病弱少女面色犹豫,心中奉行的武士道,让她逐渐不能容忍这份对荣耀的亵渎,只是没有安倍晴明的号召力,一切将无从谈起,但偏偏这位阴阳头宛如醉卧山水、细赏美景的浪子,让人看不清内心的打算。
安倍晴明嘴角翘起:“即便收拾残局,也不是现在,那只臭狐狸还是死掉为好,我可懒得去就一个千年的宿敌…何况,在下可是阴谋算计一切的幕后黑手。”
正当楚弦歌沉默无言之际,一声轻佻的笑语传来:“难道就算面对她的另一重身份,你态度依旧如此吗?”
优雅而随性的白狐之子,顿时身躯一僵,紧缩的瞳孔凝视着从岔道中走来、手持一幅泛黄画卷的尼禄,气息冷厉如刀。
“那么,你是称她白狐葛叶,还是——母亲大人?”突如其来的猛料,如同炸雷般在众人脑海中轰隆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