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球上一个普通十四岁的初二学生变成另一个世界一个有点不正常的婴儿并重新长大是一种怎样的经历?卡俄斯表示,可以,这很穿越,不过能让我先问候一下老天爷么?
当卡俄斯发现只比自己早出生半天的姐姐已经能说话,能走路了,卡俄斯忍不住出声想问候一下恩洛斯的众神。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刚出生的小婴儿是说不了话只能哭的,因为他们的呼吸系统没有发育完全。有时候婴儿们哭泣不是因为饿了,也不是排泄了,单纯只是为了辅助呼吸。这一点在恩洛斯也是通用的,卡俄斯张开嘴却只发出一阵哭声。
“妈妈,弟弟哭了。”奥罗拉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宝石,“弟弟饿了。”
根据奥罗拉此时浅薄的知识经验,弟弟哭了就是饿了,宝石能填肚子,姐姐要照顾弟弟。理所当然的,奥罗拉就把手中吃剩的宝石塞进了卡俄斯的嘴巴里。
天见可怜,卡俄斯到现在连牙都没长出来,塞进嘴里的宝石直接就卡住了卡俄斯的喉咙。
“弟弟不哭了。”奥罗拉开心地笑了,转身去拿宝石准备继续喂弟弟,却一双手被按住肩膀,转过身子。
“亲爱的奥罗拉,卡俄斯还没断奶呢,吃不了宝石的。”赫斯提亚从卡俄斯的嘴里把宝石取出放回奥罗拉的手里,左手抱起卡俄斯,右手一摊,一个奶瓶出现在手中,轻轻一送,奶嘴就塞住了卡俄斯的小嘴。卡俄斯赶紧咬住,大口吮吸,生怕再被塞颗宝石进来。
“看,喂弟弟是这样喂得。”赫斯提亚把卡俄斯放回摇篮,看见自己的二女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奶瓶,眼神跃跃欲试,笑着问,“奥罗拉,你要试试么?”
奥罗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要”。伸出手从母亲手中接过奶瓶,幼小的姐姐凑到弟弟的身边,“来,弟弟,吃奶,啊~~~”如果可以的话,卡俄斯真想翻个白眼,表示自己不想理他,并向她扔个火球。可惜卡俄斯的眼睛还没长开,看不到眼白,想翻白眼都做不到。
不过想到了火球,卡俄斯只觉一股炙热从腹中升起,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喷出一颗小火球,射向自己年幼的二姐。吐出火球之后,卡俄斯只觉万分的疲倦,眼睛一闭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房间正中是一人高的水晶球,一位女巫向水晶球中放入了凤凰的羽毛,用预言祝福自己的孩子。
“凤凰的羽毛,火焰将是你的力量,死亡也不能让你屈服。”
“妈妈,弟弟睡着了,我想吃秘银。”虽然只是个年幼的女巫,但奥罗拉也有足够的魔抗无视卡俄斯那弱小的火球。只是失去了喂弟弟的机会,让她有些失望,但是很快,她的肚子开始提醒他该进食新的资源了。虽然再过六天,奥罗拉就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女巫,但是现在,她还只是个只能向自己母亲乞食的小女孩。
在恩洛斯世界,每个新生命只有七天的生长期,在这七天里他们要吃够足够的物质。穷人家的孩子只能吃土,富人家的的孩子却能吃着金币长大。除了满足生长需要,高级的资源还能激活幼年个体的血脉。血脉传承知识,资源蕴含力量,幼体在成长期内进食的高级资源越多,成长期结束后就越强。
以奥罗拉为例,她有普洛托人的血脉,是提坦神普洛托的族裔,所以她要进食宝石。作为女巫,她与地狱有着深远的渊源,硫磺也是不能缺少的。她天生具有施法能力,秘银和金币更是不可或缺。根据赫斯提亚的预测,在成长期,奥罗拉需要吃掉二十一份宝石、十四份秘银、三十五份硫磺和三万枚金币。在成年后,奥罗拉将直接成为一个九级女巫。
哥布林、狗头人、狮鹫、食人魔、雷鸟、独角兽、九头蛇蜥、毒龙、钻石龙。秩序之神教会以这九种成年后实力相对稳定的生物作为衡量战斗力的标杆。以独立击杀为标准,依次次划分为一到九级。
秩序之神教会制定的这个标准简单粗暴,虽然诸多漏洞和不足,衡量战斗力的标准也过于片面,但是非常适合这个战争的时代,久而久之就成了公认的标准了。
赫斯提亚成年时是七级女巫,但是经过艰辛的开荒,建立起低语森林之后,她已经超越了九级的界限,成为一个行走在大地上的传奇女巫。
如果有人用预言法术窥视赫斯提亚的话,首先他会看到一位统御死亡的提坦巨人,那是普洛托人血脉的源头,死亡的主宰,万物的归宿,古神普洛托。其次他会看到无尽的深渊,那是女巫的起源,当他在注视深渊时深渊也在注视着他。避开这两层保护之后,窥伺者会看到一座繁荣宁静的森林,那是传奇女巫亲手建立的家园,远离战争的乐土。森林的中央是一颗巨大的知识古树,古树的每一片树叶都藏着女巫收集到的知识。在古树巨大的树冠中,藏着女巫永远的家。
奥罗拉不爱睡觉,因为她一天花在进食上的时间长达十二个小时,要是再贪睡,哪还有玩(弟弟)的时间?但是卡俄斯不一样,他的成长期比他的姐姐漫长太多,他只需要每天早上喝上三四瓶奶,就可以美美地睡过一整天。
对卡俄斯而言,睡觉是逃避现实和消磨时间最好的方式。对他的姐姐,只会睡觉的弟弟也挺好,只要不弄哭就可以随便玩。赫斯提亚对姐弟俩的相处方式相当的满意,设下禁止两姐弟离开家门的法术之后,不负责任的母亲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开启了新的实验。
睡觉就要做梦,至少对卡俄斯而言是这样的。比起在现实中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他更喜欢活在梦里。梦里他会以一种独特的视角俯瞰世间。虽然不能变换视角确实很麻烦,不过和自己能看到东西相比,这点不算什么。
在梦中他看到一头巨龙,它有七头十冠,张开的双翼遮天蔽日,粗长的尾巴上承载漫天星光。它最左的龙头只剩下半透明的骨头,眼眶中闪烁着幽绿的鬼火,流露出无尽的恨意。最右边是一个仙女龙的头,瑟缩着,仿佛想躲开谁的注视。中间的五颗龙头色彩各异自左至右分别是黑、绿、红、蓝、白。最中间也是最巨大的红色龙头,龙眼满充斥怒火。
巨龙愤怒,巨龙咆哮,却改变不了自己被束缚的现状。闪耀着神力光辉的锁链穿过它的双翼,龙身和龙尾,捆住了它的龙头和龙爪。锁链的末端连向未知的时空,即使是以巨龙的力量也无法挣脱。
提丰,这是巨龙的名字,它是秩序之神亚莎的子嗣。在荒芜年代的末期,厌倦了艰辛的开荒工作的提丰,纠集恶龙袭击城市、屠戮弱者,最终被秩序之神所囚禁。刚开始被囚禁的时候,它的罪名有很多,但随着战争的常态化,它的罪名只剩下一条,扰乱亚莎定下的秩序。
“在梦里,我只是看着就能知道许多东西。”卡俄斯这样想着,然后又被流入脑海的资讯所否定,“亚莎的眼泪,赐予我解读命运的能力。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只要我放开心灵,就能接收到命运的启示,以命运的视角俯瞰世间。”
命运是什么?你所能知道的和你不能知道的,你能改变的和你不能改变的,你的过去未来和别人的过去未来,共同交织成最终的命运。
“那么,我还能回去么?”卡俄斯发问,迷途的灵魂向命运祈求着答案。
答案是可以。只要再过五天,在周日结束的那一刻,也就是新的周一的零点,他就能回到地球,回到那个初二学生白烈的躯壳中,仿佛从未离去,仿佛恩洛斯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然后再过七日,他又会回到恩洛斯,当他回来,时间还停在周一的零点,不曾转动。
“果然,我是与众不同的。”卡俄斯回想起被尘封在日记本里的黑历史。
“我是一,我是全,吾乃天命之子,火之君王。”
“吾乃天命之净世者,万物之主宰者。吾名苍白之翼,我就是太阳的化身。”
“七千年来王朝兴衰更替,无数凡人生老病死,唯独太阳永恒不变。哦,还有人类的愚蠢也不曾改变,你不说话我差点忘了。”
“……”
“回去之后一定要把日记本给毁尸灭迹了。”卡俄斯直接给陪伴自己半年多的日记本判了凌迟加火刑,缓刑五天执行。
写下去的时候还不觉得,但是当自己的写下的妄语化作狂言回响在自己的梦中,尤其是当自己听见之后本能地回想起这些文字的出处,只感到双倍的羞耻。
中二少年只想早点醒来,逃离自己的梦乡,逃离自己的黑历史,却忘记了,当他观测命运的时候,他自身也将成为命运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