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洛斯是众神赐予信徒的应许之地。众神的信徒们如是宣称。在恩洛斯,任何一个种族的新生儿,从出生到成年都只需要短短的七天。周一,新生儿诞下,在经过短暂的母乳哺育之后,婴儿们就开始学走路、说话。周二,婴儿成了幼儿,开始识字,锻炼。周三,幼儿长成儿童,开始帮助父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生长速度开始放缓。周四到周日,新生命度过了最后的成长期,决定了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信徒们称之为众神的恩赐。
或许在最初的时候,在恩洛斯还是一片荒芜,众多种族人丁稀少的蒙昧年代,短暂的生长周期确实是对众生的赐福。当众生发现,人口增长的速度远远超出了资源生产的速度,短暂的蒙昧年代结束了,战争年代开始了。比起辛苦地开拓荒地,发动战争掠夺弱者的财富显然更快捷也更方便。当强者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战争开始了。
“或许,众神的恩赐,并没有怀有好意了。”作为一个女巫,赫斯提亚对恩赐的说法并不是十分的相信。自己女儿的飞速长大,更加重了这种怀疑。
“可爱的赫卡特,你才刚出生七天啊,怎么就舍得离开母亲的怀抱。”赫斯提亚看着自己即将离去的大女儿,泪水止不住地逃离自己的眼眶,希冀自己的女儿能改变想法,留在低语森林和自己一起生活。
“别哭了,我亲爱的妈妈,我已经成年了,我要建立自己的家庭,过自己的生活了。”赫卡特抱住自己的母亲,帮她拭去眼泪,“低语森林虽然很大,却不够两个女巫建立自己的家庭,我留下来的话,我的孩子就要和我的妹妹争抢资源了。”赫卡特用复杂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妹妹,刚断奶正在啃宝石的奥罗拉感觉到赫卡特的目光,向她露出了个可爱的笑脸。
“可是……”赫斯提亚想说什么,却被赫卡特打断了,“妈妈,你想想看,我在这七天里总共吃了十二份宝石,二十份硫磺,七份秘银和一万枚金币。整个低语森林一周的产出也只能在满足我成长需要的同时保证您的基本需求,为了使我健康成长,您好几个重要实验都被迫中止了。”
“妈妈,我知道您的意思,低语森林确实正在壮大,资源点的数量也在不断增长,但是人口增长速度可是指数增长啊,我亲爱的妈妈。指数增长这个词还是上周三的晚上你告诉我的呢”
提起成长过程中的趣事,赫卡特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笑容。但是很快,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
“妈妈,你不想参与战争,所以才到恩洛斯的边缘开辟荒地,建立低语森林。我留下来的话,低语森林现在或许能勉强满足两个家庭的需要。但是在将来,两个家庭迟早会发生战争的。不是我和妹妹,也会是我们的女儿们。”
“好了,亲爱的妈妈。你也不想见到自己孙女们或者曾孙女们沦落到像难民一样啃泥土来满足自己的成长需要的,对吧。更何况,我只是去开荒,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我建设好自己的家园,我会回来看你的。”
“一定要回来。”
“当然了,你可是我最亲爱的妈妈。”好容易劝住了母亲的眼泪,赫卡特转身打开传送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我的赫卡特啊。”看着自己的女儿踏上了危险的旅程,赫斯提亚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哇~~~~~哇~~~~。”年幼的奥罗拉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宝石已经吃完了,饥饿使她用哭声催促着悲伤的母亲。
“对不起,亲爱的奥罗拉,我差点把你给忘了。”赫斯提亚手忙脚乱地对奥罗拉喂食,看着自己二女儿满足的笑脸,一个奇特的想法跳进她的脑海,“奥罗拉,你想要一个长得慢的弟弟么?”
即使是女巫,也不能违背恩洛斯的法则,新生儿必须诞生在周一。所幸,赫斯提亚还有一个下午来完成自己的想法。给奥罗拉准备好食粮之后,赫斯提亚走进了自己小屋。
每个女巫在成年后都会建造自己的小屋,那是女巫最后的堡垒也是她们重要的实验室。赫斯提亚想制造一个能不受众神恩赐影响的新生儿,就必须依靠她的小屋强化她的能力。小屋中正中飘着一个一人高的透明水晶球,那是赫斯提亚的母亲为赫斯提亚准备的成年礼。
从自己的仓库中找出材料,赫斯提亚来到了水晶球前,用刀切开自己的手腕,眼泪和血一同留下。有多久没流过血了?记不清了。我的孩子啊,你可不能辜负我的期望啊。赫斯提亚向着自己的水晶球投入材料,每投入一份材料,都吟唱一句预言,附上自己的祝福。
“普洛托女巫的血,注定你永远是我的孩子。”
“英雄的骨,你将无所畏惧,你将所向披靡。”
“亚莎的眼泪,你的身躯将披上龙鳞,你的目光将看穿迷雾。”
“凤凰的羽毛,火焰将是你的力量,死亡也要不能让你屈服。”
“生命树的果实,你将是自然之子,受到大自然的庇护。”
“异域的信标,你的灵魂来自异界,你将抗拒众神的恩赐。”
放完材料之后,赫斯提亚紧张地看着水晶球不断地变大变小,放射出各种颜色的光线。在紧张的等待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赫斯提亚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最终,水晶球稳定下来,变回原来的大小,一个幼小的婴儿正在水晶球里看着自己的母亲,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赫斯提亚用颤抖的双手将婴儿从水晶球中抱出,这个孩子需要五年时间才能成年,众神的恩赐也不能改变他的生长周期。她成功了!赫斯提亚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女巫的血液随之沸腾,编织出一个新的名字:
“我的孩子,当你出生的时候,整个森林都在低语你的名字,卡俄斯。”
无边的困意袭来,卡俄斯闭上了眼睛,他恍惚间听到了命运的呢喃:
“欢迎来到恩洛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