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结界!”
“八重结界。”
同样的语言从吴楠楠和八云紫的嘴里传出,两组护盾同时凝结,又同时消散,
如此诡异的场面,金发少女愤怒地将头转向一边,看到的,是同样单手伸出,带着些玩味笑意的女孩——“八重结界”的起手动作,
红色光球越来越大,再这么下去,人间之里绝对会在光球砸上地面的那一刻化为飞灰,不会再有例外,
“有与无的境界!”
“有与无的境界。”
清风吹过,诡异的寂静。
“众友,生死在此一举!布阵!”
那一刻,呐喊声从小脚下传出,众阴阳师手捏指诀,挥动幡旗,稀薄的金色光罩散发着清凉的气息,笼罩着整个村庄,
他们,是这里的贵族,在外界便有着除妖氏族的名号,在脆弱的村民面前,仅凭一点灵力,便可以被奉为上宾,
他们,有着无上的权利,只有他们的后代,才能有去贵族私塾学习的权利,才有去了解世界的权利,
他们是无敌的,不必费心去修炼,只要稍微动动手指,面前的威胁便会在顷刻间化为飞灰…
接触的那一瞬间,涟漪从点,化作面,无色水晶般的碎片在空中飘散……
摧枯拉朽般,尘土飞起,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光球,尚未完全炸开,此时的房屋和人类已经犹如纸糊,在强大的气压下碾成木屑、石渣,暗红色的浓稠液体混着清的、白的,从天空中落下,
炸裂声,惨叫声…
那是场纷纷扬扬的雨,足以腐蚀精神的雨。
………
……
…
多年后的私塾,室内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木头清香,半掩的雕花木窗外,青色茂密的小草,偶尔跳过几只野兔,但这些东西却并没有吸引孩子们的目光,
“老师,然后呢?”
竖着羊角辫的女孩子身子前倾,用着急的眼神看着老师,
面上带着微笑,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抬起头,环视了一下周围坐着的学生们,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缓缓开口道,
“你们现在还小,以后会遇到很多绝望的事情,比如考试有太多题不会,忘了打小抄啊…上厕所解不开裤带什么的…”
在这玩笑般的话语中,孩子们纷纷笑了起来,老师也笑了笑,正了正脸色,继续说道,
“但要记住,不管在什么时候,即使面前有无尽的黑暗,也不能放弃追寻希望的脚步,王子会披荆斩棘拯救公主,青蛙王子在女孩的帮助下变回人类,七个小矮人帮白雪取出毒苹果…”
“当村民都为眼前的血腥场面所痛哭时,他们的英雄出现了。”
………
……
…
红绫荡起,黑发飘散,女子挥舞着拳头用力砸向面前的红色球体,
“轰隆——!”
爆炸声中,烟尘散去,震惊地向面前望去,女子也回过头,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是巫女大人!巫女大人来救我们了!”
“我们有救了!”
人群中传出村长激动的声音,众村民也激动地呐喊出声,顿时,躲过一劫的人们向四面八方跑远…
他们不想再体验一次刚刚的绝望。
“忆梦…真的没问题吗?”
回头看了看四散逃走的村民,银发少女咬了咬牙,担忧地看向面前的博丽巫女,
“不用担心我,小映叶。”
轻轻转了转手腕,咧嘴笑道,
“老娘可不是…噗嗤…”
又是一口血。
控制室中,一向淡然睿智的姬兰坐在沙发椅上,愣了愣神,盯着屏幕上出现的巫女不动,
也许别人不知道,但他很清楚的知道,
那种与生命相连的结界,被撞破的感觉。
如果用形象的话来说,就是体质很弱的发烧病人熬了一天的夜,又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一个两千米,
说起来很简单,感觉也很舒服。
在姬兰的预估和计划中,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根本就不是壮汉能承受的…
以防外一,可爱的少年智者甚至没有把她当成女子来设计。
女汉子?
地球上好像有这么个说法……
为了确保行动万无一失,本不是宅男的他,在出发前用生存点购买了《东方求闻史记》等一系列设定集的脑内知识,以至于自己对幻想乡的大部分事物都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当然知道,历代博丽巫女大结界内无敌的说法。
因此,之前的准备工作里,他完成的不仅仅是短时间内破开境界、博丽二重防守的解析……
相应的,还顺带对飞船外部、炮塔进行了概念性质的附魔,说得通俗些,就是某些外界游戏中的“破防”,在博丽忆梦身上,就演变成了另外一个概念,
“无敌无效化”
恶心、眩晕、烦躁、最大依仗的无敌无效化,
但如果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那女子应该是站着的没错……
卧槽!剧本不对啊!
这是姬兰此刻内心的波澜。
难道他计算出错,痛苦指数不够?
如果玻璃忆梦知道此刻姬兰所想,估计也只会凄然笑笑,不做解释……
他,没有算错。
自打从进入幻想乡,就再没有体会过疼痛的她,即便携带灵力,这份痛楚也是无法用文字语言简简单单形容出来的,
没办法,昏迷,也需要资格啊。
………
……
…
“姑娘,醒醒…喂,醒醒…”
耳边,温和的声音不断呼唤着,将自己从冰冷的墙角抱起,慌忙挣开眼睛,挣扎着,用力把手伸向墙角唯一干燥的地方……
那是一个一个干巴巴、脏兮兮的土饼,
那是自己活到现在,最后的精神支撑了。
她只有八岁,但却很清楚地知道,抱起她的男人,很可能不是什么好人,现在局势动荡,混乱地很,拐卖孩童的案子比比皆是,衙门为处理这事,已经快要疯掉了,
但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现在她只想咬一小口,就一口,
[肚子好痛…]
本来打算再忍一小会儿,可醒来的那一刻,却被胃部收缩所带来的饥饿和痛苦淹没,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放开我…]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能说出话来,
对于这点,她只能在心里感叹,
谁让最近是旱季呢?
[怎么都好…只要让我带走饼…]
那双大手并未理会她的挣扎,踢开土饼,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墨蓝色布料包裹的物体,轻轻掀开,把里面圆滚滚的东西递给自己,
那是一个干净的馒头,冷冰冰的,看来已经放了很长时间,而且还很硬…
用力咬了上去,没有半分犹豫。
“咳…咳咳…”
然后她噎到了。
眼前的男人正微笑地看着她,又取出一个皮质的水袋,拧开盖子,夺去被自己咬得不成形状的馒头,把水袋塞给自己,
“慢点,不急…太久不吃东西,一下吃太多,会坏肚子的啊。”
呆呆望向面前用关切语气对自己说话,抚摩着自己黏糊糊头发的男子,眼前有些模糊,
已经太久,太久…没人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了,
本已不抱再次体会到温暖的希望,但老天爷做事,往往和人心中所想相反,不论好坏,
这又是一个玩笑。
上一次,又是在哪里吃过馒头呢?
……
“丫头!进来吃饭啦!”
茅草屋内,传来母亲轻柔的声音,嘟了嘟粉嫩的小嘴,她丢下手中的树枝,慢吞吞走到茅草屋前,一把推开门,抱怨地嘟囔道,
“母亲大人,我还没玩够呢…”
“你啊…女孩子家,搞得和男孩子一样,再把衣服弄这么脏,可就打你了啊。”
对于这句话,自己只是嗤之以鼻,自从记事以来,就没见过自己那所谓的父亲,母亲把全部精力和爱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因此并没有普通女孩子在男孩面前的自卑心理,反倒是觉得非常不公,
凭什么重男轻女?
不是大户人家,女孩不需要名字,这是不成文的规矩,自己自然也不例外,连母亲称呼自己,也只是用些“宝贝”“丫头”之类的腻称罢了,
虽然很不甘心,但有时也会这么安慰自己:有名字也不一定好啊…就像隔壁的男孩叫“猪口邦子”,这种名字还不如不要的好,
不过终究只是安慰罢了。
天生能从手中凝聚微小的白光,但除了照明和点火外,再无其他作用……
兴许能街头卖艺也说不定。
因为这项能力,一直被同龄的孩子当做异类,被说成怪物,不过自己并没有太在意,与其和那群小孩子一起,还不如和母亲大人聊天有意思些,
脏兮兮的手,抓起一个热腾腾的馒头塞入怀里,向母亲摆了摆手,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今天是雏祭,用俗话说,就是这里的女孩节,父母通常会为自家女儿设置阶梯状的陈列台,由上到下,在台子上摆上各式各样的穿着和服的娃娃,家人在摆满偶人的台子前向女孩子赠送礼物,
家里只有母亲和自己相依为命,也不算富裕,摆不起那些东西,不过母亲还是答应自己,晚上一起出去为自己买件漂亮衣服,即便是这样,自己也超级开心了,
而且依照传统,今天孩子们可以随意取走其他小孩子家的食品和偶人,不用大人允许,
现在就是准备到处“搜刮”了。
金色的余辉散落地上,四周寂静地吓人,小道两旁的麦穗随风飘动着,反倒是为此景点上了一丝诡异的色彩,
抱着怀中花花绿绿的娃娃,含着糖果,蹦蹦跳跳地走回家,并不在意四周的寂静,
本来就是偏远地区,人烟稀少,
走到门前,却听到屋里有说话的声音,但却不是母亲,便好奇地向屋内望去,
惊恐。
母亲正无力地瘫倒在墙角,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平日的温柔和慈祥已经不在,苍白的脸上,一对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两个握着短刀的男人,
“艹,寻短见了。”
一个人如此说道,
“晦气!这娘们皮囊不错,还想先乐呵乐呵再杀,tmd,这回只能拿钱跑路了。”
另外一个人一面把钱袋塞入怀里,一面对着母亲啐了两口,
那个钱袋,是母亲为她买新衣服的钱。
“啊……啊……!“
颤抖着跑到母亲身前,扑在母亲身上,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背后的二人都露出了些好笑的表情,
“喂,怎么办?”
“毛都没长成的小屁孩,直接杀了。”
“诶呀…又迷路了…”
正当男人举起短刀,准备刺向她时,门外却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接着,那人摘下斗笠,黑色的短发随风飘起,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深灰色的长袍,冲着屋内的三人笑了笑,
“二位,稍等一下。”
“小子,别多管闲事。”
举刀的那人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恶狠狠地用刀指着门口的灰袍男子道,
“不不不…只是问一下,京城怎么走?”
灰袍男子见状,又笑了笑,摊摊手,恭敬地问到,
“原来是个傻子…滚!滚远点!”
本以为这人是衙门的纠察官,没想到只是个路人,态度明显变了一百八十度,
如今他们已经连杀几户人家,已经没时间再耽搁,这白痴小子,算他傻人傻福,
“这样…啊。”
灰袍男子低下头,低声道,随即抬起头,乌黑的瞳仁中泛起一丝冷光,
“但我现在不方便滚,可以请你滚远点吗?”
青黑色的涟漪自灰袍男子周身荡开,二道黑影倒飞出去,在空中带出一道血痕,猛地撞在墙上,
“咚!”
剑未出鞘。
呆愣地跪坐在母亲的遗体前,直愣愣地望着恢复了懒散闲人气质的灰袍男子,只见他轻轻搔了搔头发,满不在乎道,
“现在可以了…”
“你是…神灵大人吗…”
听到这句话,男子明显愣了愣,接着又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微笑……
之后他还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已经忘记了,唯一只记得,他说过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