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后柔软的触感、发丝拂过脸颊的麻痒、以及弥散到空气中的阵阵幽香,这些几乎再次唤醒了楚弦歌身上的沉睡细胞,让这位刚刚苏醒的英灵,再度陷入酣眠。
楚弦歌注视着少女脸上的倦容,当即小心翼翼的起身。并轻柔的帮助她在床上舒展身躯,安稳睡上一觉。然而,一直保留着几分清醒的早乙女熏子,察觉到身姿细微的变动,当即从床上坐起。
“楚,你怎么样?”少女下意识的低呼,随后头脑迷迷糊糊,两手来回在床上乱摸。楚弦歌不免有些莞尔,但眼角的余光忽然被早乙女熏子左臂数十道结着血痂的伤口吸引。
此时,墙壁四周暗红色的符文,让楚弦歌不由皱眉,伸手抓住少女的皓腕,满脸严肃:“是谁教你这些?”
生命献祭,以血液为灵媒,进行魔力置换,将自身的生命力输送到受术者的体内。虽然眼前改良之后的术式,对施术者本身的损害已经被降低到,仅仅造成一段时间的身体虚弱,但对于身为凡人早乙女熏子来说,着恐怕是个不小的负担。
“那位帮助过我们的蓝衣服女孩说,这样能够让你的身体加速恢复。”早乙女熏子柔声回应,而后脸上泛起阵阵晕红:“还有,就是要尽量保持身体的接触,所以为了让你睡得舒服些…”
“其实你…”楚弦歌微微苦笑。
然而,还未等他说完,唇齿当即被探来的芊芊素手掩住。少女温柔中泛起郑重的色彩:“楚,我的英雄,感谢你将我从地狱中拉回人间,作为回礼,这是我选择报答的方式,你不必为此愧疚。”
双目对视,楚弦歌口中的气流,逐渐变得灼热而急促,似乎是感觉到彼此之间的姿势有些暧昧,他当即微微后撤,干咳着转移话题:“我昏迷了多久?”
“足足有7天了,但不知为什么,那场近百人伤亡的噩梦,居然最后不了了之,根本没有警方介入…甚至,连那条面目全非的大街,都在一夜之间被完好如初。”
早乙女熏子眼眸中,还残留着几分恐惧。那血肉飞溅的惨相、妖魔宰杀人类的血腥,让她好几次彻夜未眠,唯有抱着楚弦歌的臂膀,才能安然入睡。
楚弦歌沉默片刻,微微一叹:“抱歉,原本只是打算开解一下朋友,没先到却将你引入世界的另一面。”
“熏子,你是好女孩,或许我不该闯入你的世界,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缘分,这场游戏要提前终止了,最近东京恐怕会有一场大的变故发生,所以安全起见尽快离开这里…”骑士穿好上衣,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躯体,推开房门。
“难道,这里没有一点值得你留恋的吗?”早乙女熏子轻柔中带着几分哀婉。
楚弦歌停顿的身躯被一双柔夷环臂扣住,女人在脆弱中被拯救,那闯入她心扉的身影,往往容易变得刻骨铭心。
“抱歉…”骑士回首,迎上了那祈求的目光,最终轻轻摇头,闪身跃出房门,身影消失在被黑暗吞噬的楼道中。
如果像曾经一样,只是一个但求娶妻生子、安稳一生的凡人,或许眼前的少女,是温柔贤妻的不二选择,但命运的漩涡,已经将他卷入无常的境地。
他给不了任何人承诺,逃避是他所能做出的唯一选择。
门扉轻掩,少女怀抱着日记本蜷缩在床上,香肩耸动的幅度,逐渐增大。
———————————剧情分隔线—————————————
“喂,小狗,好久不见,送来的货质量不错。”楚弦歌打开从商店中刚购买的一幅耳麦,当其中沙沙的杂音逐渐消弭,轻佻而愉悦的调侃,显得某个天才黑客,日子过得十分悠闲自在。
一直处于被动的楚弦歌,懒得和这家伙废话:“关于东京魔力波动,以及势力分布的情报,立刻给我。”
亚历克斯翘起下巴,卖弄式的嘲讽:“东京?你的眼光还是这么浅显呐,小狗,有位顶尖黑客在,你应该放眼全局,情报战争,可是我的强项!”
“首先,根据各方势力反应,已经可以基本断定,固定的Master与Servant组合,已经不复存在。由于全球范围内的魔力浓度,已经达到满足英灵降生和基本活动的量,取而代之的是,没有令咒约束的野生英灵。”
“但是,根据触发他们打破现世之隔的灵媒契合度,以及魔力含量,降临之时的形态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通过不断的补充魔力,并强化自身,他们可以重回巅峰的状态,甚至由于缺少了令咒和圣杯规则的束缚,他们几乎可以突破极限!”
“针对不同的存在形态,我给他们规划处不同的等级,方便你以后采取相应的对策。”
“LV1,虚化灵体,简单的说,就是仅仅能维持意志的存在,对现世的影响微乎其微,需要不断的吸收魔力,进行躯体的具现化。”
“LV2,实化灵体,当魔力聚积到足够简易容器的形态,就会塑造出简单的真实灵体,但由于行动力被控制在基本的范围之内,因此最多能发挥英雄生前的肉体力量。不过一般来说,降世的英灵,大多维持在这个范围内。”
“LV3,具现实体,这一层次不仅能够恢复生前的感官力量,而曾经技艺与魔术,也将得到再现。”
“LV4,概念武装,也就是说,英灵所生前所持有的宝具将被以魔力的形态重塑,自身也将恢复到曾经巅峰的状态。”
“LV5,神性觉醒,力量的极致,将会形成稳定的载体,一般会以结晶或者碎片化规则的状态存在。比如古希腊神话中所谓的神性火种、基督教的位格、魔术师所说的魔力之源、甚至于龙族的龙晶。一旦达到这种层次,英灵将于将有着完美的魔力物质化化形态,理论上可以永生,甚至可以问鼎神之国度。”
“LV6,法则掌控,世间魔术、神术、武术等等在内的技艺,一旦突破,就将到达法理的境界,虽然世界现存五大魔法,但并不意味着法理仅仅存在这5种。任何拥有潜力的技艺,一旦被发掘到极致,同样可以进化为法理!”
“LV7,根源追溯,正如任何技艺都起源于法理,而所谓的法理,则是出自根源!如果能够借助法理的极限化力量,到达根源,就是将俯视所有生灵的统御者。而圣杯就是借助第三法灵魂实质化,到达根源的仪式。”
“LV8…”
“长话短说。”楚弦歌虽然震撼于亚历克斯的所指定的系统性理论,但他更加关注自己究竟处在怎样的漩涡中。
毕竟,理论虽然看似完美,但实际上英灵的资质有高有低,地球的魔力浓度也极其有限,没有魔术师的魔力支撑,能够自行进化到LV4,已经几乎是极致的存在,所谓的突破,根本就是难比登天。
而且,即便是同一等级,也不一定就是势均力敌,楚弦歌不得不承认,那位金闪闪几乎可以轻易碾压同等级之内的对手。
“你想说什么?”虽然隐隐感觉到一丝不正常,楚弦歌仍旧疑惑不已。
亚历克斯在电脑屏幕前,右手曲指,沉浸于卖关子的乐趣中:“失踪人数啊笨蛋!英灵除了补充魔力的方式无外乎就那么三四种:魔术师供给、圣遗物和特殊宝具恢复、自然汲取,而最廉价的原料,无疑就是…”
“他们在…猎杀人类?”楚弦歌声音干涩无比,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令咒除了是魔力供应的渠道,同样是束缚英灵行为的锁链。曾经,为了保证圣杯战争的顺利进行,魔术师们往往不会过度杀戮人类。但正是由于这次圣杯战争失去了魔术师的控制,那些降世的反英灵,自然会选择更加便捷有效的补魔方式。”
“你以为这还是一场为了争夺圣杯使用权限的战争吗?你错了!由于大范围降灵现象而失去制约的英灵,已经成为了独立于人类、魔术师之外的全新物种!”
“另外,根据你提供的东京区域资料,那些降世的英灵,几乎都是有着新仇旧怨。”
“英灵将人类作为养料,必然更为强大,战争亦将变得成倍残酷。厮杀必然导致更多战死的英灵,回归于圣杯世界,因此,这次圣杯聚集的力量将让神都为之颤栗…所以说,这不再是魔术师与魔术师之间、英灵与英灵之间、乃至魔术师与英灵之间为了理念和信仰而战的冲突。”楚弦歌低声喃语
“战争的车轮,已然轰鸣,钢铁锋刃的使命,便为践踏血肉,碾碎骨骼,折辱灵魂。归于永恒之河,是冥王的馈赠,亦是死神的讴歌!”某位醉酒的反社会倾向黑客高手,拎着伏特加,站在椅子上一阵鬼哭狼嚎。
面对被欲望和生存驱使的英灵,面对满盈此世恶意,一心毁灭所有的圣杯,这次从食物链顶端跌落到猎物层面的人类,真的能赢吗?楚弦歌不由迷茫了起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楚弦歌飞速在山岩之上闪跃,转瞬来到山间别墅的门前,然而眼前的一切,却让他脸色青白一片。
如果位置没错的话,这个深达十米的巨坑,就是别墅所在的地方。边缘散落着焦黑瓦砾,以及几只碳化严重的妖怪尸体。
伊莉雅、两位女仆、卫宫士郎和远坂凛、莫德雷德、尼禄,她们的气息,全都从此处消失。
究竟,是怎么回事?!楚弦歌心脏剧烈的抽动,眼眸中闪烁着焦躁而暴虐的幽光。
与此同时,一声细微的禽类翅膀扇动动声,诡异地从林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