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冷风吹拂着小镇,仿佛有意识似的在各个缝隙里穿梭,游荡在小镇的每一寸土地。
风每掀开一条道路,就有一片根须朝上的妖美海葵翻滚着从泥土中钻出,花蕊中盛着散发出炫目紫光的眼球。枝条间相互缠绕、挤压,迸出的汁液四溅挥洒,而触碰过汁液的物体——即使是小如蚯蚓,也会从其中破出一个汽车大小的不明生物,以扭曲的形式爬来爬去,却也不再靠近翻腾的花海。
听见这扰动,人们全部醒了,但没有一个人去困惑小镇的异变。不管是老人、小孩,还是中年人,都用自己平常从未达到过的速度冲向花海。有的人因为过于激烈的行动而骨折,尖锐的骨头刺开肌肉,穿过皮肤,而他们仿佛没有感觉一样,一步接一步坚定地踏在海葵上,向小镇的中心走去。
人们在行走,都默契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们脸上带着无限的欣喜与感动,污秽的光芒从接触过汁液的皮肤上滴落,所有的内脏在这个过程中消融,双眼散发出紫色的光芒,直到小镇的中心。
两个银白色的存在已经在等待着了,诡谲的微笑出现在她们的脸上,等待的人们仿佛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便整齐划一的跪下来,人与人之间的连接同翻滚的海葵组成一幅奇异的图画。
“至此……”
奈亚拉托提普将红莲放入粘稠的血池之中,同犹格·索托斯一齐吟唱起来。
“【风行者】【行走的死亡】【伟大的白色沉默之神】【冰寒死寂之神】伊塔库亚……”
人们将自己的头颅撕扯下来,伸直手臂将其高高举起,而失去脖颈支持的头颅却在此时开口唱起了缥缈的圣歌。
“我以【蠕动之混沌】【无貌之神】【千面之神】奈亚拉托提普之名!”
血池开始毫无规律地搅动,并渐渐凝结成各种形状猎奇的冰晶。
“我以【无尽虚空之王】【原暗之神】【维度之主】【迷宫之主】【最后之尖端】【门之主】【太初的全能的永生之主】犹格·索托斯之名。”
“召唤!”
话音落下,无法形容的寒气从仪式的中心——红莲所在的冰雕那里爆炸般的扩散开来。寒气掠过花海,美艳的花朵们纷纷开裂,破碎成粉。而人们——与其说是人,还不如说是异化的生物,也随着海葵一起分解,在某种伟力的指引下流动到冰寒死寂的中心。
刺人鼓膜的尖叫声从其中传出,与此同时,可怕的寒气停止扩散,尖叫声越来越大,一个高度将近有十米的黑色鼓包拔地而起,大约该是在其头颅的位置出现了两个放出血红光芒的缺口,而红莲就在这半透明的身躯内部倒吊着,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把花纹奇异的银质钥匙。
突然,黑色的阴影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像是受到了让它极其痛苦的责罚。红莲从伊库塔亚的内部慢慢剥离出来,银质钥匙散发出令人迷醉的昏黄色光芒。
这昏黄色的光芒像是在引导着什么,更像是在剥夺什么。伊库塔亚的双目死死地盯着两个银白的外神,发出愈加急促且尖锐的声音。突然,它巨大躯体如同一滩软泥一样瘫倒在地,双目也不再发光并很快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所有静止的寒气被昏黄色的光芒牵引到红莲周围,以少女为中心凝结成一个中空的球体,并继续向外扩展。最终,银色的冰晶停止扩展,以一种毫无规律的形态构成一个留有破洞的外壳。
而红莲的身躯却在此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她的身体左右对半分开,发出令人牙酸的肉体撕裂声,裂隙里透出深渊般的幽暗紫光。随后整个躯体如同一个皮套一般由内而外翻开来,形成酷似等离子灯泡的巨大眼球,巨大的裂隙就是眼球的瞳孔。
犹格·索托斯注视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更胜,右腿上扇动羽翼的蛇体现出了她现在无比愉悦的心情,而这却使她没能注意到身后奈亚拉托提普越来越诡异的神情。
将自己的力量注入新生的幼小邪神,去引导它重新成为人形。
眼前异形的生物逐渐化为红莲的样子,突然,犹格·索托斯的表情变得极其僵硬,阴沉着脸收回了自己的力量。站在一旁观望的奈亚拉托提普在红莲有所动作之前,以无法察觉的速度上前,并从裙底掏出一根撬棍,狠狠地砸在其头上。
头颅因为巨大的力量一下子炸裂开来,各种不知名的液体四处飞溅,却无法在两位外神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姐姐大人唉,之前我跟你讲过,你这个想法实在是NAIVE,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阻止。”
“唉,现在……”
奈亚拉托提普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切割得四分五裂,摊在地上到处都是。
犹格·索托斯的眼中燃起银白色的火焰,目光刺破无数的时空,盯着导致这场仪式在最后关头失败的罪魁祸首。
“诹访子,你在看什么呢?难道幻想乡的天空有什么异常,连我这个掌握【乾】的神明都无法看出来吗?”
带着酷似青蛙一样帽子的幼小(?)神明将眼神收回来,带着永恒不变的微笑,看着从神话时代那一战后,就成为了自己的爱人的风神,用稚嫩的声音轻声说道。
“没有哟,我只是在想,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去打到山下的假神社罢了……”
“哈?那种没有神明庇佑的神社肯定是手到擒来啊,你就不必担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八坂神奈子豪爽的大笑起来,摸了摸自己身后的御柱。
“如果那个假巫女真的让我们家早苗打起来很吃力的话……我不介意给她看看我的宝贝!”
“哦?很有气势呢?!”
“喂!你那是什么语调?会损失神德的!”
“嗯哼。”
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泄矢诹访子不再理会一旁毫无形象的无良神明,再次将视线投向天空,眼中却不复方才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能把任何有理智的生物拖进无尽疯狂的深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