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的眼睛夺回了自己的视线,看到了一个超出她理解范围的世界。
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但此地不同。
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炫目斑驳的光带充斥着整个空间,根本无法相信活物能够生存,想必这里是连空气都没有的吧。
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景象开始移动,所有的光带以未知的速度向后掠过,耳边传来了类似爆炸的声音。
——不,不是景象移动了。而是我在前进!
已经来不及诧异自己将前往何方了,四周的光带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一颗巨大无比的树木引起了红莲的关注:
这树没有叶子,质感如同水晶般的树体无时无刻都在改变自身的颜色和形状,树的枝干接通了散发着圣洁光芒的无垠穹顶,而根须却向下无尽地延伸,无法知晓通往何处。
在四周一片静寂的白光中,穹顶、巨树和根下的无尽幽暗,泾渭分明,却又交错盘杂,矛盾的景象显得是如此的和谐。
红莲所看到的景象再度变换,一头身躯挂满骸骨的黑龙竟向树根扎去,双翼发出骇人的声响,贪婪地啃啮着。一时间,闪耀着光芒的碎屑飞溅,从景象的边角也看见了许多的蛇正拼命地啃食着树根。
联想到之前所看到的和自己的知识储备,红莲一开始淡定的内心再也淡定不起来了。
——尼玛这不就是黑龙尼德霍格啃世界树嘛!
忽然,黑龙啃食树根的行为停止了,视线移动,一条背后生有羽翼的蛇出现在了眼前,两者之间好像达成了什么协议似的,一同前往了另一个地方。
羽蛇和黑龙似乎在交谈着什么,黑龙在这个过程中被激怒了,全身燃烧起漆黑的火焰向羽蛇扑去。
而蛇仅仅是展开了自身的羽翼,一切便静止不动了,四周的光带好似承受不住一样分分崩溃,以羽蛇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昏黄色。
而此时的黑龙,双眼之中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暗藏在愤怒背后深深的忌惮。
羽蛇的声音响起,由于声音过于混乱和纯粹,红莲一开始并没有听清这是什么,但声音逐渐归于统一,强忍着这让人陷入癫狂的完美圣音,想要理解其中所蕴含了什么意义的时候,突然听懂的语句使她发了下愣,随后陷入了莫大的恐惧之中:
“我是一,也是万;我是善,也是恶;我是刹那,也是永恒;我是维度之主,无尽虚空之王,太初的全能永生之主——”
黑色的巨龙挣扎着,嘶吼着,漆黑的火焰逐渐熄灭,沙沙的声音响起,身躯逐渐分解成粘稠的黑色物质,向羽蛇所在的方向缓慢的汇集。
“犹格·索托斯。”随着话音的落下,黑龙发出最后的一声巨吼,便完全裂解,在羽蛇的面前形成了一颗菱形的黑色宝石。
宝石成形之后,蛇并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上面,而是将头扭转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一双冰冷的昏黄色蛇瞳注视着红莲的方向,嘴角扭曲成了一个丑陋的笑容,毫不掩饰的恶意已经浓厚得快要溢出来。
红莲被那虚幻的目光注视,尽管目前无法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但依旧不会阻碍她唤起人类最重要的本能——恐惧。
会死——绝对会死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快离开快离开快离开快离开快离开快离开快离开快离开快离开快离开快离开快离开!
“啊啊啊啊啊啊!!!!!!”
红莲猛地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仍在房间内,摸了摸额头,上面的冷汗已经多得滴下来了。而且不仅是额头,连睡衣甚至床单都被汗水浸湿。
“我还……活着?”
虽然用的是疑问语句,但心里却无比肯定,“不过……”
“我什么时候?”
“砰”地一声,房间的门被突然打开,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闪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小红莲你醒了!?”
红莲则被开门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但看清楚来人是自己的母亲后,再也压抑不住自己那快要崩溃的心灵,扑到自家妈妈怀里大声地哭了起来。
“唉?”母亲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便把手放在女儿的头上,轻轻地抚摸。
感受到自己头上的温暖,红莲完全地放松了自己,哭得更加凶狠,但不久声音就渐渐变小,转为轻声抽泣,直到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感受到怀里的女儿逐渐平静,母亲轻轻地把少女放回床上,注视着眼前的人儿好一会儿,才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脱下已经完全湿掉的睡衣,并为其穿上了一套黑色浴衣。
头上的长长的呆毛左右晃动,犹豫了片刻,在少女的额上轻轻一吻,便缓缓退出了房间。
然而在外面等待的却已经不是那个姓八坂的男人了,而是一个有着银色及膝长发的少女,一条有着昏黄色蛇瞳,全身银白色,并生有羽翼的蛇从少女的右脚一直缠绕上去。
“为什么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千面之神】奈亚拉托提普。”
“哎呀呀,不要这么凶嘛。你好歹也是她的监护人嘛。”
无视了眼前银发少女可以洞穿空间的眼神,奈亚拉托提普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你说是吧,我亲爱的犹格姐姐大人~”
“哼,我不管你怎么样,仪式准备得怎么样了?”
“哼哼~祭品齐全,就看小红莲的表现了哦~”
“那两个杂碎神明逃走了,仪式必不会被中断,未来已经明晰……”
夜晚的小镇宁静而又安逸,在不久之后,这份美好就要抱着无用的幻想,溺死在永恒的寂静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