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脸鄙夷地缓缓打开了那让我十分恶心的纸团,并抬了抬自己的眉毛,向着他表示着我的不满,虽然我并不希望他会作出悔改之意,也只是好歹想提醒他一下罢了,至于其他的意思,或许没有了。
上面密密麻麻的褶皱,虽然对我读取纸条上的内容会有一定阻碍,但还不会构成什么麻烦,我便试图一字一句地读出那上面的内容。
至于为什么啊,我认为,无论是从平常的习惯角度去看待他,还是从这个纸团上去看待他,我都一直觉得,他并没有看过这上面写的内容,他无非只是想要拿过来和我一起看而已……所以说这种人真是奇怪呢。
“这到底是什么?”因处于这样的想法,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但是我却十分纵容地让自己的头低了下来,不让他看到,以便让这样的话语更不会偏离我的形象。
那,既是在日复一日中形成的自然,又像是一种内心苦苦自我掩盖的做法,不过我对于这种两面性的事物,也早已处置安然了。
“组织上给我下达的任务,但是我还没看,我想你会不会需要这东西,我就带过来了,怎么样,上面写着什么?”
“……啧。”
在听到他那其实是恬不知耻的,但是所谓听起来像正儿八经的话语后,我不忿地歪了歪嘴角,但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不过依旧是如此,这样的感觉我并不讨厌,很奇妙,也很新颖。
但是正当我定睛去吸取那里面的内容时,接下来的情况却只让我留下一脸的错愕,也让他的情绪出现了一定量的波动。
“怎么了,神川?上面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他这么说着,就要把身子凑过来。
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我很想说我什么都没看到,来以此逗弄他一番,然后依旧保持着那种表情,一把把凑过来的脸颊毫无留情地推到一边去,但是出于趋势,还是说出了上面的内容。
“只是一个网址罢了。”
“竟然是网址?拿来我看看。”
我听到他这句话后,仿佛是早就在期待似的,想都没想就直接将其揉成一团,匆忙闭上了嫌弃的双眼,然后向后猛力地抛掷,一股完全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架势。
果然还是最喜欢,以牙还牙这种东西了,啧……跟这种发着霉味的肮脏事物再多待一刻,我想我也会死去,不过说起来,我为什么无端的拥有这种想法呢……
看来是忘记了,这或许是我以前记忆中的某种东西促成的,不如说,失去记忆的想法,那种从脑海中忽然冒出来的想法,自然去习惯的想法,是一种沉睡在内心深处的留存意识吧。
我现在也不想管那么多,便走到这间寝室内唯一一台电脑前。
按下了浅绿色的按钮,亮起了双色的指示灯,发出了微弱的嘈杂声。
“既然是网址,那就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玄机了,或许是什么新奇的事物也不一定。”
我这么说着,便拉了一把椅子过来,直接坐在了那上面,将双眼正对着已经亮起的屏幕,强制性地打起自己有些昏沉的精神,明目自己恍惚的情绪,将沉浸在刚刚发生的事中的自己拉出,去面对新的事物,新奇的事物。
不过看着我好像是在自顾自地说着话,他也不懂在想着些什么,不再出声,而是静静地走到了我的身后,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散发着银光的屏幕。
快速娴熟地键入了网址:bbs.monsrer.mi
然后快速地按下回车键。
虽然是这么平常,但是我却觉得这个网址确实看起来十分奇怪,不仅域名使用了十分罕见的形式,就连原本那“monster”拼写方式都没有正确,但是我想这应该不是网站创建者的失误,而是为了网站的隐蔽而刻意为之,而且这个整体的组成也显得十分的不和谐,我不能说自己对“互联网”,这种由人类创造出来的事物一无所知,但我也不是要刻意去钻研它,所以我也不能凭借着浅薄的经验,来妄自下结论。
网站链接的速度十分的缓慢,虽然很大原因是因为网络实在不好,但是也有这个网站有经过一定处理的原因,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无穷无尽的白屏,趁着这个时候,我便动了动身子,向身后的Gracioso询问,不过意料之中的,他并没有给出什么有突破性的建议,就连让我眼前一亮的建议也不存在。
唯一相同的,就是他和我都猜测这是目前还生存下来的妖怪,利用互联网创建的网上堡垒。
过了一分多钟,整个网页的面貌才慢慢地显露出来,它的背景完全是黑色的,还泛着滴滴的紫色和红色,给人一种十分诡秘的感觉,不由多说,这就是典型的特殊网站,我和他心中那猜测的事物已经隐隐地可以确定了。
用红色喷涂涂料,利用电子绘画做出的网站名字,就这么大大的摆在了我们两人的面前,毫无遮拦掩饰之意,一种隐藏在鲜血最深处的狂暴和噬狂冲击着我们的神经,让我们都不自觉地眉头一蹙,然后便飞快地在这网页的四周查找起可用的东西来。
这里就相当于一个讨论社区,通过bbs我已经可以分辨,也不用再去猜测了,这里所有可以使用的账户,以及在这里发过讨论和帖子的账户,绝大多数都是会使用互联网的妖怪,当然不能排除其他人存在于其中的可能性。
这也就表明,我们的任务范围即将从日本慢慢地开始扩散到更高远的世界。
“所以说,组织给我们这个东西是为了什么?”我疑惑的问道,虽然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但我依旧想要确认一下。
“他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利用发帖者的IP,查到大致的地址。”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啊,你就真当那些妖怪不会对自己的IP做点什么手脚?而且,很多IP都是不断的变动的,不断的重置的,甚至有些富有心机的妖怪,对自己的IP做了一点手脚,结果最后我们查到的地址是个陷阱,那就得有好果子吃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这也是个办法吧,另外,按你的话来讲,我认为他这样的意思只是要我们查到地址而已,查到一定量就算完成了,去的又不是我们,我们还可以拿到报酬,何乐而不为呢?”
“你这样说是有点道理,但关键是事实是否是你想的那样正确?”
“所以说先开始做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有趣……”
因为考虑到IP变动的可能性,我们的速度尽可能的快起来。
大约经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夜色也早已降临多时,大地上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昏沉晦暗,唯有这彻夜不眠的都市还在散发着照亮天际的光明,窗外的山林,也显得十分的黑暗深沉,映衬着近处街上的车水马龙,真有一种仿佛灵魂错开的感觉。
稍稍在这安静的氛围中失魂了一会,我便开口发话了。
“走吧,出去吃个晚饭,今晚我请你。”
“啊……真是累死了,走吧走吧。”
我们从自己原来的位置上站了起来,抖了抖有些僵硬酸痛的身子,然后便打开了一直虚掩着的房门,走了出去。
在最后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我斜着眼,看着屋内仅剩的一角光明,暗自不住地喃喃着那样的话语。
“真是奇怪呢……”
我们在外面匆匆地吃完晚饭后,便起身准备赶回去。
就在这时,我那有些迷离的双眼忽然在茫茫的人海中,望到了一个人影,那出乎意料的情绪,让我双眼如同被雪划过一般的清亮,原本耷拉下来的身子也突兀地直了起来。
但是,接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那个身影后,我忽然违背了自己的主观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蝴蝶结,然后身体里就被一种奇特的力量给瞬间贯通。
那个人影,是一位女性,她此刻正站在街上,穿行在蜂拥而至,互相交叉的大批涌动的人群中,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优雅完美,步履悠然,姿态婀娜,超凡脱俗之意尽显其身,她与其身边的那些人完全不同,她具有一种仿佛游离于世外的芳华,那股浓郁的香气再次扑面而来,扑入我的鼻腔,让我精神一振,顿时,我的双眼中,只剩下了那个女性。
她撑着一把中号的粉色阳伞,明明没有雨点,也没有骄阳,但是却尽然不显得违和,就这么把持着美丽的阳伞,漫步在拥挤和嘈杂的城郊里,仿佛一切的急促都与她无关,她就是美的化身。
我始终看不见她的容貌,但,我想她一定是个非常美丽的人,我想我从来不会在那一刻间对某个人那么在意过,就像是那种新生的萌芽一般,初生的美丽占据了我的心灵,那种奇妙的感觉愈来愈多,竟让我感觉到一种已经升华的境界,我仿佛在那一刻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想要急着去往某个于本源目标不同的境地,藏匿于心灵深处,所向往的那个世界。
然后,她消失了,就这么不由分说地消失了,那种完全束缚我身体和思想的力量,也顿时消失于无形。
我的心里忽然出现了久久不能体会的失落,那种心爱之物被丢失,被破坏的情感,这便让我更加惊讶,并对自己的变化开始在意起来。
然后,我忽然惊醒过来,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幻,怅然的感受甚至让我觉得过去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幻,但是我明显察觉到了刚刚所发生的事实。
她……跟那个蝴蝶结,有关系?同样我明显感觉到了,那个蝴蝶机里的妖力似乎得到了什么本应该承受的刺激,而被爆发了出来,全部一股脑钻进了我的身体里。
她……是妖怪!?正因为那个蝴蝶结里蕴含着妖力,所以,她也自然是妖怪。
化为人形的妖怪……?这或许是个大目标,但是……
原本那忽然而生的爱慕在那一瞬间就全部被抛弃,埋藏在内心的深处,剩下的只有因为生存而停留的杀意,虽然我并不情愿这么做,但是我为了生存,我必须这么做。
爱慕,不适合我,我没有责任和资格去爱慕谁。
我看了看旁边完全一脸懵逼的Gracioso,只是稍微不爽地挑了挑自己的眉毛,然后就自顾自地赶回了家里,意思就是“你爱跟不跟”,反正到最后的意思……我不希望他还要跟上来。
我迫切需要自己一个人休息一下,消化一下刚才忽然发生的离奇事实。
我在路上不断的高速奔跑着,迎着眩目的灯光,我将一直藏匿在口袋里的蝴蝶结拿出,面对着摇晃的夜空,和那不断颤抖的繁星,将它举过头顶,湛蓝色的双眼中,只想倒映着那已经变得越来越诡异的事物,而不是身后越来越空虚迷幻的星空。
早已失去记忆的星空,我一点也不喜欢热爱,擅自失去记忆的自己,也不想再与这灿烂的星空有任何交集,甚至于,我身后的城市,人群……
很快的,我到了自己的住所,正因为我和他进餐的地方,我与她遇见的地方离我的住所,并没有多远,所以我也不觉得哪里有累的,甚至于身上一滴汗都没出。
四周是快要被废弃的房屋,昏暗的灯光照亮着零散的石板,和裸露的钢筋,白色的粉尘在空中跳跃,被白色的光所照亮,透析。
光照不到的境地,依旧深邃黑暗,依旧空无一物,弥漫着腐化的气味,那种可以腐化人心的气氛,如同蚂蚁一般爬满了周围的栏杆,上面斑斑驳驳的铁锈,更加增添了令人窒息的红黄色。
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在不自觉地发麻,仿佛那迷惑人心的寂静,幻化为的蚂蚁,早已爬满了自己的身躯,试图吞噬自己,让自己恐惧,逃避,甚至超过惧怕死亡和失去。
怎么样,或许这就是背叛的一部分吧,我开始逐渐背离着这个世界的全部。
我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这样,只是默默无言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草草地锁上房门,然后一头闷倒在床上,下意识地,就不想再去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