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前,那是世界的末日,' 它们 ' 出现了。"
惜字如金,没有说出什么多余的话。艾丝特血色的瞳望向虚空,陷入迷茫,仿佛时光再次回到灾难来临的那一天。
刘离双眼微眯,沉入思考。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缓缓的提出问题。
" ' 它们 ',是什么 ? "
艾丝特那白皙的脸上微微浮现纠结的表情,然后樱唇轻启。
" 我们叫它,丧尸。原因不明。最开始出现在华北,一路沿着大陆沿伸的方向。三个月,所有和亚洲有接触的大地都沦陷了,大家都逃出海外。"
" 其他的地方情况也不好。四周的岛也撑不到一年半,美洲一类才撑了三年。"
简直就是世界末日一般,少女这么说着。
" 你们怎么知道这些的 ? "
艾丝特伸出一只食指,轻轻的指了上方。
刘离知道,那指的不是天花板,而是在建筑之外,在天空之中的────卫星。
虽然并不是特别清楚,但是自己还是有一些现代的常识的。
" 在通讯还没消失之前,还勉强可以交换一些情报。但是,通讯最后也维持到五年前而已。现在,我知道的,还有活人的地方,只剩下不到十个。"
通讯最后也维持到五年前而已 ? 四周的岛也撑不到一年半 ? 美洲一类才撑了三年 ? 难道是发生什么了意外吗。
不过按照这种速度来看,应该可以排除以空气作为介质传播的可能性。体液交换比较有可能,透过水来散布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呢......
算了,这种问题之后应该也能查的到。
说起来,' 在通讯还没消失之前'这句话,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无法像外界联系了? 难不成通讯设施被破坏了,还是有什么在干扰? 不过这些都不是无法克服的因素吧. .....。也就是说,问题是卫星 ?
" 通讯消失的原因难道是...... "
用着有点颤抖的音调说道,因为事实搞不好比自己想像的还糟。
" 猜到了 ? 就是被打下来了,卫星先生。"
用着毫无起伏的音调,宣告着极为可怕的事实。
打卫星 ? 听起来好像挺简单。但是,那是在有人类的科技做为工具的时候。上至36000公里,下至1000公里,重量可达数吨。虽然结构并不算坚固,但要怎么跨越那超长的距离进行精确打击就是一个难题。
而丧尸,只不过是血肉之躯。
" 它们,会进化。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人类的强度,然后,一天一天慢慢的,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慢慢变强。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艾丝特用有点无奈的语气说着。
对于受到强烈冲击的人类,这无疑是雪上加霜的消息。意味着,敌人会不停的完善己方的缺点,而仅存下来的常规武器和战术手段,都会渐渐的失去效果。也就是说,人类方也必须不停的改变才有生存下来的机会。
思考了一下,自己提出了一个最为关键重要的问题。
" 现在,最强的到什么地步 ? "
其他的问题都还算可以解决。但是,一旦强度超越人类可以应付的范围,那么就真的结束了。
" 大概是五年前的,打卫星的那一个。"
嗯......能够做到那种地步,想必已经一只脚跨到那个境界了吧 ? 就是不知道,五年的时间,它们的进化,到底能不能突破生命层次的限制就是。
" 如果最弱的丧尸相当于0.8个子寒的话,五年前的那个大概就是1041个子寒的战斗力。"
那是什么奇怪的单位 ? 这样算起来,原来我遇上的那几个都是最弱的等级吗 !
" 开什么玩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我在地下城这里也应该不弱了吧 ? "
听到这里,刘离忍不住站了起来。原先的冷静和沉着早已被扔到地上,狠狠踩碎。拿着茶杯的手在缓缓颤抖,深色的液面宛若波涛,努力的想要控制自己有些错愕和扭曲的表情。
自己修道千年,虽然因为资质原故根基薄弱,但怎么说也是达到了人类巅峰的境界,加上蓬莱药的力量之后,在这末法的时代也算是难寻敌手。如果连自己都活在金字塔的最底端,那其他人呢 ?
刘离望向那依旧没有变化的精致小脸,希望从上面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艾丝特听了之后愣了一下,看向自己,似笑非笑,摇摇头。
" 你想多了。"
白发的少女举起茶杯,啜了一口。
" 人类,也在进化。"
白晰的小脸上略显凝重,眉目间仿佛在思索。有不解,也有庆幸。
“ 虽然远远不及蓬莱药的强大,但是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
而且你依旧无法掌控自己蓬莱的力量不是吗 ?
刘离默然,世界变化的幅度超越自己的想像。
惊愕的情绪随着时间平复了下来。叹了口气,放松全身的力气,倒在沙发上,两眼无神的望着虚空。这次全身的肌肉真正的瘫软了下来,隐隐的传来一些无力感,看来长期沉眠带来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失......
(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什么都无法影响吗......)
唯有来到这里绷紧的心神才能完全的放松,至于其他的事情,现在的自己,还管不了那么多。
" 明天,带你出去。"
沉默片刻,身旁的少女这么说道。
刘离点点头,然后一口饮尽杯内的液体。
艾丝特起身,放下杯子走向办公桌后,啪叽一声坐在那与她的身形不相符合的大椅上。光幕凌空浮现,一个又一个窗口在光幕上快速的交错,两指小手啪搭啪搭在桌面飞舞,速度快的令人眼花撩乱。
鲜有波动的小脸略显专注,鲜红之瞳追逐着屏幕上掠过的字句。然后头也不抬的说着。
" 身分的问题,我会解决。但是,地下城里不养闲人。所以你......"
娇小身影用公式化的口吻,说明对于我之后的安排。
( 长大了啊...... )
少女的身影在眼中略显模糊,不知不觉间令人心塞的感慨涌上胸口。
看着眼前的少女有条不紊的埋头处理着事情,没有一丝慌乱。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看着的人,也开始学会成长。
或许在这个时代里,就算是最不容易变化的长生种也在学会适应。否则,就意味着被时代淘汰。
( 结果,只有我还在原地踏步吗...... )
自己的处境,就仿佛被时代抛弃了一般,无法理解周遭事物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望着自己那无血色的手张张合合,血管里蕴含着自己花费千年也无法掌握的力量。仿佛做了千百年的无用功。
轻叹。
嗯 ?
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 我以后住哪里 ? "
下一刻。
" 你觉得呢 ? "
对面丢过来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提着那为数不多的行李,刘离走向走廊的尽头。
木板铺平的走廊不过近二十步的距离,两侧墙面呈白色。一侧空无一物,隔绝客厅;一侧有着三扇木门,墙内有三间房。
漫步走向尽头,旋转把手,推开。
房间不大,里头一尘不染,就算长时间没有人也没有积灰。没有太多的家具,也就一张单人床、带有四层抽屉的书桌椅子和衣橱而已。
甚至可以说是简单。
古剑斜靠墙边,魂灯立在床头。散发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气息。那把沉重的枪被刘离塞在床底,经历了今天的事之后,自己觉得那东西大概再也不会重见天日了。
将随身的行李整理个大概之后,刘离清清的呼了口气。将身上的那件风衣脱下,挂进空无一物的衣橱里,然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 窗户都不见了呢......。"
刘离眉头轻皱,思索着。在自己的记忆里,毫无疑问,这栋建筑是有窗户的。而直到现在却一扇都没有看见,天花板上却多了些大概是用来保持空气循环的孔洞。
对于艾丝特而言,这种充满回忆性质的布置是不会随意更动的,除非有什么更重要的原因素。以自己对于传送术法的理解看来,这栋建筑的位置也不在地面以下。
( 多心了吗......? )
回过神来,却看见自己的房东准备出门。
" 我出去。"
碰的一声,艾丝特头也不回的甩了门出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 ……. ”
白发的少女用那种像是去散步的语气,让刘离等着。想干嘛就干嘛,家里的东西自己随便用就好。
然后,
惊天动地的两个小时。
时间是下午六点三十分,来到这里已经经过八个多小时。昏暗的空间里,刘离坐在沙发上,两眼失神的望着手中那杯凉掉的红茶。思考着,在想要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机械被自己碰到就会故障这件事。
灯具被自己碰到就会熄灭,冰箱被自己碰到就故障,炉子被自己碰到就会熄火,最后不信邪的去碰了控制整个房间的总开关,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昏暗的房间里,等待来自吸血鬼的天罚。
唉,起了个大早。本来想好好的看看这个时代,却没想到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些事,又是世界末日,又是超强的丧尸。好不容易到了个可以放松的地方,又发现自己意外的弄坏了不少主人家的东西。
心好累,感觉不会在爱了。
刘离双眼已死,望向虚空,嘴里像是嘀咕着。
“ 到底是为什么呢…… ? “
…………………………………………………….
『她带了一个人回来。 』
单调无人味的合成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响起。
人影坐在床头,仿佛沉思一般,毫无动静,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声。
" 喔。"
『以现在收集到的资料推测,她与那人的关系相当亲近。 』
那道身影依旧望着下方,没有任何动作,如同木雕一般。而那声音的主人似乎也不理会人影是否有听到,径自的接着说了下去。
『那个人的体液样本已经到手,初步检测后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相信我,会对你的事情有所帮助的。 』
话音刚落,黑暗中,依稀可以察觉人影轻微的颤抖,连四周的空气也开始不安份了起来。压抑的气息越演越烈,一步一步将要攀上巅峰,最后在将要抑止不住的那一瞬间
────滴答。
液体墬落在硬物上,空灵的声响,打断了不断攀涨的躁意。
伴随着绣蚀的腥味,淡淡的漂满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