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及腰,红瞳如血,面无表情,娇小而纤细的身躯穿着黑色连衣裙。这些,都是铭刻在自己脑海里最深的映像。眼前那道身影,微风拂起时长发飘起,可以清楚的看见在阳光之下,白色之中微微闪过一些淡淡的金。
艾丝特 克莉斯多。
就是眼前这个女孩的名字。
即便在人来人往的城门口,那道身影也是也是那么显眼,即便娇小,却不会让自己的目光遗失。
" 艾丝...... "
口中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双眼平静的注视着,注视着她从那方缓缓走来,最终,停在自己的面前。
" 怎么了 ? "
轻柔的深音响起,疑惑的眼神从那赤红的双眼中传出,小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心机,却也不是孩童一般的天真,而是最为纯净的单纯。
" 不,没什么。好久不见。”
刘离摇摇头,总觉得故人相逢,不该这么平淡。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现在才提总有一些奇怪。
白发的少女同样也摇摇头,不过这次的意思是,其实自己觉得只是前段时间的事而已。
这是长生种的心态,对于时间的变化并不如人类敏感。
刘离笑了笑,即便不靠言语,自己同样也很明白眼前这个女孩子想要表达什么。就像她也很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疑问,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 十分抱歉,艾丝特大人,还要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站在一旁的叶书等到自己和艾斯特交流完毕之后,才微微俯身,用有些歉疚的语气的语气开口。神情中已经没有最开始见面时的冷意,而是说不清的柔和与愧疚。
" 本来就想来的,所以没关系。"
艾丝特歪着脑袋想了想,丢出这段话语。然后垫起脚尖,挺直那小小的身躯,摸摸黑发少女的头。然后接着说了 :
" 愧疚的话,我桌上还有公文。"
…...这是把工作推给别人吧 ? 你为什么会那么熟练啊 ?
刘离感觉这自己这个熟人在不知道的时候,好像染上了一些坏习惯。
正想着的时候,艾丝特收回自己的手,然后表示接下来的事交给自己。让叶书先回去。
" 那么,我先告退了,艾丝特大人。 "
漆黑的少女退后一步,鞠了个躬。下一刻全身爆开,化作一团轻雾,散去。
艾丝特看着那团白雾被风吹散,流向城中的深处。然后,转过头来,看向那和她差不多高的黑发女孩。
光看外型,两人简直相反。
"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呢,艾丝特大人。"
白先是露出一个笑容,双手背在身后。向眼前的少女,打了个招呼,样子却有一些拘谨。
" 最近过得如何 ? "
艾丝特轻点了自己那小小的脑袋,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并不是倨傲,而是单纯少根筋。
“ 说起来,两位是怎么认识的呢 ? “
白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满脸疑惑的看着两人。
在她看来,在这崩坏已久的世界里。地面上,人类应该早已不存在,除了各地的地下城以外,这世界应该再也没有智慧生命的居所。在自己已知的资讯里,却从未听说过刘离这号人物。
而眼前一向不与他人交流的,众人所认为高贵的白发少女,却不惜亲自来到这里。
听到这番话,刘离不自觉的将视线望向身旁,却发现身旁那矮小的身影也用同样的目光望着自己,相视一笑。然后艾丝特轻轻的把小手勾在刘离的掌中,向前方的城灵挥了挥手。转身,拉着刘离走进城门,只留下淡淡却听起来有些愉悦的一句话。
" 下次,告诉你。"
脚步渐远,最后消失在视野尽头的转角处。
黑发蓝瞳的小女孩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微微的眯起了双眼,感到稍微有些不满。然后在嘴里灌了口酒,小声的说了句话。
" 有奸情。"
…………………………………………………..
城墙内的世界,与世隔绝的理想之地,在这片乱世之中,宛如世外桃源。走在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大道,左右两侧的高楼大厦,仿佛与满是草原的城外两个世界一般。
最初走进城里时经过的那块区域应该是军区,四周都可以看见和叶书一样制式装备的黑衣身影,看似重要出入口的地方和一些建筑都可以看见那些黑衣人在把守。
跟着眼前那娇小的身影前进,刘离发现时常会有人注意到自己两人,不时会有视线传来。
那些眼神里,有尊敬,有畏惧,有感谢,也有敌意。然而走在斜前方的那个人,却仿无什么也没看到一般,直接迎着那些视线穿过,毫无动摇。
" 看来就算是在这城里也不是那么和平啊。"
刘离小声的滴咕着。
在他看来,不管在哪个时代,安定下来的人类有些总会冒出一些其他的心思。就算只是短暂的和平,台面下也会暗潮汹涌。以自己的经验证明,这种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不少。
" 没关系的,习惯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自己的声音,走在较前头的艾丝特头也不回轻轻的说了这句话。没有任何的沮丧,没有任何的难过,就如同自己所言。
习惯了。
" 嘛,看你貌似在这里地位不低的样子,应该付出了不少吧 ? 虽然知道你根本不在乎,但用那样的眼神看你也有些过份了。"
刘离知道,眼前的少女根本不会在乎。因为她最喜欢的就是人类,喜欢人类的情感、坚持还有那份倔强。但被自己最喜欢的事物讨厌,未免也太过残酷。
" 喜欢我的人们,也很多。讨厌我的人,是因为当初妖怪加入地下城时,在冲突里失去亲人的。所以,别在意。"
还有这么回事吗 ? 不过也是,在名间传说里妖怪邪魔大部分对人类都有恶意,在这样一个团体要与人类融合的情况下,发生冲突也是必然。
" 辛苦你了。"
直到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陪在她身边的自己,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来到一栋宽大建筑物面前,模样类似自己最后一次沉睡前,在街道上见到的火车站。和各式各样的人们一起,沿着石制的灰白阶梯一路往下,来到了建筑地下的深处。
地下也是一片宽敞的空间,数根石柱依照着建筑结构支撑着楼间夹层,人们来往着通过侦测的淡蓝光幕,用一张奇怪的卡片在阻挡的机器上划过,取得通行的权利。
只是艾丝特却没有按照人潮的方向向右前进,而是转而向左,走进一条无人的通道。
大概是特权吧?
刘离是这么认为的。
通过了漫长的走道之后,两人来到一扇金属门前。艾丝特轻轻的将小手贴在门上。红光微微亮起,刘离感觉到一些魔力沿着掌心没入门中。
然后,金属分作两份,隐入两侧墙壁。里头是宽阔的白色空间,正中心的地方一个明显的黑色半个人高的操作台摆在那里。
走到台前,淡蓝色的光幕介面悬空浮现,纤细的手指空中飞舞,流光一般操作着屏幕。虽然看不懂,但可以大概的确认到,一些东西在不断的解锁着。
大概是身分的认证吧。
随着最后一个介面消失,脚下的地面突然升起一道光柱,将两人笼罩在其中。
" 不要乱动。"
随着话音落下,光柱的外围上方浮现了血红的光环,大量的数字浮现在光柱上,不停变动,最后停在一个定值。最后,血色光环坠落。
刘离只感觉双眼一阵撩乱,身体一瞬间受到了轻微的挤压,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不同的地方。
而且,还是自己熟悉的场景。
这是一栋建筑物的内部,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出入口,分别是通往走廊和厨房。刘离脚下踩着鲜红色的地毯,一张长木桌摆在眼前,木桌的正上方挂着个吊灯,两侧有着麦色的长沙发,上头摆着几块方形枕头。回首望去,身后的空间,停着一张摇椅,尽头有着华丽雕花的办公桌椅即透明书柜。
" 这不是妳家么......。"
是的,这股熟悉的感觉。来自于自己深深的脑海里,这是自己这许久不见好友的家。不过,刘离很确定并不是来到了真正的地方。因为,艾丝特可是住在欧洲的,所以这里明显只是一个伪物而已。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从刚刚开始就不见人影的艾丝特,从隔壁间的厨房里走出。手上端着一壶热茶两只瓷杯。缓缓将东西放在桌上后,整个人就瘫软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 唉......。"
刘离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径自拿起了茶壶,在两个杯子里倒了茶水,水蒸气随着注入的声响不断冒出,最后深色的红茶水面停留在八分满的地步。然后手掌微显蓝光,在茶面上拂过,原本的热度被驱散,变成两杯冰红茶。
一杯推向旁去,一杯留给自己。
这是重复了上千万遍的动作,自己只不过是再做一遍而已。然后,端着杯子,坐在那缩成一团的黑色物体身旁,静静的品茶。
无声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旁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缩成一团的黑色身影探出了头,终于坐正,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啜了一口。
" 怎么没回去 ? "
良久,终于抛出这个疑问。和自己不一样,艾丝特还有自己的家人,而且关系非常好,不然怎么会特地把自己房间做成家中的样子。而在自己沉睡前,自己可是好好的叫她回去了。
" 贪玩了。然后,遇上了灾变。"
果然么......早知道就亲自送回去的。当初就不应该相信这家伙的自制能力,这下怎么办呢......
“ 怎么知道我醒了 ? 这次可是我睡最短的一次。”
刘离再次丢出一个疑问,然后喝了一口茶。
“ 监视。”
“ 噗,咳咳......咳...... “
虽然没有喷出去,但也害得将红茶喝进了气管里。刘离拉开脚下抽屉,取出了卫生纸擦了擦嘴,然后白了隔壁的一眼。
不用想也知道,大概是打算在自己醒来的第一时间跑来玩吧。
刘离想了想,决定进入正题。
“ 算了,告诉我。2012年6月22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旁的白发少女闻言一愣,然后轻轻的将茶杯放在桌上。缩起双腿,双手环膝,樱唇轻启。
" 那一天,' 那个东西 '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