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几十分钟前。
“我说,巫妖王,你也差不多应该理解一件事情了吧。”亮银色的刀光像风暴般在折刀身边盘旋着,把那些龙种撕裂绞碎,血肉组成的小块散落在这片空间的各个角落,除了那风暴的中心,“派出再多这种垃圾玩意都是没用的,如果想要击败我,你也差不多该现身了吧。”
话音刚落,折刀便感觉到周围源源不断的兽潮慢慢退却,转眼间,整个峡谷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了。他也停止挥刀,刀光的风暴也随之消散。“那我就如你所愿,亲自来杀了你,”沉重的脚步声从另一头的迷雾里传来,一个浑身披着苍蓝色重铠,散发着极寒之气的人缓缓走出,“萨菲罗斯,你终将为你的自大而付出代价。”
“听你那含混不清的声音,是喉咙里有口痰还是嘴里含了啥?”折刀不紧不慢的说着,脸上带着嘲笑,“你这样耿直的走出来面对我,你就已经输了。”
前一秒,他还在远远的嘲笑着巫妖王,而下一秒,那双绿眸已经近在咫尺,正宗刀也举过头顶,刀身发出诡异的鸣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从巫妖王体内跳出,神秘的图腾在他背后显现,死亡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散发开来。那个黑影,好像没有实体一般,黑袍中似乎充斥的只有雾气。
一瞬间,折刀凌厉的攻势消失了,虚空明明已经快要释放出来却强行被那股死亡气息给压了回去。巫妖王迅速横着抡出霜之哀伤,剑刃即将腰斩被死亡气息牢牢定住的折刀。与此同时,从死神的镰刀上也飞出了一个紫色的飞镖,深深的扎进了折刀的腹部。
然而,巫妖王的重剑却挥了个空,仅仅只是撩起了空气而已。折刀又退回到了他刚开始的位置,右手捂着刚刚死神灵魂撕裂扎出的伤口。“还真是惊险啊,巫妖王,”他嘴上这么说着,但是那轻快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劫后余生,反倒像刚刚坐完过山车的人,只是有一种刺激感,“我是不是该稍微认真一点了呢?”
至净灵魂和伊吹奈波都有些惊讶了,他居然那么快就从死神的“灵魂撕裂”和“梦魇再现”的双重debuff里挣脱了出来然后一下子瞬间移动了老远。这实在不像是一个正常的灵魂契约者可以做到的。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是什么驱使我做到这一步的?”巫妖王的声音是那样的沙哑,饱含着被冰封了万年的憎恨,“我又追求着什么?这些东西,你不好奇吗?”
“说实话,我对这种东西没有半点兴趣,”折刀不屑的一笑,长刀拎在身侧,“我只知道,你和我目的相左却又没办法坐下来好好谈谈,那就只好兵刃相向咯。不过你要是执意要说,我也不介意听听,反正也就是让你晚死几分钟而已。”
“你还真是自信,应该说不愧为是强者吗?”霜之哀伤深深的刺入他面前的冻土里,幽蓝色的双眼仿佛两团跳动的鬼火,“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这个公平的游戏世界,这个所有人都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的游戏世界,永久延续下去。”
“那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正宗平举过折刀的头顶,刀锋的冷光直指对面的男人,“我的唯一目的,就是终结掉这个无聊的世界。”
折刀脚后跟一发力,身形如鬼影般向前突进,飘飞的银发宛如残影,正宗在冰冷的空气里划出了更为牙酸的鸣声。巫妖王的脚步却十分沉重,钢铁与坚冰的撞击若鼓鸣。苍蓝色的山峰,与银色的风碰撞。修长的正宗与宽阔的霜之哀伤彼此抗衡着,两柄名剑在碰撞的瞬间就激起了刺眼的火花。
“你不觉得不合理吗?”至净灵魂的手紧紧握住霜之哀伤的剑柄,掌心几乎都要嵌了进去,“那些含着银汤匙出生的人,天生就坐拥着丰富的资源,只需要稍微用点力就能走上巅峰。而大多数人,就是拼尽一切的去奋斗也不过换来别人的嘲笑!”
“于是,你就认为,在这个有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的游戏世界里,每个人就是公平的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吗?”折刀的手腕猛的一拧,正宗将霜之哀伤高高撬起,至净灵魂跌跌撞撞的向后退了几步,银色的弧线紧贴着他的胸甲划过。“那我倒想问问你,你驱使你的不死族军队去大肆破坏城镇是什么意思?这样的你,把手中的剑指向那些手无寸铁就指望着防御塔保护自己的召唤师,难道不是恃强凌弱吗?”
极近的距离上,两道银色的弧线从正宗上飞出,那是万分凶险的剑气。巫妖王长剑一挥,一层半透明的球形护盾——无光盾罩住了他。剑气被这层暗影能量构成的护盾挡下,而破碎的护盾也将暗影能量释放开来,注意到这一点得到折刀向后撤了一步,躲开了余波。
“我们这些被你们遗忘的人,这些被你们淘汰的人,我们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自己的智谋,统治这个世界,以此巩固这个世界的延续。”至净灵魂张开双臂,雄浑的声音,好似大钟的鸣响,又像是最后的宣告,“这难道有什么错的吗?如果你要想说明我是错的,就请在这里证明一件事情!”
他将剑从冻土里拔出,剑锋直指他面前的折刀,“向我证明吧,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真的比我们更强!”随着这一剑指出,一阵狂风,裹携着细密的碎冰渣朝折刀刮去。他伸起手臂挡在自己脸前,眼也眯成了缝。冰渣犹如刀片般,切割着他的皮肤。
“不错不错,总算有点巫妖王的威严了。”在如此狂暴的暴风雪中,折刀居然抬起了头,手也握住了正宗的刀柄,没有挡在自己的脸前。至净灵魂惊讶的发现,在折刀身边仿佛裹着一层茧,这层茧让外面的暴风雪完全无法影响到他。
“这怎么可能?萨菲罗斯完全没有类似的能力啊!”至净灵魂感觉自己头都是大的,他实在无法理解那层护盾是怎么来的。
“而且,你是不是感觉自己写好的剧本错了啊?”折刀运起手上的正宗,唰唰几声鸣响过后,刚才还呼啸着的暴风雪被更加强大的刀风吹散,山谷再次回归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可能……”至净灵魂喃喃到,“你应该已经死了才对。”他的手在不自觉的发抖,与之一起抖动的,还有霜之哀伤的剑锋。
“哼,”折刀轻轻一笑,“你们的小把戏真以为我没发现么?就在刚才你和我BB的时候,死神一直在修改我的信息,直接给予我概念上的死亡,对吧。”
“诶……”伊吹奈波惊恐的往后缩了缩,她明明已经把折刀的信息都修改成了“死”,这是概念上的死亡,不可能被回避,然而折刀现在依然生龙活虎,杀气腾腾。
“你既然这么吊,”仅仅只是一瞬间,折刀就越过至净灵魂,飞到了她面前,正宗刀毫无阻力的贯穿了她的黑袍,“咋不上天呢?”他手臂微微一使劲,把死神挑到了空中,鲜血从她胸口的伤口处如绢丝般飞出。
“奈波!”至净灵魂怒吼到,冰霜的结界向折刀的脚部蔓延,然而,迅速生出的黑色片翼轻轻振动,折刀直接跟着奈波一起飞向天空。几片散落的黑色羽毛,落在他的鼻子上。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冷,敢情刚刚折刀没有越过自己直接去攻击伊吹奈波,并不是他做不到,而是他懒得这么做。他或许就是想让伊吹奈波把自己的必杀完整的放出来,然后发现这引以为豪的必杀毫无卵用。
他终于理解了萨菲罗斯在游戏里的一句击杀台词,“或许不该杀死你,这样,你可以体会到更多的绝望。”这种猫玩弄老鼠的感觉,才更让人感到屈辱和无力!
“原来你还是在阿赖耶之渊的那个恶鬼吗?”他又想起了那天,从葬花的分身的视野里看到的景象。这个男人一把火焚尽了这个关卡的所有痕迹,一边笑着一边砍杀着所有阿赖耶之渊的守护者。鲜血染红了他的一头银发,或是落在地上,留下黑色的疤痕。
“就在此地,给予你刻骨铭心的痛楚!”正宗刀在她身上不断刺入拔出,刺入的同时就开始搅动,疯狂的扩大着伤口。血丝沾染了他银白的长发和白净的脸颊,简直就像是染血的堕天使一样。最后一次,他没有拔出正宗,而是升入高空,再狠狠挥刀,死神单薄的躯体被直接扔下,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坑,一滩鲜血从她背后开始蔓延开。
折刀轻振片翼,悬浮在空中,嘴角微微翘起。至净灵魂慌乱的冲向伊吹奈波,她依然活着,只是,她所操作的英雄已经变成了“死神(投影)”。也就是说,折刀刚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秒杀了死神这个英雄。
“你知道么,巫妖王,”折刀冷冷的看着他,“就因为你,Archer,杰内西斯,时崎狂三,哀,问剑……那么多人,都失去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点点平安喜乐。”他缓缓落到旁边的峭壁上,“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就让我掠夺了开心一下怎么样?”
他手起刀落,把半片山崖都切了下来。巨石块朝巫妖王滚了过来,他想躲开,但他却迈不动脚步,因为,伊吹奈波在他身后,他不能走开!他只能以自己全部的力量挥动霜之哀伤,切开了那块巨石。就在他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折刀从巨石后面,以极快的速度突进过来,正宗刀的鸣声,仿佛是纳命的回响般。
“哦,看来我的猜测bingo了呢。”正宗刀直接贯穿了巫妖王的盔甲,切开了他腐朽的躯体。片翼再次振动,巫妖王被直接顶到了岩壁上,也砸出了一个大坑。
“No king rules forever,”折刀拎着正宗刀,随意的朝深陷于墙中的巫妖王走过去。细密的冰渣仿佛是刀片一样围绕着巫妖王旋转,让任何试图接近这位王的人都被绞成碎片。“垂死的挣扎。”折刀的身边环绕起了一层半透明的护盾——闪光,巫妖王的寒冰魔法并未能击破闪光。
就在这个时候,一抹暗绿色烟雾于折刀的脚下生发,与此同时生长的还有丝丝冰渣。“没用的,”围绕在折刀身边的空气开始变得炽热,而其他地方的空气却开始变得冰冷,他正违反着熵的准则搬运内能!“你的冰封,不值一提,你的暗影伤害,在我这种特殊存在面前是没用的。”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至净灵魂怒吼着,“连死神都无法管辖你的生命,你到底是什么?”
“可悲啊,你对此一无所知,不过看在你说了那么多你的事情的份上,我就给你个提醒吧,”折刀离他越来越近,“你就这么确定,我是一个生命吗?”
“什么?”至净灵魂呆住了,不过下一刻,正宗刀就直接刺穿了他的胸口,把他钉在岩壁上。
一颗黑色的陨石从天而降,把巫妖王所嵌的那块岩壁都砸了个粉碎。尘土消散后,折刀注意到了一件事情,躺在地上的,除了昏迷的至净灵魂和伊吹奈波之外,还有几个物件——耐奥祖的头盔,霜之哀伤,死神的黑袍,死神之镰。“原来英雄死亡之后还会掉装备么,这还真是有趣,突然想起来了,之前杰内西斯的赤剑好像也被吉尔伽美什从翼神龙尸体附近找了出来。”
正当折刀准备去仔细看看那些物件时,一个深蓝色的人形却从一旁钻了出来,他手握两把大砍刀,眼睛咕噜噜的转着。“哟,化形战士,”折刀抬起了正宗刀,“好久不见啊,看来你是已经准备好受死咯?”
“呵呵,你还是好好的关心一下你自己吧。”化形战士阴阳怪气的笑着,“反正你也活不长了。”
“看起来葬花和你解除了契约呢,这样挺好的,”折刀把刀平举过头顶,刃尖直指化形战士,“我还怕我最终一击的威力不足以直接杀死身为灵魂契约者的你呢。”
仅仅只是一刹那,折刀便移形到了化形战士的面前,正宗刀刃尖向下,几乎竖直的立着。直到这个时候,化形战士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慌乱。
刚才葬花告诉他,他已经发现了折刀的弱点,只要化形战士出去吸引一下注意力他就能想办法杀死折刀。“不管你有什么方法,最好现在使出来!”化形战士在心中怒吼着,但是来自葬花的支援却并未如约出现。
正宗刀由下而上挑起,复数重叠的刀光将化形战士牢牢束缚住,然后疯狂的切割他的身体。“这就是最后一击了,”折刀将刀收回身体右侧,仿佛那里有一个实体的刀鞘一样。“永别了,你这危险狡诈的化形妖。”神速的拔刀斩切出,但这拔刀斩却并没有切开敌人,就像是在切空气一样。
不过,在刀刃挥出之后,一个太阳般明亮而炽热的能量球被推出,仿佛是一个熔岩捏成的球体一样。这是萨菲罗斯的终极奥义之一——超新星。拔刀斩产生的巨大能量宛如超新星爆发,将敌人直接碾成粉尘。再强的恢复力,在这绝对的“破坏”面前也黯然失色。
被切成碎肉块都无法完全死去的化形战士,最终还是葬身于这最暴烈的光芒中。“这就是我教会你的最后一课,有关于人类的最后一课,”在折刀全神贯注的释放杀招的时候,葬花从一旁的掩体里走出来,悠闲的捡起了那几个掉落在地上的物件,“这就是利用,与背叛啊,化形。”他就站在折刀背后,不紧不慢的戴上了头盔,披上黑袍,右手紧握霜之哀伤。
巫妖王和死神的力量,全部加诸在他的身上。现在,阿尔萨斯正式退位,因为新的王,已经加冕!
这个时候,折刀的眉头忽的一锁,他的眼睛四下扫视着,仿佛是在搜寻什么。“盖亚的味道……”他咬了咬牙,绿色的眸子里似乎有火焰在跳动,他狠狠盯着那个刚刚登场的男人,“葬花,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走上进化的道路吗?”嘲笑在葬花的脸上表露无遗,“很抱歉呢,因为你一次又一次的不领情,女神决定眷顾于我了。”
“进化?别说瞎话了,”折刀冷哼一声,轻轻挥动了一下正宗,“我看是去给盖亚当狗腿子吧?就这么急着献上自己的灵魂?”
“先不说这个了,”葬花气定神闲的向折刀走过去,近到与他肩并肩。折刀并没有发起攻击,不是因为他蔑视这个对手,恰恰相反,他自己最清楚,盖亚的力量到底有多强,面对和自己拥有同样力量的对手,贸然出手说不定就是满盘皆输。
他凑到折刀的耳边轻轻说到,“到那块岩壁后面去看看吧,你应该很在意那个东西。”折刀听到之后,一步步的朝那里接近,他一边走向那块掩体,一边提防着葬花从后面突然袭击。不过葬花好像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一点点接近那个掩体。
“鸢一……折纸,”一个身着纯白色灵装的少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她白嫩的皮肤上到处都是可怕的烧伤,原本如婚纱一样华丽的灵装也破烂不堪。折刀试了试她的鼻息,已经如风中残烛般微弱,“你把折纸,杀了吗?”他注意到了一件事情,召唤师花梦灵的操纵英雄,已经变成了“鸢一折纸(投影)”。
“棋手弃掉失控的棋子,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葬花张开双臂,仿佛要把天地间的力量都纳入自己的胸中,他的身体也缓缓升起,悬在空中,“没把召唤师也杀掉,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折刀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的盯着葬花,如果目光也有温度的话,那一定是绝对零度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