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弥漫着强烈到有些刺鼻的消毒水味。这里的色调与房间内完全不同,褐色的地板,灰色的墙壁,比墙壁颜色略深的一排排门,还有发着昏黄的灯光的不知名物体挂在天花板上。使人感到有些压抑。
在左侧,我看到那把被随意丢到地上的椅子。我走过去,捡了起来。我注意到这里的每个门上都有一个数字标识,只有我出来的那间的门上的数字标识是亮着的。白衣人在那门上不停的按着。
“这味道有些大。”我皱了皱眉。
“为了更加合理的分配资金,我用的是廉价的消毒水呢。”他一边按着,一边很自豪的说。
这有什么可自豪的吗?
我不知该往那边走,所以要等柏茨弄完。他像是在锁住房间的门,这么复杂的锁还真是谨慎。
十分钟后,他还没有完事。
“柏茨先生,锁一个房间用得着花那么长时间吗,开门时明明很容易,这是哪里出现问题了么。”我有些不耐烦了。
“没有出问题。我不是在锁住房间,而是锁死这个房间。”柏茨说。
“锁死是再也不让人进了吗,为什么?”
“大约五个月的消毒期,”柏茨道,“你之前在这里待过了,以后应该也不用再进去了。”
“不是说我的病不会传播么。还有,这么长时间的话房间不是会很容易满么。”
柏茨摇头:“每个医疗房用过之后要消毒这个是规定,其它的医疗中心也有消毒的规定不过是一个月而不是五个月。但我这的房间要比其它医疗中心多,而且现在生病的人也没有那么多了。”
“为什么比别处长那么多。”
“唉,这要从很多年前说起了,”柏茨叹了口气,“这个故事很长,哪天你要是有兴趣我讲给你听吧。”
“好,那就改天再讲吧。”我现在确实没兴趣。
柏茨点了点头,集中精神继续在门上按着。
又过了几分钟后,我看到柏茨呼了口气,像是要搞定了。
“往哪边走。”我问道。
柏茨迅速的按了最后两下,等到门上的灯熄灭以后,他看向了我的右侧。
右边么,我提起椅子,向右走去。
“是这边。”柏茨拍了下我的肩膀。
“那边有什么。”我问道。
柏茨楞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真的?”
“当然,那能有什么。”
我感到有些尴尬,没有再问下去。
他看我不说话,抱着椅子走在了前面。
悠长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若不是两旁的门上的数字在不停的变动着,我会怀疑我在原地踏步。
“对了,依凡刚刚和你说了什么。”柏茨忽然停了下来,问向我。
“没有说什么啊,就是和我讲了讲他怎么发现我的,我的状况怎么样什么的。”他应该不知道小本子的事。
“奇怪,”柏茨仔细看着我,“她这第一次对别人这么上心呢,不会是看上你了吧。可你长得也不咋地啊。”
依凡是这样的人么。她这么对我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绝对不只是因为这个小本子,肯定有另外的原因。
不过虽然此时没有镜子,但我被柏茨这样评价也知道自己有多不堪了,这一点我还是有些伤心的。
我撇了撇嘴。继续向前走着。很快,到了走廊的尽头,这里没有路了,但我面前有一道和墙的颜色一样的门。
我看向柏茨。
柏茨歪着头看了我一眼,直接把门推开了。
门外是一个圆形大厅,有着和走廊一样色调,中间有一张圆形的白色桌子,一把把椅子整齐的摆放在桌子的周围,但是可以看出少了两把。我将椅子放到空当之中,但自然没有摆放的那么整齐。当我松开手时,那椅子自己晃动了起来,我吓得后退了两步。那椅子缓缓的移动到了正当的位置,看起来和其它的椅子摆放的一样整齐了。
我十分惊讶,怪不得这些椅子摆的这么整齐。
“那就是出口了,没有锁的。”柏茨放下椅子,朝我左边指了指。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确有一道看起来就像是出口的门。
我向他点了点头,来到了这扇门前,正要推开时,我想起一件事。
我这人生地不熟的,什么都一无所知。为什么要离开这呢。
于是我厚着脸皮的走了回来,坐到了一把椅子上。
“怎么了?”柏茨问道。
我看的出这白痴是发自内心的疑惑。
“你知道的。我,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又没有钱,出去能干什么。”
“啊?我以为你只是出去散散心的。”柏茨有些惊讶。
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不过我觉得还是先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再说吧。
我思索着该从哪里问起,却突然感到有些饥饿,我确实也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
我说过了,饥饿会影响我的思考,因此,我决定优先解决这件事。
“柏茨先生?”
“怎么了?”他双眼直直的看着前方,像是有什么东西。
“我有些饿了,你这里有什么食物吗。”
“时间是不早了,”柏茨转了转眼睛,“依凡刚刚给我发信息说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等她回来一起吃吧。”
“哦。”我顺着他眼睛的方向望去,什么都没有。
他到底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柏茨突然伸手在自己面前滑动了几下,那动作好像一个精神病患者。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你笑什么?”柏茨终于扭头看向了我。
“哦,我只是莫名的想笑而已,别在意。”
“不光大脑受到饿了损伤,连精神也有些问题呢。”柏茨小声嘀咕着,继续用手滑来滑去,可惜让我听见了。
“柏茨先生,”我突然提高音量说,“您刚刚说什么?”
“啊?我什么都没说啊。”柏茨有些慌张。
我撇了撇嘴,仔细寻找着他究竟在看些什么。
“那是什么。”我注意到柏茨的左手上有一个黑色手环,他刚才在上面按了按。
“这个?”柏茨扬起手晃了晃。
我点了点头。
“你的确是不记得了呢,”柏茨想了想说,“这是现代交流通讯的工具,非常方便,你身上应该也有的。”
我卷起衣袖。的确,我手腕上也有一个那样的手环。
“双指同时按下手环的两边,就可以启动了。”柏茨说着做了个示范。
我按照他说的,按了下去。一瞬间各种奇妙的光芒出现在我的面前闪耀着,渐渐的组成了一个屏幕。
屏幕里有着一行字,在这一行字下面有一个红色圆圈。
那行字是:请将手指放入圆圈内验明身份。
我照做了。屏幕中的画面变成了一个旋转的轮子,这个轮子转了几圈后,又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欢迎回来。
真是有够无聊的,我现在的行为简直就和柏茨一样白痴。
看看柏茨,他仍盯着前方,还在用手不停的划着,这东西只有自己才能看到吗。
画面开始再次改变,一个个小方块占据了屏幕。各种功能罗列在了其中。
我仔细搜索着,果然在其中找到了帮助一栏。
不知是这种操作逻辑太简单,还是之前的记忆有所残留。大概十分钟后,我已经基本掌握了这个手环的使用方法。
这个手环的用途可不只是用来通讯,它还有很多特别的功能,我敢确信,没有它,这个世界的科技相当于倒退了几百年。
现在,我可以自行的了解这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