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与红色的身影在蓝天中划出了属性自己的痕迹,那两条亮丽的轨线时而分开,时而交错。每一次交错过后,交点处都会炸出绚丽的火花。正宗刀与天丛云,这两柄绝世之剑都仿佛是因为找到了与之相称的对手而激动着,刀身不断的振动,鸣响。
音障这种东西,他们俩已经不知道突破了几个,这种高速飞行对于他们来说也绝不是什么轻松的事。耳边似有一万个战鼓同时擂响,根本难以分清对方突破而来的破空声,这种高分贝的杂音甚至于让他们产生了幻听一样的东西。
萨菲罗斯的那么多漂亮的剑技,此时此刻却一个都用不出来,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所有的技巧都成了笑话,两人所能做的一切,就是凭着自己的那么一点战斗本能,更快更用力的挥剑斩向对方。在这种晃花人眼的速度上,只要有人去摆一个剑技的起手式,他就会被突袭过来的对方一剑贯穿!
哀的黄金瞳越来越明亮,仿佛有熔岩在其中缓缓流动,折刀的表情却越发凝重,就像是石像般冷漠。随着战斗的进行,两人手中的剑的碰撞频率越来越高,而哀的表情也越来越兴奋,简直就像快要喝到鲜血的鬼一样。"杀了你,杀了你……"他的嘴里不停的重复着这三个字,金色的焰潮不断的在眼中荡漾。
哀似乎是嫌这样的对抗还不够激烈一样,他猛的鼓动背后的膜翼,乘风扶摇而上,好似飞翔的大鹫。在直线速度这一点上,折刀还是略逊于哀的,他也试图拉升自己的高度,但是却被哀甩在下面。"折刀,这应该是你最喜欢的一招了吧,"哀冷冷一笑,嘲讽的看着下方拼命扑打片翼的折刀,"就让这一招,送你去地狱吧!洞开吧,地狱之门!"
他整个人开始向下坠落,宛如赤色的彗星!他背后的膜翼已经紧紧收在身体上,整个人就像一个纺锤一样,而天丛云锋利的刀锋就是纺锤的尖端。"这是,狱门!"折刀立刻明白过来,这一招可以说是他最凶猛的杀招之一,如今却被另一个人使出,而目标是自己。
不过,自从被林希挡住过一次之后,折刀当然清楚如何挡开这一招。他没有拿出短刀,只是用正宗的刀柄就把那股强大的冲击力给拨开,然后身形顺势闪开。这说起来容易,但是如果不能精确的判断狱门击中自己的时间的话,将会死无全尸!
"你的攻势确实凌厉,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呢?"折刀右手伸向天空,"既然是我最擅长的杀招,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防御?"他的手原本五指张开,然后猛一收紧,四个紫黑色的能量球凭空出现在哀的四个方向,然后一起朝他逼近。他不屑的一笑,鼓动膜翼直冲蓝天。
确实,暗黑融合术从四面八方发起包围,那么无论上天还是下地都能躲开这一击,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然而折刀正是利用了他的这种惯性思维,几乎毫无延时的,他对着哀的上方和下方猛的斩出两道居合剑气。明明这种剑气才是更为危险的攻击,但是暗黑融合术却更明显,而人往往会躲避最明显的!
哀已经冲了上去,只能以天丛云硬接下居合,这让他整个人身体有些失去平衡,无可避免的后仰过去。折刀则趁此机会直追上去,一边突进,一边用正宗划出一道道清光。"这无聊的剑气攻击,我硬接又如何?"哀怒吼着迎面冲来,以天丛云拨开那些萦绕的剑气。
面对如此密的剑气,他也没有一点畏惧,只见他手舞得越来越快,而剑气也一次次被弹开。他知道,如果真的近身硬拼,折刀是不如他的。在刚刚的一次次交手中,他就感觉到折刀回击的力度一次不如一次,自己进攻的力度却随着血统的暴涨无限膨胀。这就是龙血的力量,这就是王的力量。哪怕以如此高的速度迎上这样高速的剑气,他还是能轻轻松松的把他们全部拨开。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把全世界握于手心一样!
他调整着自己的身姿,锁定了折刀的脖颈,他甚至于有充分把握,只要折刀进入了天丛云的攻击距离,他就会被一刀切下头颅。虽然他的正宗攻击距离更长,可是他相信,以龙血强化过的身体不可能被一击暴毙。
奥义.萨摩示现的起手势已经摆好,如果折刀攻击他,他就硬接下来,如果折刀格挡,他就连人带刀一起斩入大地碾成齑粉。"折刀,死……"他的"吧"字还没说出来,便感觉背后一阵阵刺痛,"这是,怎么回事?"他试图屏蔽这种痛觉,维持平衡,但是他做不到。倒不是因为他的意志力不够坚强,而是因为,他的翅膀已经被斩作残片。
他根本没有想到,折刀后来斩出的那些剑气,就是给他格挡的。这些剑气被招架开来之后,根本没有消散,而是继续在这附近的空气中萦绕。这种不安定的气流一般存活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自行消散,但是折刀后来追加的几道斩击,根本不是为了命中,只是加强了前几次的剑风,延长了它们的存活时间。
万千的剑气,最终从背后归来,他坚硬的外骨骼也无法支撑复数剑光的反复斩击,碎成了一块块的。而那些剑气在突破了外骨骼的防御之后,他的背后又绽开了一朵绚丽的血花。失去了双翼的龙王,在空中也不过是一个坚硬点的靶子罢了。虽然说他还有调集风元素来维持平衡的办法,不过这种调整,可不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而这个时间差,已经足够战局发生了决定性的改变。
正宗毫无阻力的贯穿了哀防御薄弱的脖颈,巨量的鲜血从被切开的颈动脉中喷射而出,染红了折刀半边的银发。紧接着,他右手上的折刀就狠狠的送入了哀的心脏,这还不算完,他右手又猛一扭转,硬是把一个楔形的伤口给扩张成了血窟窿。
折刀不是有意这么残忍,他在杀敌的时候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不会做多余的暴力行为。但是面前的这个对手是龙王级别的存在,恢复力和生命力完全强到没天理,如果不能让他大量失血根本不可能夺去他的战斗力。折刀刚刚刺出的两刀,让他几乎在一瞬间就失去了60%的血液,并且他身上的血还在大量喷出。
最为狠毒的一刀并不是正宗刺出,实际上,正宗戳出的伤口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龙王的细胞仿佛是精密的纳米机器一样修复着他身体上的伤痕。愈合不上的,是被短刀刺出的伤口。那是专门针对龙族的刀,而且已经被折刀强化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现在,这把刀的杀伤力,与昂热手中的那把折刀几乎一样。剧毒让心脏附近的细胞直接坏死,如注的鲜血持续的喷出,纵使再强的再生能力,也没办法挽救这样一个不可愈合的伤口。而且,那把刀刀头上所附带的剧毒,也已经沿着哀的血管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是我们赢了,哀。"折刀淡淡的说着,他依然紧握着两把刀,把哀支撑在空中,"是我和汐音赢了,如果没有这把专门针对你的武器,我也没把握能打败你。"
"你还真是不缺奇怪的玩意,"哀苦笑一声,抬起了他原本耷拉着的脑袋,那张脸,不是恶鬼的,而是一个普通少年的脸。他眼中的金色已经褪去,那种磨牙吮血的凶恶表情也消失无踪。"这样示弱可不像你呢,你这混蛋。"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折刀两手一收,一长一短两柄利刃从哀的体内抽出,又是两缕血花飘散,"你一直是一个能让我认真起来的对手,不管是在过去,还是现在。"他伸出双臂,接住了即将下坠的哀。
"哦,是吗,那还真是,荣幸之至。"哀居然挤出了一个微笑,只不过面部上残留的外骨骼让那个微笑看起来有些吓人,"刚才我好像因为被这个叫圣骸的鬼玩意感染所以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吧,其实啊,你为什么那么做,我心里最清楚了。"
"真的?不妨说来听听。"折刀的目光微微有些跳动,面色仿佛是被锁住一般凝固。
"如果要是,所有优秀的人,都那么勤奋刻苦的样子,谁还会从心底涌起"我也想变成优秀的人"这样的想法呢?只有你这样恣意的存在,才能让人真正的生起"我也想要成为这样的人"的愿望,你从来都不是所谓的榜样,你是想吸引所有人朝你这个方向进发,对吧?"
折刀的表情早已回答了这个问题,哀知道,自己答对了,"而且,我自己也是,虽然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打你,但我确实是……想要成为,你这样的人。"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折刀的表情舒缓开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不愧为是,我最尊敬的对手。"
"巫妖王今日于此的出现是一个骗局,而且你们肯定不知道,幻神的攻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打破城墙的!"毫无征兆的,哀突然转移了话题,"他们还有AMF这种科幻的东西,可以抑制魔力的流动,你们的那些守城英雄,现在都处于极大的危险中!"
"这是什么……"突然面对如此大的信息量,折刀一时接受不能,"别管了,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记清楚,我的时间不多了!"哀怒吼着打断了折刀的疑问。
"AMF,抑制那些神秘侧力量英雄的能力,而幻神,打破你们自认为坚不可摧的保障——城墙。你们自始至终,都被巫妖王那家伙玩弄于鼓掌,当然,我也一样,被他整成这种人模鬼样的……"哀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化为光点,"总之,折刀,通知他们快点回防,你也一样,现在回去可能好来得及!"
他终于明白,他一直把他当成自己尊敬的对手;他终于了解,他一直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这终于互相理解放下误会的两人,却连一声告别也没能留下。
“我说,天堂,你就没感觉奇怪吗?”天使释放着电流,击退那些想要进犯的枝条,“我怎么感觉这些树妖根本不像是来打败我们的,更像是……来拖住我们的?”
经天使这么一说,天堂也开始觉得不对头了,因为这些树妖实在是太弱了。实际上他已经被这些枝条五花大绑了好几次,本来以为自己就要一命呜呼了,结果发现白金之星稍微一使劲就挣开了这些枝条。
“是啊,再怎么说这些东西也太弱鸡了。”天堂干脆不再管那些枝条,扛着它们的攻击走向一根粗壮的树枝,然后一拳把那棵大树揍成两截。
林希柳眉微蹙,她觉得奇怪的是,折刀为什么还没落地,刚刚哀的天丛云直坠而下已经说明这场战斗胜负已分,为什么胜者却迟迟不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