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enger,你觉得那些Servant里谁比较棘手?”晚饭,间桐雁夜坐在餐桌旁,他握着筷子,却没有动手,他没什么食欲,每次吃饭基本都是把食物硬往肚子里塞。
他看着桌旁的Avenger,提出自己的问题,在这个男人现在的心目中,圣杯战争的结果胜过一切。
“都是难以对付的敌人,包括Assassin在内。”夏亚应答。
“为什么?你之前……我知道了。”雁夜提问,但是立刻明白了夏亚的意思,Assassin是复数,那么不明数量的Assassin如果全部出手的话指不定能构成一支军队,全部为英灵的军队,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杂牌军。
数量引起质变。
这么简单的道理雁夜还是能想到的。
“话说,这次圣杯战争的七位Servant就是你:Avenger,Saber,Lancer,Archer,Rider,Berserker还有Assassin这七位了吧,没有前几届的Caster,你的职介将之取代了么……”雁夜整理着今天收集到的情报,自己分析着。
“不对,不是这样的,这次圣杯战争的Servant的数量是八人。”夏亚否决了雁夜的观点,男人楞了一下,接着提问。
“你为什么肯定?”
“兴许您察觉不到,但是我很清楚的感觉到了,那丝毫不加掩饰的,充满恶意的魔力……”夏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在黑暗的覆盖中沉睡的冬木市。
雁夜突然打了个冷战,他察觉到了,从Avenger隐约燃起的怒火,还有藏在风中的腥臭。
“你今晚要出去么?”男人用筷子夹起青菜,放进自己的嘴里,在心底对自己从者默默赞美了一声,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干冷生硬的样子——或者说他虚弱得只能维持这个表情了。
“我会喝掉魔力剂的,尽情地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只要不把冬木市炸掉,随你便。”间桐雁夜干哑的嗓音中带着夏亚之前没有察觉过的感情,他回身惊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Master,轻轻摇摇头。
“不,不需要,我有着其他的打算……”湖蓝色头发的从者轻声说。
他被打断了,雁夜用筷子晃了晃:“不用告诉我,我……我帮不上什么忙,今天去战场都让我竭尽了全力,只要你在对远坂时臣动手的时候和我说一声就行了……其他计划——随你想的去做吧。”
“是。”夏亚欠身。
……
“王,您觉得这次圣杯战争怎么样?符合您口味么?”优雅的男人从容地在次席,丝毫没有介意自己一直以来的主席被一个嚣张的男人占据,那个男人高傲地把自己的双腿搭在整洁的桌面上。
他和这里高雅的气氛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柄由纯金打造,镶满昂贵宝石与装饰品却沾满鲜血的剑摆放在一群艺术品中间,而且还用非常失礼的方式直接扬起,砸碎其中几件之后张扬地放置在破坏物品的中间。
可是却并没有给人违和感。
就仿佛他天生就该这么做。
他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人原谅——不,他不需要得到人的原谅,他所处的地方就是世界的最高点,他出现在哪里,那就是万众瞩目之处,他杀了人,那个死者反而要为此感到幸福,他砸碎了杯子,于是那杯子的碎片反而令人民争相抢夺。
因为他是王者,他是最高的王,最古的王,最完美的王。
他是——
吉尔伽美什。
在他名字之后的标点符号都是完美的艺术品,没有任何东西被允许出现在他的名讳前,因为他是王。
他是最古之王。
除他之后,再无被称为王之人。
王,睁开了他那猩红的眸子,他用丝毫不懂欣赏的方法豪饮着远坂时臣的珍藏,从容的男人依旧保持着他的优雅,他带着臣子所属的笑容,很聪明地注视着王的鞋底——他最大限度遵循着他英灵的意愿。
但是王似乎对于臣子的谦卑并不感冒,他只是漠然独饮,直到最后一滴酒液服从他的命令落入他的口中。
吉尔伽美什随手丢掉了高脚杯,清脆的怕擦声中那枚酒杯碎成一片杂物,在灯光下映着王的尊容。
“也就……勉强过得去吧,小丑的戏剧,其中居然有两个家伙胆敢自称为王……哼哼哼人民的意愿让他们忘掉了自己原本的身份,而那群杂种现在聚集起来居然妄图争抢本王的器物……”王扫了一眼远坂时臣,被他暗指为杂种没有让他的表情产生一丝变化。
无聊的家伙。
吉尔伽美什心说。
“不过……”王话锋一转。
“似乎有一个家伙能让我好好玩玩。”他尊贵的眼中闪过一丝愉悦,脑中回想起那个在最后才露出自己真容的那个湖蓝色头发的从者,其他英灵都没有注意到,但是一直位于战场却未被人察觉的王却发现了。
那个家伙的杀气一直锁定着自己,而且在那条黑色的疯狗冲出来之后他的气息首先朝着他爆发出了让王感觉非常有趣的恐怖力量。
那狂烈的风暴第一个瞬间是朝向他席卷的,却被透明的盾挡下,接着他才迎向了那条疯狗。
“哈哈哈哈!!”按住自己的额头,王放声大笑。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已经过去多么漫长的时间了?
“一个能察觉到我的英灵啊……兴许它能让我稍微燃起失去多年的愉悦,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是足够了!这次的圣杯战争,朕还真是幸运啊哈哈哈哈!”
“……”远坂时臣看着狂笑的黄金之王。
以最强之名处于Servant巅峰的英灵啊,没想到居然是以Archer这样高自由度的职介被召唤而出的,还真是让人为难啊,不过比起那个,能和他抗衡的家伙——这次圣杯战争最大的敌人!
“王,那个能够取悦您的英灵……”时臣试探性地发问。
“Avenger。”吉尔伽美什用审视的目光看了时臣一眼,嘲讽地笑了一声,接着冷冷地警告道:“时臣,那家伙是我认可的人,如果你私自用手段让我和他的战争有那么一丝让我不满的地方——”
“你最好不要让我察觉到。”王杀气满满地说。
“当然。”远坂时臣从容地说,既没否定也没肯定。
黄金的Archer冷冷地看了自己的Master一眼。
……
“哦……哦!!!”郊区的工厂,突然传出了和狼嚎相近的男声,着声音高亢地喊叫着,全力发出叫喊,如果发情期的野狼在苛求异性时发出的呼唤的叫声,那么没有异性会对着声音产生抗拒。
这声音实在太富感情。
让人不得不拍手赞叹。
男人站在水晶球前,这是一个奇怪得无法用面目可怖来形容的男人,他有着青蛙一样突出的双眼,像是鸟喙一样高耸的鼻梁,前突的颧骨,他那奇怪的面孔上只有嘴唇和牙齿可以说得上‘正常’。
他的头发杂乱无章,却又整整齐齐,这种奇怪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全身,他从头到脚都是怪异,但是从头到脚的组合会让随便一个一个牙尖嘴利嘴巴毫不留情的苛刻的毒舌评论家来称赞一声——
这真是完美极了。
不会有任何疑问的,这个男人就是个英灵,一个Servant,但是相比起来,站在他身边,用憧憬眼神盯着他的这个英俊的男人反而才像一个仰视光辉的从者。
这不是魔术师圣杯战争之间的从者主君含义,而是常识世界意义上的主君和从者,他的表现就像一个在战争期间听着君主演讲的被洗脑国民。
完全遵守着主君的一件,随时准备为王而死。
这么说起来,这个男人也是个相当奇怪的家伙呢。
他穿着紫色的西装,西裤,但是并没有与之相配的衬衫和领带,只是在里面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却给人一种想要鼓掌叫好的完美感,他站在英灵身边,用不能理解的,迷茫的憧憬注视着从者那张诡异的脸。
单单从外来看,他的身上没有突出喜好的物品,身上的完美搭配看上去只是随便搭的,但是从他的肩膀,稍稍弯曲的后背,以及因为姿势分立的双腿。
给人一种奇怪的吸引感。
你会感觉这是一匹豹子。
不是被饲养在动物园里的那种每天甩着修长的尾巴懒散地长膘的动物,而是在野外靠着自己努力生存的猛兽,为了不饿死而捕食,为了不被猎杀而奔跑,就是懒散的安睡也依旧审视着周围情况的,让人敬佩的野兽。
他给人的就是这种感觉,经管他没有毛,没有尾巴,没有利齿,没有爪子,但是他就是给人这种感觉。
而且他有着分明的风格,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犀利感,他站在你面前,你会无端地感觉自己置身于黑暗,周围一片漆黑,接着响起了丛林深处土著民族旷野的歌声,你听不懂,但是你能察觉到那种骨子里的放空感,你冷静下来,放松下来,看着前方,却发现一双绿色的眼睛在远处盯着你,没有理应响起的草叶被压倒的沙沙声,旁边的叶子中突兀响起的虫鸣掩盖了那一切。
你不会害怕,只会看着这被人类称为Panthera pardus(豹)的生物迈着稳健的步伐靠近你,与你亲近或者享受晚餐。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青须大人?”雨生龙之介,这个像豹的男人不能理解自己的英灵那突兀的嚎叫,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崇拜,他知道自己崇拜的对象是从深渊中爬出的魔鬼,但是他崇拜着这个怪异的家伙——他开怀得,热切地崇拜着魔鬼。
“你看,你看!”青须——吉尔斯·德·莱斯激动地用手指着那枚水晶球,艺术品通透澄澈,它就像电影里的其他同类物品那样起到现代投影仪的作用,水晶球里一遍又一遍的放映着女孩的身影。
“哦哦……”雨生龙之介赞叹地说:“那些就是和青须大人来自同地的英灵吗?那么青须大人也会像他们一样飞翔,发光,战斗吗?”
他憧憬地注视着自己的英灵,Caster。
“当然……不对,不是那样的!”Caster大声否定。
“你看她,你看她!”他指着那个金发的女孩。
她穿着相当合身的铠甲,这银白的战甲穿在她身上协具着相当的美感。
“你看她啊!”Caster几乎要哭出来了——
不,他的眼泪已经滴到了地上。
“是,我在看,青须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吗?”雨生龙之介依旧是那副不解的神情。
“那是她啊!”Caster满足地张开手臂,就像要拥抱整个世界那样!
“我的圣女!她回来了!我也回来了!我们终于,我们终于再次相遇了!”他高声说,话语中充满对于事情发展的满足。
他赞美世界,他赞美盖亚。
“圣女?”雨生龙之介依旧不明所以,但是他用崇拜的目光注视那个英灵:“青须大人,这个圣女,她能带来什么呢?”
“胜利!一切!圣杯!”Caster高亢地说。
他的语气里充满肯定。
“?”雨生龙之介表示出自己的不解。
“圣杯——已经在我们手里了!”Caster伸出手,去够那空空如也的空气。
“……但是……但是我还没摸到它,还没看到它呀?”雨生龙之介疑惑地比划,发出不解的声音。
“是她告诉我的,是她告诉我的,是她给我的!”Caster扶住雨生龙之介的肩膀,指着圣杯,他高亢地说!
“真的吗?”雨生龙之介用孩子般的神情继续提问。
“是真的!”Caster笃定地回答。
“我要去迎接她,我要去见她!”穿着长袍的英灵突然松开放在Master肩膀上的枯瘦手掌,开始原地踱步,他嘟嘟囔囔,嘟嘟囔囔,Caster无端地放声大哭:“我该如何去见她呀?”
“青须大人?您很爱她吗?”雨生龙之介问。
“是呀,是呀!我爱她!”Caster擦着眼泪。
“那就鼓起勇气去见她呀。”雨生龙之介露出温暖的笑容。“如果那爱是真的,那就勇敢地抓住不就好了吗?”
“………………”长久的沉默。
“龙之介!你真是太棒了!”青须高声说!
“我这就去见她!我这就去见她!”青须大声说道!
“早点回来哦。”雨生龙之介带着温和的笑容朝着Caster欠身。